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得輕輕拍著他的背,希望能撫平他因寂寞無助受傷的心,在心裏對他說,寒雲,我不會讓你再孤單單的,因為,我會陪著你,直到你找到生命的另一半。
寒雲鬆開了手,靜靜得看著我,不經易間,手猛然敲了一下我的腦袋,冒出一句:“傻丫頭。”
我吃痛的揉了揉,這是什麽人啊,態度瞬間大變,算了,看在他這幾天這麽關心我的份上,本小姐不和他計較。
自從這次暢談之後,我和寒雲之間再無任何隔閡,暢所欲言,無話不談,是一種超過了男女之情的感情,比朋友更像兄弟。隻是我從來沒有問過他的過去,不是我不關心他,因為我知道揭開傷疤的時候是多麽的痛楚,常常看到嬉皮笑臉的外表下一閃而過的憂傷,每一次到嘴邊的話都給吞了回去,我相信,有一天,他會把一切都告訴我的,希望那個時候,一切都已經雨過天晴。我是,他也是。
而現在的我們,就等著時間去慢慢撫平各自的傷口吧,慢慢得去淡忘。
時光飛逝,歲月匆匆,有些東西在歲月的流瀉中會慢慢得滋長,比如我們的友情;而有的東西,在歲月的流瀉著,也會跟著消泄代盡,比如銀子。
終於體會到,塵世的日子也不是一直都可以這麽瀟灑的,很快桃源村的鄉親們籌集起來送給我的銀子就花完了,寒雲操起了他的老本行,卻也屢戰屢勝,我知道,他身後一個強大的花癡後盾。
每次寒雲得意洋洋的提著滿滿的錢袋回來的時候,我心裏都是很樂的,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有錢的日子想要多瀟灑就有多瀟灑。
但是這表麵教育工作還是要做的,每次看到他“賺”回來那麽多錢,一邊美美的數著,一邊對他念叨著:“寒雲,這是不對的,以後不許再騙人了。”
“我那麽聰明,怎麽會有人發現。”自大和自負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你這叫僥幸,知道嗎?那紙是包不住火的。”
“我不是一般的紙,是水火不融的紙,哈哈。”寒雲調侃的本事,和他自戀的本事一樣,都在肆無忌憚的滋長著。
“寒雲,你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我說。
他,卻不再理我。
而事實證明,這就是僥幸。想到這兒,我笑著搖搖頭,這小子,讓他吃一次虧才好呢,免得他驕傲自大的火焰越燃越旺。
眨眼間,已經來到大叔的麵攤前。
“姑娘,您來了!”那麵攤的大叔還是一如既往的殷勤,我經常在這裏吃麵,來的次數多了,麵攤老板也就不再那麽靦腆,時常也會對我侃上幾句,他也習慣我每次隻是聽聽而不發表任何意見,照樣是說的歡暢淋漓。
我微微頷首,比劃了兩份的手勢,便找了一個空位,坐下來等。
“姑娘,今天人忒多,要稍等一下了。”
我依舊頷首。
環顧四周,麵攤的生意一直都是這麽好,這麵攤的大叔是個誠誠懇懇的大好人,大概也是因為這樣,來往的行人都喜歡光顧他的生意吧。
餘光射去,斜對角坐著兩個人,絲絲縷縷的衣服,仔細一看,發髻上都別著一枚彎月,是萬象宮的人。
隻聽那略瘦小一點的說:“三哥,你說這大宮主陸續打發我們這些男仆來白王府當家丁是何用意,莫非是要占了整個白王府。”
“老四,別這麽沉不住氣,大宮主的話就是命令,若想活命,照著做就是。”那壯一點的喝聲道。
那小一點的無趣的抿抿唇,不再吭聲了。
那兩個萬象宮的人吃完便速速離開了。
陳白露又想搞什麽鬼呢?踟躕間,隻聽大叔嚷嚷我:“姑娘,麵好了。”
我起身去拿,隻聽大叔含糊得念叨了幾句,這幾天也不知怎麽回事,天天都能看見兩個三個這樣有別著月亮釵的男人,穿的也很奇怪,絲絲條條的。
我知道他指的是萬象宮的人,付了錢後,我便速速離開了,心中有一種忐忑不安的預感,莫非江湖上又要掀起什麽波瀾。
走在路上,我下定決心告訴自己,雪薇,不能再拖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推開房間,於寒雲竟然不在,這小子跑哪去了
我放下手中的東西,正欲出門去尋,卻見他急匆匆的進來:“雪薇,快,我們現在去一趟白王府。”
“發生了什麽事?”我急切的問。
寒雲一邊拉著我走,一邊解釋道:陳白露試圖將白王府為己所用,陸續派萬象宮的人前往白王府。暗地裏,卻將白王府的仆人都趕了出去,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完全掌控白誌。現在我才明白,萬象宮的人會選擇和白府聯姻,不僅僅是因為白誌恒是武林盟主,可以統配整個武林,更因為他另一個身份,他乃當朝一品王爺,在皇帝麵前說話可是舉足輕重的,倘若他被萬象宮掌控了,這天下遲早有一天會變成萬象宮的。
萬象宮?天下?我可以忽視心裏一閃而過的可怕念頭。
“雪薇,我現在隻能想到一個人能夠阻止萬象宮,就是江修,而能說服他的人,隻有你!”寒雲撫著我的肩,一字一頓得等我的答案。
我顫抖得後退了兩步,莫名得想起和哥哥在一諾湖畔的對話:“在我江修眼裏,白露姨母重義,靜姝姨母重情,都是修兒甘願為之肝腦塗地也要拚死維護的人,外人如何說,我不在乎。從小到大,都是兩個姨母教我武功和才學,將我養大成人,並細心照顧我和我的娘親,此等養育之恩,何以為報。”
“對陳氏一族的人,你一點都不記恨?”
“記恨?為什麽要記恨?兩個姨母均待修兒如親子,就算肝腦塗地也再所不惜,何況隻是區區的成就一樁婚姻。”
原來要成就的不僅僅是區區一樁婚姻,而是婚姻之後的天大陰謀嗎?哥哥也知道這個計劃嗎?
我不敢想,更不敢相信。
“雪薇,天若易主,天將大亂,你可舍得黎明百姓受苦,豈忍心讓天下從此陷入水生火熱之中。”
我默然的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深邃的眼眸裏此刻盡是擔憂,盡是期待,他是誰,他不是我認識的於寒雲,那個隻會玩,隻會鬧,隻知道鬥嘴的於寒雲。今天這些話,怎麽會從他的嘴裏說出來,他到底知道什麽,為什麽生活在同一片屋簷下,我不知道的事,他都知道。
天下?我苦笑,我連自己的家人都維護不了,怎麽有本事維護天下的人,若是江修願意當這皇帝,又能奈何,他是我哥哥,我怎麽可以阻攔他。
“哥哥是好人。”我隻能想到的五個字。
“江修怎樣?我不了解,雪薇,其實你也不了解對嗎?十年了,有什麽是不能變的。我隻知道,這萬象宮是邪惡的很,我!”寒雲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你要跟著我,才不是因為淩音?是不是?是因為你撞見我和江修在一諾湖畔,你料定我和他必有關聯,是不是?我的故事,全在你的意料之中,是不是?”
這麽說江修真的是你哥哥?我此刻總算明白,聽完我的故事,他會這樣反問我,他隻是想借助我接近江修:“你,究竟是何人?”我早已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心被傷的支離破碎,他怎麽可以欺騙我們的友情,我的淩音伴隨我的憤怒,架在他的脖子上。
“雪薇,我承認我是隱瞞了你什麽,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情非得已,事情並非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麽樣?如果你找不到能夠說服我的借口,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一字一句,都是心痛碾過的痕跡。為什麽,為什麽我每次願意真心付出的時候,回報我的都是蓄意的欺騙,寒雲是,娘也是!
舊痛加新傷,那麽再猛烈又有何畏懼,我,是我,也非我。
“可是,你是江雪薇,所以你不會。”看著我的眼睛,寒雲堅定的說。
淚水不爭氣的婆娑了滿臉,朦朧的看著他的眼睛,看不到他的眼底,心底,那浮水邊的柔情,究竟是夢幻,還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