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燕雲皺起眉,打量著她的表情,覺得她在開玩笑,於是彎了彎嘴角,“那要看你騙什麽了,騙錢,還是騙感情?”

辜安噗嗤笑了,“如果都騙呢?”

過燕雲勾了一下她的鼻子,攬她入懷,“有東西給你騙,也算是我的榮幸。”

“哇!”辜安反抱回去,誇張大叫起來,“你是不是偷偷學了什麽情話寶典,也太會了吧!”

過燕雲淺淺笑著,語氣卻正經了幾分,“你要是騙了我,跟我講清楚原因,我還是會原諒你的。”

辜安的心肝一顫,輕輕搖頭,“放心吧,我不會騙你的!”

她這也不算騙錢騙感情吧?

最多,算是隱瞞了一些未來的事實,投機倒把、趁虛而入?

如果將來,他被宿命影響,再次和Mary走到了一起,那她一定會禮貌退場。

在那之前,她實在舍不得從那種全世界他隻看得見她的目光中走出來。

辜安本以為,和Mary見過麵,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但她沒想到,兩天後的中午,她就收到了Mary的消息。

【辜安姐,我在你們公司樓下,有空喝杯咖啡嗎?】

咖啡廳。

Mary一改前兩日的乖巧風格,一上來就語出驚人,“我喜歡燕雲哥,你跟他分手吧!”

理直氣壯得好像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麽一樣。

辜安都快被她逗笑了,“你以什麽身份對我提這種要求?分手了,就一定輪得到你嗎?”

Mary抱起手臂,像一隻驕傲的孔雀,“從小到大,凡是我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能得手!”

辜安定定地看著她,好像當一個小孩在無理取鬧。

Mary被她的無動於衷弄得焦躁起來,“你不信?嗬嗬,看你這麽淡定,肯定沒有那麽喜歡燕雲哥吧,你拿什麽跟我比?”

“感情上,我第一眼見到他,就知道我必須要嫁給他,不惜任何代價!不管是楚楚可憐還是強取豪奪,隻要能把他拿下,我都可以!”

“事業上,我家的資金,可以讓他們的公司上一個台階,而你呢?你在他身邊隻會拖後腿、吸他的血。”

“所以,你們倆根本不合適,趁早退出,也算體麵!”

辜安這才認真地對待起這個把她當敵人的女人,顯然,對方並不像看上去那麽無腦,知道刀子往哪裏捅才最傷人。

她冷了臉,站了起來,“那又怎麽樣?現在他喜歡我,隻這一樣,就勝過你說的全部了,不是麽?小姑娘,有時間多讀些書,少看點偶像劇,不要找我搞什麽雌競,再見。”

辜安轉身就走,聽見背後氣急敗壞的一道聲音,“你會後悔的!”

她心裏有些慌亂地亂跳了兩下。

轉念一想,她在外企技術部門,Mary打擊報複的手也伸不到這麽長吧?

可顯然,她想錯了。

接下來的幾天,辜安忙得焦頭爛額。

她負責support的一個產品,前台客戶突然發現了一些問題,說是bug,開了幾個緊急ticket讓技術部fix。

一切都合乎規章製度,讓人挑不出毛病。

她隻好和開發人員、運維團隊一起研究,最後定位到是一個下遊係統API不穩定的原因。

運維經理追著她問怎麽解決。

連續幾天加班熬夜,辜安身心俱疲,又頗感煩躁,心生懷疑,看誰都像是Mary派來挑刺的。

她解釋了幾遍,問題已經定位了,是下遊係統的問題,不屬於所管產品範疇。

而運維經理是一個英國中年男人,在電話裏聽她翻來覆去說這個下遊的問題“we don't care”,不耐煩了,失禮大喊道,“We bloody hell care!”

辜安混沌的腦袋仿佛被這一聲怒罵給喊醒了。

聽著那邊又急又氣的質問——客戶才不管什麽下遊係統,在他們眼中,就是你這個產品的問題,你既然own這個產品,就必須想辦法弄清楚,提供解決方案,而不是甩鍋!不然怎麽叫凡事以客戶為先?!

辜安脊背發寒,冒出了冷汗——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她竟然試圖和稀泥過關,這在職場可是一個大禁!

好不容易build起來的trust,可能會因此分崩離析。

不管她承認與否,她還是被那天Mary的話影響了。

可這是她賴以生存的工作,她現在應該是一個隻工作了一年的新員工,而不能像上輩子遇到煩人的內訌時,用老油條心態對待。

這是她的新事業,她必須自己負責到底。

辜安定了定心神,認真地道歉,“Sorry, I wil look into the downstream system and get back to you.”

那邊立刻偃旗息鼓,“okay.”

於是辜安又花了兩天時間,跟下遊係統的技術組溝通討論,挖得越深,整個流程越清楚,最後談攏了一個解決方案,兩邊都對應做出改善。

把root cause以及fix plan跟運維和用戶分析了,終於達成了一致,關掉了issue ticket。

辜安走出公司大門,連續多日伏案工作,讓她脖頸僵硬,隱隱作痛。

她想起上輩子的腰間盤突出,心裏一緊,調轉腳步,去了附近同事推薦的一家私立診所,決定推拿按摩一下再回家。

前台說現在康複理療科,隻有Doctor Xu有空,帶她去了二樓的一間診室。

不一會兒,進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看著不到三十的年輕男醫生,他帶了一副細腿的黑框眼鏡,鏡片後麵是一雙漂亮的桃花眼。

辜安把症狀講了,許醫生讓她坐直身體,戴好手套檢查了一下她的肩頸肌肉。

“你關節粘黏的情況有點嚴重,需要連續做幾天理療,不過,今天理療師已經安排滿了,這樣吧,我先用脈衝儀幫你放鬆一下肌肉。”

許醫生示意她趴在按摩**,拿起一個筋膜槍一樣、下麵電線連著的金屬儀。

辜安有點慌,“這個痛不痛啊?”

“打到結節處,可能痛感比較明顯。先試試檔位,痛得受不了的話跟我說,可以調低,但是效果可能差一點。”

辜安“嗯”了一聲,把頭埋在圓形的洞裏,感受到金屬探頭放上了她的肩背,開始“篤篤篤篤”地高頻振動。

一開始還好,越到暗疼處,越是酸爽,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默默忍著,整個背部打完,已是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