桃源村的阿公阿婆,阿哥阿嫂,弟弟妹妹們都戀戀不舍得來給我送別,最讓我舍不得的就是阿舒姐,她明白了我要離開的意思後,明俊的大眼睛一直掉眼淚,一個勁得搖著我的肩膀,用帶著哭腔的聲音不停得說:“雪薇,你去哪?什麽時候回來?你要快點回來?”
我除了搖頭還是搖頭,不知道如果當初陳白露沒有奪取我的聲音,現在的我會說些什麽,可是此時此刻的我卻什麽也不想說。我的手靜靜得撫上阿舒姐臉上的淚珠,心中想起一個清靈的聲音:
“阿舒姐,雪薇會想你的,會很想很想!”
我的平靜也似乎牽動了阿舒姐激動的情緒,阿舒姐忍下心頭的悲傷,緊緊握著我的手,又像一個大姐姐般叮叮囑咐:“雪薇,一個人在外要學會照顧自己,若覺得苦,就回來,桃源村永遠是你的家,切忌不要讓自己忍饑挨餓的,天冷了,要多加件衣裳,還有,還有若是見到了修兒哥,就告訴他,桃源村的人都很牽掛他。”
我很用力得點著頭,目光飄向遠方,哥哥,你知道嗎?阿舒姐其實偷偷喜歡你很久咧!
告別桃源村的鄉親後,我背著重重的包袱,踏入了錯綜複雜,絢爛繽紛的江湖。
桃源村與我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那片茫茫的天際中。離開這個與世隔絕,不被塵囂所打擾的世外桃源後,孤身一人闖**江湖的我,不知前路暗藏了什麽玄機,許多年後,想起過往,一切都隻笑怪自己太過天真。
我獨自一人走出了山路,來到了繁華的錦陽街,自小在山林中長大,從來也沒有見識過街道上如此熱鬧的景象,那一聲聲招攬顧客的吆喝聲聽起來別有風味,前麵不遠處不知為何圍了一群人,我好奇得擠進去湊熱鬧。
人群的焦點是一名五官端莊的玄衣男子,詫異的我正奇怪著,他怎麽瞧著這麽眼熟呢,他抬頭的那一刹那,俊美的眼眸對上我的視線,顯露著淺淺的酒窩,迷人的眼神中透滿了清澈。我不禁張大了嘴巴,是他,在山路裏碰到的那個厚臉皮的家夥,正用他那一貫的伎倆哄騙過往的行人。
我的表情立馬換上了不屑,還在大約三個時辰之前,他的伎倆就已被我輕巧識破,現在回想起剛才他那無比崇拜的模樣,我的心裏依舊一陣莞爾。
我手持淩音,隨眾人一起站在一旁,我知道他要做什麽,所以心裏特別愜意。他的把戲其實很簡單,很容易被識破,我莫名得在心裏也替他捏了一把汗。
“各位大叔大媽,大哥大姐,美女帥哥,小弟弟小妹妹!小弟今天在這裏給大家表演一個節目,希望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也來捧個人場,小弟今天在這裏獻醜了。”清朗的話語,恰似三月的春風吸引了一群花癡。
“好!”圍觀的眾人都跟著熱烈的吆喝,看來群眾的興致極高。
“那我就開始咯,大家可要看清楚了,這位美女,你幫忙作個證,告訴大家我的手上有東西嗎?”他在一位衣裝鮮豔的女子麵前攤開他的雙手,十指細細長長的,修剪得十分好看。
那位被他稱作“美女”女子似乎是被他的電眼給迷住了,呆呆得盯著他的手看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回過神,忙搖著頭說“沒有!”被電到得不僅僅是這一個,幾乎在場的所有女子都呈現出一副花癡狀,看得我不禁渾身起雞皮疙瘩,我不可置信得仔細看了看他算是唯美的臉蛋,他似乎接受到了我的訊號,也抬起眸看著我,眼睛微笑著,露出他那兩個淺淺的酒窩,說實話,我承認他的笑容,果然很有殺傷力。
他附有找了幾個人來鑒識他手中的確什麽也沒有,然後自信滿滿的走回台中央。
我卻知道,這一切不過是些障眼法,引開別人注意,他好做小動作,無非兩個字騙人。
哎!我歎氣,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好!大家都已經看到我手中什麽也沒有,對不對?”興奮得吆喝。
“對!”一群花癡應和著。
他很滿意得繼續道:“下麵我就要在空空如也的手上變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你們信不信啊?”
“信!”還是那群花癡。
對此,我江雪薇很無語,還沒看見他變出來呢,就搶著說信,有必要這樣嗎?看來這回我承認阿玲說的話是對的,女人是不用腦子思考的動物。當然也有例外的,比如,我江雪薇就是一個。
他左手拍了拍右手臂腕,右手又拍了拍左手臂腕,附有緊握雙拳,往拳中輕吹一口氣,雙拳伸展開的同時,也帶出了那張一千兩的銀票,現場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尖叫聲。
“好棒啊!小哥哥,你好棒!”
“你好厲害啊!”
“你好帥,我好喜歡你!”
他放在人群前的小罐子裏,隻聽叮叮當當得不斷發出硬幣落入的聲音。
看來在場的人,十有八九是來看人的,看戲法反而成了其次,其實這個騙術很容易識破,他事先將銀票折疊藏於臂腕中,別人檢查他手的時候,不會想到檢查他的臂腕,他也因此有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不必伸展他的臂腕,銀票也就不會掉出來,待他的手拍到臂腕的時候,很容易就將銀票握入拳中。
“小年輕,你有本事就再變一次。”一位趾高氣昂的大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非要找出破綻。
“沒問題呀!”他很樂意得將戲法又演變了一次,圍在一邊的花癡們崇拜的眼神實在難以言表。
這位大叔尚且還有些理智,質問道:“你怎麽變來變去都是一千兩的銀票,變張一百兩的給我瞧瞧。”
我在一旁暗暗攢側,這回看你怎麽辦?
誰知這家夥臉皮厚,反應也快,巧嘴滑舌的說:“大叔,你看我怎麽會這麽傻呢,明明能變一千兩的,為什麽還要便一百兩,一百兩和一千兩差了足足九百兩呢。”鬼靈精的他又對著花癡群喊道:“你們說,是要看一百兩還是一千兩啊?”
“一千兩。”花癡群果然不負他所寄托的厚望,集體淪陷了。
那位大叔也被他的話和花癡團的實力給弄糊塗了,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要求很愚蠢,也跟著附和“對對對,還是一千兩好!一千兩好啊!”
我站在一旁很是無奈,這是什麽世道,好不容易出來一個理智點的,竟然也被徹底熏陶了。
“好!今天的節目到此結束,謝謝大家的捧場。謝謝!”他很禮貌得鞠了三個躬,狹長的眼睛偷偷瞄了瞄罐中的成果,露出很是欣喜的表情,看來是個大豐收。
周圍的人都戀戀不舍得散去,來捧場的女子邊走邊回頭,眼神裏含情脈脈,而他似乎一點也不留意。
看著人群已稀稀落落的,我正轉身準備離開,他突然叫住我,興奮得走到我麵前,雙手舞了舞手中的錢灌,揚聲道:“走!請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