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安咽了下口水,腦中敲起了警鍾,明知道前麵可能是一個圈套,或者戳破這張紙背後,也許是萬劫不複的懸崖,但她還是忍不住跳了下去。

“是什麽?”

Mary挑眉反問道,“你知道他的錢包裏,一直放著一張照片,都快褪色了嗎?”

辜安感覺自己離某個真相越來越近,心髒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她嗓子幹澀,搖搖頭,“不知道。”

Mary的嘴角勾起一個殘忍又肆意的弧度,“那是他大學時女朋友的照片,也是他這麽多年的白月光,你們這些女人啊,共同點就是,都長得有點像她,哦,不,你尤其像。所以,在他身邊呆的時間才最長吧。”

辜安耳朵裏嗡嗡的,嘴唇緊抿,還在努力消化這個訊息,分辨著真假。

Mary從她手裏拿回了手機,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看一個可憐蟲。

“看來,你並不知道自己隻是一個替身而已。嗬,我們兩個,也不知道誰更可憐。不過,至少我已經從坑裏爬出來了,這麽多年都捂不熱的臭石頭,我放棄了之後,才知道自己之前有多傻,外麵的男人有多香。”

辜安臉色蒼白,睜著眼睛死死盯著她。

Mary撩了一把頭發,重新把墨鏡戴了上去,“看你不是個愛作妖的,作為過來人,再給你一個忠告吧,對於這種心裏裝著另一個女人的男人,千萬別掏心掏肺、陷得太深,因為哪怕你辛辛苦苦給他生了孩子,最後恐怕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因為啊,隻要正主回來了,魑魅魍魎都得挪位置。”

她頓了頓,像在自嘲,“嗬,我可不是在說我自己,我那個孩子,出生後就被發現不是他的了,也不知道是哪個臭男人的野種,跟他不親,也是正常的。”

門外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辜安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來拉開門,“Suzy!”

可惜二樓已經沒有她的影子了。

辜安著急地看向Mary,“她應該是聽到你剛剛那句話,生氣跑了,不管怎麽樣,孩子是無辜的,你既然是她的親媽,就該盡到責任,快把她追回來吧!”

Mary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你憑什麽教我做事,你有什麽資格啊?!她既然都敢一個人跑這邊來,明天肯定會準時出現在機場的!管好你自己吧!”

她冷哼一聲,挎著包扭腰走掉了。

辜安心亂如麻,但來不及想那麽多了,Suzy才五歲,萬一出什麽意外,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她跑下樓去,跟兩個店員說先打烊,明天再開會,拿著手機和包包跑了出去。

外麵正對著一個十字街口,Suzy會走哪個方向,去哪裏呢?

不管了,先每條路都找找,挨個問問沿街店鋪的人有沒有看到過她。

辜安邊找邊撥打Suzy的手機,卻一直沒人接,她又改為撥打過燕雲的電話,關機了,他那邊當地時間好像是半夜。

辜安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給別墅管家打了個電話,讓她們一旦發現Suzy就打電話回來。

又給楊柳岸打了電話,讓她接孩子的時候看看幼兒園附近的公園有沒有。

黃姨今天出去辦事了,不然還能多個人盯著,哎。

附近的街區都走了個遍,還是沒找到Suzy的影子。

又累又餓的辜安看了看時間,快下午兩點了。

如果一個小時後還沒消息,她就準備去派出所報案。

她去便利店買了水和麵包,坐下來囫圇吃著,突然接到了別墅的電話。

那邊的管家著急地大喊,“剛剛Suzy小姐衝回來,拿了她的小包,還有這幾天買的玩具禮物,又坐上出租車走了!”

“啊?怎麽不攔著?她有說去哪裏嗎?”

“她亂砸東西不讓我們跟著,關車門前,我好像聽到她對司機說去機場……”

辜安騰地站了起來,把沒吃完的麵包扔進垃圾桶,拿著包包和水跑出去,招了一輛出租車就往機場趕去。

S市有兩個機場,辜安查了下去京城的機票,今天下午和晚上都有班次。

辜安隻能賭,Suzy是打算先回京城,而不是去別的什麽地方,也隻記得來時候的這個A機場。

辜安心急火燎地跑進機場,趕到服務台,正想廣播找人,突然眼尖地看到,在X航值機口旁邊的角落,蹲著一個黑衣黑褲、腳邊放著一個小白包和一個塑料袋的小女孩。

不正是Suzy嘛?

辜安跑到她旁邊,蹲了下來,有些著急,“你怎麽電話也不接,一個人跑到機場來了,還好你沒隨便坐上哪架飛機,要不然——”

Suzy抬起頭來,滿臉的淚,癟著嘴紅著眼,哭得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狗。

辜安滿腹責怪都變成了心疼,她歎了口氣,放下包包,朝可憐兮兮的小女孩伸出手,“抱抱?”

Suzy撲進了辜安的懷裏,辜安一下下地順著她的背。

漸漸地,Suzy哭聲小了,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本來……想去一個你們……都找不著的地方的……可……我又怕……沒人會來找我……嗚……”

辜安拿紙給她擦掉眼淚、鼻涕,“我不是來找你了嗎?”

“嗚……原來我不是……Daddy的女兒……我也沒有爸爸了……”Suzy說著,又傷心起來。

“不會的,雖然不是親生的,但你Daddy不會不管你的。”

“真的?”Suzy抽噎著問。

“當然了,你吃午飯了嗎?餓了嗎?”

Suzy搖搖頭,又點點頭,“我怕買了機票,錢不夠了……”

辜安撐著腰站起來,牽起她的手,“走吧,我帶錢了,咱們一起去吃漢堡和冰激淩!”

肚子吃飽了,又聊了半天,Suzy終於平靜了下來。

外麵天色漸暗,辜安問:“你還想今天回京城嗎?”

Suzy想了想,點了點頭,“嗯,反正遲早要回,我不想明天跟Mummy坐一班飛機,到了之後,我可以聯係保姆來接我。”

辜安失笑,“行,那我們去問問看能不能改簽吧。”

她們路過一家咖啡廳時,Suzy突然拉住了辜安的袖子,“看,Daddy!”

辜安下意識搖頭,“怎麽可能,他明天清晨的飛機才到——”

話音未落,本該明天早上接機見到的過燕雲,就坐在靠窗的那個位置,側對著她們,手裏舉著咖啡,笑得溫柔和藹。

而他的對麵,坐著一個長發披肩,穿裸色連衣裙的清麗女人。

遠遠看著,眉眼輪廓,竟然和辜安有四五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