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嫣轉身的時候顏淩一依舊站在長廊中,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顏淩一,好似在心底被一把劍劃出一道傷口,整個人都變得滄桑。
心病,讓顏淩一始終揮抹不去的心病如同夢魘在內心駐紮,讓顏淩一不斷抉擇不斷掙紮,他想要逃離,可是不管他怎麽躲怎麽掩飾,總有一道陰影在他的內心深處不斷徘徊,日夜不休。
身後傳來一陣低沉的輕笑,很悲涼,很無奈,江晚嫣停下腳步回望時已經看不見顏淩一的身影,空中隻留下低沉的笑聲。
“你不知如何麵對翊川還是在有意掩藏?你究竟有何秘密,為什麽我看不清在你平靜麵容下的內心?”她心中無奈,看著顏淩一離去的方向。
她還記得顏淩一離開劍閣以後林翊川的模樣,雙目無神充滿血絲一個人坐在玄塵後山桃花樹下發愣,沒有人知道他所想何事,是懷念,或是無助的奢望,也許奢望多餘懷念,在回首的瞬間能夠看見熟悉的兩道身影,這一切隻是一個夢境。
她也希望這一切都是個夢境,顏淩一沒有盜取《禪陽道經》,林翊川沒有隨著幾位閣尊前去書樓找顏淩一,一切都沒有發生,他還是會在每年冬天都去奇異穀宿醉的林翊川,她也還是會每年在奇異穀湖邊常青樹下埋酒的醫者。
和煦的溫柔消散清晨的寒氣讓天空變得溫暖,有人在聽,有人在看,有人在做,有人在無所事事,落下的葉依舊是綠色,被風吹離樹枝慢慢飄下,落在橋上,落在水麵,落在泥塵之中,落在人的肩頭。顏淩一沒有再出現,甚至沒有去見顏小魚,沒有人知道他去了何處,江晚嫣也不知道。
“他走了?”林翊川在江晚嫣身旁,他何時到的江晚嫣也不知道。
江晚嫣點了點頭:“他的病很深,比顏小魚病得還要深。”
林翊川揚了揚眉頭轉身離去。
“你不想知道他得的是什麽病嗎?”江晚嫣輕聲問道。
停下腳步沒有轉過身,他在聽江晚嫣想要說的話。
“心病。”江晚嫣說道:“因他而起,也因你而起的心病。”
久久沒有動靜,林翊川站在長廊中背對著江晚嫣,江晚嫣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間覺得有些陌生,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對,或錯!林翊川心裏從來沒有區分。
“在我選擇轉身的時候我們之間已經有了隔閡。”他說著,邁開腳步。
喬安然在房間整理行頭,明日便動身前往東海,苦悲枯木今日已經動身離去,方海龍秋若如則明日與喬安然一行出發。林翊川明日會不會與她同行她並不確定,隻知道林翊川似乎心中有事。
枕頭下的泛黃書籍被喬安然輕輕取出,這本書伴隨喬安然度過無數個日夜,盡管已經有些老舊她也舍不得舍棄。
翻開書頁,筆墨留香。
“喬姑娘,可否出來一談?”東方無玉的聲音在窗外響起。
喬安然走出房門,東方無玉正站在院落中帶著笑意看著她。
喬安然行禮道:“東方前輩有何指教?”
東方無玉道:“指教不敢,隻不過有一件事想和喬姑娘說說,聽聽喬姑娘是如何看待這件事,或者說喬姑娘有何想法。”
東方無玉眼中玩味,讓人摸不透他心中所想。
喬安然笑道:“東方前輩請說。”
東方無玉點頭說道:“喬姑娘應該知道北方戰場。”
喬安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聲音有些冷:“東方前輩什麽意思?”
東方無玉搖頭:“沒什麽,隻是想到故人難免唏噓,趙王爺一生忠心為君,想當年聖上遭奸人陷害流落江湖便是趙王業鼎力相助,經曆這麽多生生死死晚年卻落得如此下場,讓人心涼。”
喬安然眼神凝重,說道:“東方前輩說話當注意措辭,免得被有心人聽見遭受無妄之災。”
東方無玉狂放一笑,道:“我不過是感慨一番。”他的臉色有些淒涼:“人到底還是多疑的,北方戰場雖然說趙家一門忠烈戰死沙場,雖說趙王爺低估敵軍實力導致深陷絕地,但說又知道是不是有人從中作梗?而且就我東方家的情報似乎與承王府得到的真相有些不符。”
東方無玉看了一眼喬安然:“不知喬姑娘想不想知道我得到的情報?”
喬安然臉色已經變得凝重,似乎有一個秘密在她麵前展開:“東方前輩請說!”
東方無玉道:“北方戰場上也有我東方家的子弟,他仰慕趙王爺英姿在趙承王爺手下,他帶來的情報是,當日隻看見趙承王爺一個人在戰場之上,二位公子並沒有在他身邊,之後也沒有在戰場上找到二位公子的屍首。”
東方無玉表情詭異,問道:“喬姑娘如何想這件事情?”
喬安然麵無表情,氣息有些紊亂。東方無玉繼續說道:“後來我追查了一番,就在他們臨戰的前一天晚上來了一個人,那個人帶著聖詔和一個長匣子,匣子裏是何物我並不知道,但詔書,上說明要趙承王爺派人將匣子送往楚地雲夢澤,雲夢澤有何隱秘喬姑娘應該知道,便不用我說了吧!”
東方無玉突然歎了一口氣,說道:“可惜,知道這件事的人後來死的死逃的逃,也就我東方家那個子弟活了下來。”
喬安然聽得此事臉色大變,眼前一陣發黑,腳下踉蹌站不穩身子險些栽倒在地,她已經能夠猜測到此間大概,有人,或者說手握重權的上位者在為了一個秘密滅口,這個秘密關係到當朝,而今又是一紙詔書降臨承王府。
一雙手扶住喬安然,溫柔,安詳,一雙女人的手。
林翊川冷眼看著東方無玉,冷聲道:“東方前輩何以知曉此事?”
東方無玉嗬嗬一笑,笑聲中盡是自嘲:“我何以知曉?是啊!我何以知曉,你可知當年在趙承王爺手下的東方子弟是誰?是我!是我東方無玉!我親眼所見,親眼見到那一紙詔書,和今日一模一樣
,我從來不敢向他人說及此事,我怕那個人會在一夜之間將我東方家化作灰燼。喬安然,你可知道,趙書城在臨行前還在和我說及你,他的眼睛裏帶著笑,他說很快又能見到你了心裏很愉悅。”
喬安然在江晚嫣懷中發抖,那道模糊的身影在眼前變得清晰,目光柔情麵目溫和,趙書城的麵容在她的眼前展露無遺。
“書城!”喬安然顫抖著聲音。
林翊川麵色陰冷,低沉道:“晚嫣,扶安然進去。”
江晚嫣點了點頭扶著喬安然走進房間。
“東方前輩選擇此刻說這事究竟是何用心?”林翊川的聲音極其冰冷,如塵霜劍一般冰冷。
東方無玉麵無表情,說道:“沒什麽,隻是把我所知道的真相告訴應該知道的人,趙名城趙書城兄弟二人前往雲夢澤,雲夢澤往北是江城,往南是玄塵山,賢侄認為他們二人究竟是要回江城還是前往劍閣?”
林翊川眼神泛起寒光:“這話什麽意思?”
東方無玉道:“我隻是說出我的猜測,並沒有別的意思!”
空氣變得沉默,林翊川已經不願再與東方無玉交談下去,他害怕再交談會聽到更多更殘酷的現實。
“既然你插手煉刀人事件,我便再告訴你一件事。”東方無玉道:“你不用再待在江城尋找煉刀人了,你應該知道煉刀人已經向東海轉移,不知你是否也猜測到他們的身份!”
林翊川瞳孔一陣收縮眼角一陣**,素君陽所說煉刀人與龍古雲都有關聯,東方無玉又覺得煉刀人與北方戰場消失的人又牽扯,若真如東方無玉所說那麽他與素君陽的猜想便是個錯誤。
抹去心中的猜測,或許東方無玉的猜想也是個錯誤,他隻能這樣想。
“江湖事江湖了,朝上的事我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翊川不過江湖草莽,承王府雖然慣有朝中王府之稱但也是江湖出生,縱是前輩所說所想屬實翊川也隻會竭力保住承王府在江湖存在。”他歎了一口氣,繼續道:“翊川實在不願與朝堂有所牽連。”
他轉身而去,毫不猶豫。
東方無玉冷笑道:“江晚嫣你也不顧?”
突然停頓的腳步,林翊川回過身,道:“怎麽說?”
東方無玉冷哼一聲,說道:“若真如我所猜想,如今煉刀人已將前往東海,你為了喬安然插手海祭之事本來就與朝廷有所牽扯,況且,據我所知,你已經插手煉刀人之事。”
林翊川點頭道:“沒錯!”
東方無玉說道:“那你可想過,你如此行徑是否讓你成為他們行事的阻礙?勢必會有人想要動你,江晚嫣太過聰慧,不先動她誰又能夠動得了你?”
林翊川沉默,承王府終究是承王府,不會有人想著針對已經沒有趙承王爺的承王府,但不代表不會有人不會針對劍閣。
東方無玉已經離去,他已經說完了要說的話也就沒有留下的必要,連行頭都沒有收拾他已經來開承王府,沒有人知道他去了何方。
喬安然自從進屋對江晚嫣說想靜一靜關上房門後就一直坐在床邊,空洞的心,空洞的眼神,上一次失魂落魄是見到趙書城的遺物聽到丈夫死訊,眼前的光也變得黯淡。她還記得那一夜,她趴在**抱著遺物不知道坐了多久,甚至連有沒有落淚也不知道,沒有人知道,沒有人在她身旁聽她的哭訴,和現在一樣隻有她一個人。
笑臉,模糊的笑臉如今也變得清晰,多少個夜裏她都會夢見他,一身錦衣時,身著戰甲時,有時她會在夢裏笑醒,醒來之後隻看見空**的房間,曾經坐在燈前看書的身影再也見不到,她潸然淚下,哭累了又昏昏沉沉睡下。
不知何事他已經在她的心裏占據最重要的位置,不是像對林翊川的依賴,她甘願分享他的喜怒哀樂,有他在的地方她會很安然地睡下,他成了她的信念。
“書城是安然的信念!”林翊川站在江晚嫣身旁,說道:“每次見安然都能夠看到她眼中的希望,她一直相信書城沒有死,堅持認為書城會在某一天回來。”
江晚嫣並不驚訝,她了解林翊川:“那她對你又是什麽情感?”
林翊川想了想,說道:“依賴!從小安然對我就很依賴,其實三年前安然極力反對我離開劍閣,她覺得有我在劍閣才能夠讓她感覺到家的存在。”
江晚嫣好奇道:“那你為何這樣對她?”
林翊川笑嗬道:“八年前我從奇異穀回來時安然已經嫁給了書城,安然最大的遺憾是我沒有在,書城死後我能夠感覺到她對我的依賴日漸變深,況且……我愧對於她。”
“她會把你當成趙書城?”江晚嫣問道。
林翊川搖頭,說道:“我和書城確實有些地方很像,我們性格很相近,但安然不會將我當成書城,她隻會等書城回來。我怕的是……”他頓了頓,輕歎一聲,繼續道:“她分不清現實和幻想,她在懼怕這個塵世!”
林翊川無奈說道:“那段時間安然的神情與我認識的喬安然不一樣,她每天都會說見到了書城,她說這個世間除了書城便隻有我一個親人。”
“那你覺得呢?”江晚嫣眼眸閃動。
林翊川看著江晚嫣,疑惑道:“什麽?”
“喬姑娘,她對你如此依賴甚至已經達到依戀的程度,若是趙書城屍首被找到就隻有你是喬姑娘的親人,難道妹妹依賴哥哥不好嗎?”
林翊川突然笑了:“或許吧!”他神色黯淡:“依賴會讓她變得更加脆弱。”
看不見喬安然的身影,他眼睛裏盡是溺愛的關懷,在江晚嫣麵前他從來不用掩飾自己的情緒,江晚嫣懂他,盡管喬安然為了留住他讓他做了最不願的選擇,在他心裏喬安然依舊是他師妹,一直跟在他身後尋求保護的親人。
“你不進去看看她?”江晚嫣說道。
林翊川猶豫片刻緩步走向房門,他的腳步很慢,很重,臉
上沒有任何情緒,停在房門前伸出手貼在門上,沒有用力也沒有敲響,他還在猶豫,還在斟酌,見或不見喬安然都已經失去精神支柱,他不知道進去之後會看見一個多麽傷心的人,上一次是他在屋頂聽著屋內的哭泣,這一次他在屋外,隻需要輕輕用力便能夠走到喬安然身邊。
還是沒有選擇進去,他放下貼在門上很久的手轉身離去。屋內的傷終究需要時間抹平,如江晚嫣所說,心病隻能讓心治愈。
少年輕歌漫雲舟,東臨賦琴書,欲上層樓強做愁,卻夢少年舊成鍾,聽雨漫步,紅綢燭苦濕羅帳,斷雁西風,鬢已半如霜。
突然滴落的雨,夏末的最後一場雨,江晚嫣才想起過了今日便已經是立秋時分,以往的這個時候她都會準備幾個酒壇,等著某日下雪的時候林翊川打著哈哈從某個地方出現。
今年湖邊的長青樹有些寂寞,少了一個陪它說話的人也少了一點酒香,馥鬱的泥塵也不了解它的饞意,但至少還有一個人會在它的身旁埋下酒壇。
江晚嫣不覺一笑,她能夠想象到蘭蝶在埋酒時偷嚐的模樣,生怕她突然從身後冒出,東張西望警惕著每一個角落,然後歡喜的坐在地上回味著酒味。
“當年蝶兒離開光明天宮也是因為一壇酒。”她微微笑道:“說來蝶兒和你一樣,很喜歡酒又對酒很挑剔。”
林翊川坐在對麵旋轉著手中的酒杯:“我可不是喜歡酒,我隻喜歡喝你釀的酒,其他的酒我不過是品。”他將手中的酒倒去,空杯放在桌上:“蘭蝶喝了你的酒便被你給拐跑了,老教王真是放心把女兒交給你。”
江晚嫣笑道:“老教王可不是放心,他隻是無奈才將蝶兒交給我,他一生仇家無算,縱然是光明天宮內也有人在算計他多久死,為了蝶兒的安全他隻有讓蝶兒來奇異穀。”
林翊川感慨道:“奇異穀,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從來沒有人想著對奇異穀動手,說來也是個世外桃源,若是我想要隱世一定會選擇奇異穀。”
江晚嫣道:“那你打算什麽時候隱世?”
林翊川想了想,說道:“這件事了解之後吧!煉刀人之事,龍古雲都,海祭,三件事有著聯係,煉刀人的目的海祭之時應該就能夠知道,龍古雲都是個麻煩。”
莫名地感覺有一個人在做一件事,這個人將他和江晚嫣都拉入這件事中,龍古雲都的出現到如今江城煉刀人再都之後的海祭,仿佛這個人對他很了解,能夠猜到他一定會出手,也能夠猜到江晚嫣一定會在他身邊。
疑惑頓生,他也不知道惑從何來。
江晚嫣問道:“東方無玉在這個時候告訴喬姑娘北方戰場之事有何用意?”
林翊川搖頭道:“不知道,但從他的表情來看仿佛如他所說確實對趙承王爺很是仰慕,可能是覺得這次海祭會對安然有影響,提醒我們小心。”
他有些擔憂的看著江晚嫣,東方無玉說過,若有人要對他動手必然會先動江晚嫣,東方無玉言語中的寓意讓他有些疑惑,聽起來像是因為他插手煉刀人事件阻礙了某些人,細細斟酌一番他又有些心驚膽戰,煉刀人的目的至今他都不清不楚,素君陽說龍古雲都開始追求虛無縹緲的東西。
似乎一切都是奔著鳴淵刀而生,似乎一切又不是,煉刀人劫走燕長歌和陽舒天本就不合理。
江晚嫣疑惑道:“海祭為何會選擇喬姑娘?不是應該由未成婚的少女主持進行嗎?”
林翊川說道:“其實很久以前海祭是由朝中在江湖選擇一對夫妻共同主持,隻是後來因為很難找到一對夫妻能夠同時擁有高深的內力和輕功,也很難找到默契度如此高的夫妻,花費財力人力太大也就決定以未婚少女主持,這樣能夠讓主持之人為了家族榮譽更加上心。”
他突然醒悟,陰冷道:“有人有意翻看了舊史,向聖上推薦安然!”
雨後的夜,風有些冷,熟睡的人看不見燭火的搖曳,他們在夢裏聽著白天不敢說的話,做著白天不敢想的事。沒有睡意的人還坐在燈盞前失著眠,黑夜總是漫長的讓人看不見光明,總讓人失眠的人期待著朝陽的升起。
林翊川坐在房中看著對麵的人,他的內心猶如一陣風浪席卷,他從未見過這個人有過如今這幅模樣,疲倦,失落,頹廢,就像一個被秋風掃過的枯葉看不見一絲生氣。
“我們聯手吧!”明原天已經有些崩潰,他的高傲在這一刻再也見不到。
林翊川說道:“在我印象中實力?我的實力不過是我自吹自擂,我自認為有著一定乾坤的實力,當站在乾坤麵前時我才發現原來我不過是一個毫無用處的廢人。”
林翊川歎息一聲,煉刀人從明原天手中劫走陽舒天給他的打擊很大,林翊川知道他現在的感覺就像是被拔了毛的老鼠站在眾人麵前一樣,說到底他是為了內心的尊嚴還是為了陽舒天,林翊川也猜不透。
拍了拍明原天的肩膀,說道:“我現在不會與你聯手,你的尊嚴你的驕傲是我承受不住的悲愴,但若你有事可以來找我,至少我們現在還是在為了煉刀人之事坐在這裏。”
明原天疑惑地看著他,他微微一笑,道:“我需要的不是現在的你,而是曾經的你,現在的你我一掌就能夠打死,和你聯手我隻會多一個累贅。”
翌日清晨,喬安然很早的從房間裏走出,天空還能夠看見星辰,朝霞尚未從天邊露出痕跡。她也是一夜未睡,她害怕在夢裏看見他,看見他的屍首。
“師兄?”她驚道。
林翊川站在院落中央,說道:“安然,我們走吧!”
再次從林翊川口中聽到安然二字,喬安然心中油然一份欣慰,三年了,她多少次想聽到林翊川再叫她一聲安然,仿佛失去的溫暖又再一次回到她的身旁,那個能夠一直嗬護她的師兄又一次回到她的身邊,她追著他的腳步,聽著他的笑聲,眼前桃花在空中飛舞,風吹過,沾染上少年的肩頭。
喬安然艱難地一點頭,走到林翊川身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