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突然變得安靜,趙棠鳶撂下那句話就不再說了,周沉也沒說話。
趙棠鳶當然隻是為了氣他,順便探探他對自己的態度,如果真的隻是把她看作情婦,那他又為什麽表現的這麽放不開?但是她也不相信周沉是真的愛上她了,兩個人從生活差距到年齡差距,沒有一處適合的地方。
這就是趙棠鳶清醒的地方,清醒地認識自己、認識世界。她和周沉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她爬得再高也不會擁有他那樣的生活。
從始至終趙棠鳶都是為了他的錢,周沉估計是圖她年輕,以及包養女大學生的刺激感。除此之外,兩個人再沒有能互相吸引的地方,至少在趙棠鳶看來是如此。
互相不能吸引,那哪裏會有愛呢?
“我不可能永遠跟著你。”趙棠鳶說著說著反而冷靜了,她想通過勸說的方式讓周沉放過她。
這話卻成了細細一根刺,直直紮進周沉的心裏,讓他蹙眉,讓他雖然因為這句話煩悶,卻又無端冷靜下來。
這還是頭一回。
愛?
他愛趙棠鳶嗎?沒有吧。
最初看中她是因為欣賞她的理智聰慧,在一起時滿意她的乖巧懂事,現在她開始有脾氣會鬧他了,他也沒覺得厭煩。
但他知道自己對趙棠鳶是有喜歡的,從第一眼見她開始,因為她的聰明與獨特,卻還沒到愛的程度。
可是當她說不會永遠跟著自己的時候,他又覺得有些不舒服,但又沒法反駁,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如果他們一直保持著金主與情婦的關係,是不會長久的。
當初是他先調查趙棠鳶,知道她缺錢,所以讓她跟著自己以作交換能夠繼續安心讀書,周沉也清楚知道,趙棠鳶一直有自己的追求。
從小到大他想要的東西都能輕易得到,因此他不太能體會這種底層出來的小姑娘拚了命也要往外走的心情,但是卻能理解,並且願意幫她。
隻是幫著幫著,自己就放不開手了。
趙棠鳶依然理智清醒,周沉卻漸漸慌了手腳。
他知道該放她走,事實道理他都懂,但是舍不得。
他也會有求而不得又放不開手的一天。
周沉沒了來時的輕鬆自然了,不想再和她討論這個話題。
恰巧助理敲門進來,周沉頓了頓,聲音還有些僵硬。
“進來。”
助理進來時,便看見自家周總坐在沙發上,趙小姐站得遠遠的,隻有那盒蛋糕孤零零地擺在他們中間。
能做周沉的助理,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他恍若沒有發現屋子裏的暗流湧動,走到周沉身邊彎下腰輕聲說:“夫人來了。”
周沉看趙棠鳶一眼,起身出去。
走到門口他沒讓助理跟著,反而吩咐道:“看好人,我回來前她不準離開。”
助理心領神會,守在門口。
觀頤的人看見周總母親來了,拿出了十二分的尊敬迎接她,但是沒敢把她往頂層領,因為他們不知道周總和他的女伴在做什麽,怕壞了周總的事,隻能讓助理先去告訴周總,一邊把周夫人安排在三樓的茶廳。
晚上不宜飲茶,深秋的天,卻依然穿著水綠色無袖旗袍的工作人員替張容景準備了溫熱的水果茶。
張容景覺得有些奇怪,便問邊上站著的周沉的生活助理:“這麽遲了,你們周總還在忙嗎?”
助理說:“周總應該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您稍等一下,他馬上就下來了。”
張容景便收回目光。
周沉很快下來,張容景看見他的時候他已經收拾好情緒,隻是眉眼間還有些陰鬱沒散去。他屏退邊上守著的助理和侍者,在張容景邊上的茶椅上坐下。
“媽。”他替張容景又添了一杯茶。
張容景接過茶抿了一口又放下,終於開口說明來意。
“沉沉啊,聽你徐叔叔說,你攔下了他學生出國的名額?”
周沉斟茶的動作不變:“嗯”了一聲。他知道徐從卿能查到是他出手幹涉的。
“哦?為什麽?”張容景有些好奇,“你不是不插手學校的事?”
“基於公司的考量,被換上的那個學生家庭不太富裕,但是人很優秀,所以公司決定全額讚助他出國,一方麵是為了提高公司美譽度,另一方麵公司和他簽了協議,畢業歸國直接回周氏。”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是文學院的學生吧?公司不是需要培養技術方麵的人才嗎?”
“最近準備往傳媒業發展,所以文產和新傳方麵都要培養人才。”
“這樣啊,”張容景便沒什麽疑問了,她能理解和尊重自己兒子的選擇,“隻是你周叔叔那邊可能需要你去解釋一下,被你換下的那個可是他最喜歡的學生。”
周沉抿了一口花果茶,味道酸酸甜甜的,倒是挺開胃。
“當然,”他說,“我會安排好那個學生的。”
張容景就是為了這事來的,事情解決她就要回去了,陸然還在家裏等她。周沉還有事情沒解決,便吩咐生活助理把她送回華庭。
上車前,張容景突然拍了拍周沉的肩膀,她看著周沉高大俊朗的模樣有些感慨,自己兒子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開拓出了屬於他的天地,不需要她來操心。
在周沉身上,她看到了許多自己丈夫當年的影子,一時又有些感懷。
張容景雖然欣慰驕傲,但是還是免不了作為母親的嘮叨。
“工作別太辛苦,你看我來滬市這麽久了才見你幾麵,事業雖然重要,但也要注意勞逸結合。”
周沉笑著把她送上車:“知道了媽,等忙完我陪您去崇明走走。”
周沉去見張容景的時候,趙棠鳶果然準備回學校,隻是在門口被助理攔住了。
“周總讓您在這等他,他馬上就回來。”助理說。
趙棠鳶沒為難他,但也沒馬上回屋,看著助理問了句:“是張教授來了嗎?”
助理有些驚訝,但還是點了點頭:“是的。”
趙棠鳶便沒多問,她以為張教授是為了周沉和陸然的事情來的,那天的飯局上她已經從張教授和徐教授的談話裏知道,張教授是大老遠從首都飛來滬市替兒子操辦婚事的。
她兒子便是周沉,所以周沉應該快要結婚了,那她更不能留在他身邊。
趙棠鳶又回了屋裏,看見擺在茶幾上的奶油小方,她神色微變,但沒多想。
周沉一直如此體貼,那是因為他的教養,不是因為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