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奚傑,餘征尋思著去找嶽父談談。既然離婚的事嶽父已經知道,也好,省得他親口說出這件揪心的事。

剛才忘記詢問奚傑,嶽父是否知道奚寧的事情。其實,不必多問,就連兒子奚傑都瞧出端倪,同在一個屋簷下生活的丈夫又怎會渾然不知?

嶽父獨自在家守著電視,奚寧母子不在,家裏越發寂寥空**。他見到餘征顯得開心異常,急忙張羅著倒水沏茶,還找出了一盒瓜子給餘征嗑。

餘征趕緊說:“爸爸,我就來坐坐,您別忙活了。”話一出口,兩人都有些傷感。

陸元稹悲傷地說:“現在,我們已不再是翁婿關係,你也不用再叫我爸爸了。”

餘征熱淚盈眶,哽咽道:“爸爸,雖然我跟阿沅離了婚,但隻要您不反對,我就是您兒子。”

陸元稹十分感動:“我曉得你是個好孩子,也不知你跟阿沅怎麽會鬧到這個田地,我事先一點也不知道。那個、那個什麽莎莎,她哪點比阿沅好,值得你要拋家棄子地跟她去?”

餘征無話可說,隻得沉默。

陸元稹說:“你跟那個莎莎,結婚了嗎?”

“還沒。”餘征低著頭,像個犯了錯誤的小孩,老老實實地說。

陸元稹眼前一亮,又問:“那你有什麽打算?”

餘征不忍告訴陸元稹他與莎莎的真實進展,隻得說:“還沒想好。”

陸元稹仿佛看到了一線希望,說:“婚姻大事,要考慮清楚再做決定,不能隨意。其實,以我現在的身份,不再適合對你的婚事說三道四,但是我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你幾句,娶妻要賢,人品才是最最重要的,不能光圖對方年輕漂亮,否則日子過不好不說,你的前途也得搭進去。”

不知嶽父是否暗指奚寧,但餘征明白,他說來說去,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回頭是岸,與阿沅複合。

也許,阿沅從未瞧得起過自己,但是在嶽父眼中,他這個女婿近乎十全十美。

餘征感激之餘感動萬分,但還是硬起心腸說道:“爸爸,其實是阿沅不肯原諒我,不肯跟我繼續生活下去。我已經盡力了。而且,她、她也打算再婚了。”

“什麽?她要再婚?跟誰?”陸元稹訝異道。

“聽說,聽說是我們公司餘總監。”餘征吞吞吐吐地說。

“不行!”陸元稹的臉色由青到白,急劇變化著。

餘征焦急道:“爸爸,您別激動,我隻是聽說。”

陸元稹老淚縱橫,一下子跌坐在沙發上,嚇得餘征後悔不迭,一手伸進口袋摸到手機,隨時準備撥打急救電話。

過了好一會兒,陸元稹才緩過氣來,他哀歎一聲:“上輩子作孽,上輩子作孽。餘征,家醜不可外揚,有件事本來我不想告訴你,我這心裏也憋得難受。但是現在,不說是不行了。奚寧跟你們餘總好上了,隻要餘總一個電話,她就巴巴地趕出去,有時候連家都不回。我想去找她,又怕得罪了餘總,給你和阿沅惹麻煩。你是那個餘總的弟弟,能不能去跟他說說?他總能聽你一句。你跟阿沅雖然離了婚,但是畢竟夫妻一場,你不能眼睜睜地看她往火坑裏跳啊!”

餘征暗歎一聲,找餘忠義談談無妨,關鍵是這兩個女人的態度。阿沅倒是好辦,隻需讓她得知餘忠義的真實嘴臉,隻怕她即刻便會棄之如敝屣。

難辦的倒是奚寧。

陸元稹皺紋滿麵、胡子花白,雙眼下掛著黑黑的眼袋,純粹的一個老人形象,如此狀態又如何與年輕美貌的奚寧相配?要她回頭似乎不大可能。再說,奚寧天生愛慕虛榮,即使離開餘忠義,也未必會死守著丈夫。

陸元稹見餘征長時間不表態,不滿道:“餘征,你是不是不敢去找餘總?”

餘征緩和了語氣道:“爸爸,阿沅是個聰明人,她的工作好做。問題出在奚寧身上,她本身就不是安分的女人,以後等您真的老了、病了,她更不會心甘情願地照顧您,隻怕連夫妻都做不長久。所以,不如趁這個機會,跟她了斷,另外找個老實本分的女人,安安穩穩伺候您下半輩子。”

陸元稹張大了嘴巴,顯然沒意識到餘征會出此言。半晌,他才歎息一聲:“其實,我何嚐不知道奚寧是個什麽貨色?可是我就是喜歡她,離不開她。所以,我隻能裝糊塗。孩子,我還有幾年活頭?你就讓我糊裏糊塗開開心心過完這剩下的日子吧。”

餘征徹底暈菜,他終於看清,嶽父愛上了奚寧,這個老糊塗!

雖然誰也說不清楚愛情是什麽,但是一旦發生,旁人就無計可施。不過,他還不死心,試探道:“如果奚寧堅持要跟著餘總,情願離開您怎麽辦?”

“那我就去死。”陸元稹斬釘截鐵地說。

餘征嚇得魂飛魄散,難怪人家說老頭子戀愛像老房子著火,何況嶽父如此頑固。阿沅也算執拗,但比起陸元稹還真是小巫見大巫。

嶽父撂下狠話,又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餘征不敢再多言一句,隻得默默離開了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