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醫生再檢查了一下,“嗯,你感覺一下,現在肌肉是不是鬆多了?”

辜安坐起來,臉色泛白,額頭上布滿了薄汗。

看得許醫生一愣,“很疼嗎?怎麽不說?我還以為你對痛感很耐受呢。”

辜安接過他遞來的紙巾擦掉汗,扯出一個淺笑,“長痛不如短痛,嗯,感覺舒服多了。”

許醫生笑了,“是,合適的力度能打到深處的結節,好得快點。看看下次什麽時候再來?”

辜安配合地預約了後麵幾天中午的理療,越早康複越好。

回到家,打開門的前一秒,她深吸一口氣,把這些煩心事都拋在腦後,換上一個輕鬆愉快的笑臉。

“我回來啦!”

她才不會在過燕雲身邊提起Mary這個名字,更不會告狀,把工作上的刁難都歸咎於Mary的威脅,因為那樣,豈不是正好給了對方在過燕雲麵前刷存在的機會?

哼,她自己就能解決的問題,還不用男人出馬。

連續去了幾天診所,辜安和這個許墨許醫生也熟了起來,他看起來漫不經心的,其實專業素養挺高。

一個療程下來,她肩頸的疼痛得到了有效的緩解。

許醫生還建議她做一些臂膀、背部力量訓練,肌肉練強了,就不容易得肩頸炎。

他用手指按了按她的大臂後側,肩頸斜方肌,告訴她應該怎麽發力、運動時哪塊肌肉該有感覺,看她眼露迷茫,幹脆從桌上拿了張名片給她。

“可以加我微信,回頭我找幾個鍛煉的視頻發給你。當然,最好的是找私教針對性地訓練。”

辜安接過去道了謝,看病、理療走的是公司給員工辦的商業保險,沒有經濟負擔,可私教很費錢啊,她現在日子緊巴巴的,去不起,還是加他微信跟著視頻練吧。

添加成功後,辜安回到家,馬上到周末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然後收拾東西準備搬家了。

過燕雲今天加班,回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

辜安已經洗漱好,坐在沙發上邊刷手機邊等,見他回來,轉過頭對他一笑,“你回來啦!”

看他滿臉疲色地坐下來,辜安倒了杯水遞過去,“最近工作很累嗎?”

過燕雲捏了捏眉骨,“嗯,有點事,有些棘手。”

辜安:“有什麽我能幫到的地方嗎?”

“不用,”過燕雲向她投去一個有點複雜的眼神,接了水,但沒喝,放在了茶幾上,突然問她:“你這幾天,去理療了?”

辜安一愣,“對啊,肩頸痛,不過已經好了。”

過燕雲垂下睫毛,遮住了晦暗的眼睛,語氣有些發涼,“怎麽沒告訴我?”

“看你忙,免得你擔心,就沒說嘛,怎麽了?”

過燕雲雙手交疊在一起,過了會兒,才拿出手機,點開放在茶幾上,克製著情緒說。

“沒跟我說,倒是跟這個醫生有說有笑,是嗎?”

辜安笑容一僵,低頭一看。

手機上的照片裏,許醫生的手正好放在她的肩膀上,而拍照的角度,看起來她整個人像是被他抱在懷裏,兩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頗為曖昧。

過燕雲帶著薄怒的聲音繼續說道,“我還是,從別人口中聽說,前幾天你工作上出了點問題,怎麽這件事,也沒告訴我呢?”

他頓了頓,“還是,因為你已經跟別人說過了?”

辜安隻覺得寒從腳底生,“你……懷疑我劈腿了?”

過燕雲臉色一變,立刻否認,“不,當然不是——”

辜安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照片是Mary給你的吧?話也是她傳的吧?你寧肯相信一個隻有兩麵之緣的女人,而不信我?嗬,很好。”

她之前放的狠話,全都用來給自己打臉了。

過燕雲著急地站起來,伸手想來牽她,卻被她甩掉。

他慌不擇言,“我不是不信你,是不信那個男人,你一向邊界感不強,可能他誤會——”

辜安感覺心髒被狠狠打了一拳,痛得她喘不過氣來,她後退了一步,“一向邊界感不強?就像之前那幾個男生一樣,是我有問題,才惹來一身腥,是嗎?”

過燕雲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現在,你有男朋友了,有什麽事,你都可以跟我說……”

辜安抱起雙臂,遮掩住顫抖的手,豎起身上的刺,毫不留情地反擊回去,“男朋友?我什麽時候說過,你是我男朋友了?”

過燕雲瞳孔緊縮,下意識地想要阻止她後麵的話。

可惜太晚了。

“我們充其量,就是互相解決生理需求的合租室友而已,成年男女,你情我願,你該不會還要我負責吧?”辜安嘴角帶著冷笑,用最淡漠的語氣,紮著最狠的刀。

過燕雲仿佛被一盆冰水澆下,連站姿都顯得有些僵硬,“你,你一直是這麽想的?”

辜安忍下心頭刺痛,轉頭不看他,“是又怎樣?!所以,你也沒資格管我跟誰走得近吧?”

她聽見身後稀裏嘩啦,什麽東西掉地上了,然後門被打開,“哐——”

門被人用力關上,過燕雲走了。

辜安蹲了下來,擦掉了無意識中湧出的淚水。

媽的,說好走腎不走心的,怎麽還會這麽難受?

一個人渾渾噩噩地睡著了,第二天早上醒來,家裏還是隻有她一個人。

手機上也沒有他的消息。

辜安的心仿佛沉入了無底深淵。

她等過了,他沒有回頭道歉,也不想聽她解釋。

那就算了吧。

倒是Mary又來約她喝咖啡。

辜安爬起來,好好拾掇了一下,穿上黑色戰裙,帶著妖豔濃妝、烈焰紅唇,去附近的咖啡廳單刀赴會。

穿了白T牛仔褲、打扮得青春洋溢的Mary被她這一幅美豔禦姐的形象震住了,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

“那個,你可能也知道了,燕雲哥他們遇到了點資金周轉的問題,昨天晚上加班都沒回去吧!”

“你要是答應跟他分手,我就讓叔父投資,幫他們度過難關。”

辜安勾了勾嘴唇,看來,她還不知道自己跟過燕雲已經鬧掰了。

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倒是有幾把刷子,雙管齊下,對她和過燕雲分別找茬,又挑撥離間,最後美救英雄,是個老手。

不過,她不想陪玩了。

重生一次,她可不想為了個男人,跟別的女人互扯頭花。

“好啊。”辜安爽快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