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概從密室出來之後,一邊將自己的衣袍解散,一邊示意讓翠翠脫掉衣服鑽到**。

順便還讓翠翠在自己臉上和身上留下胭脂印記,做好偽裝之後,才一臉怒氣的拉開房門,“誰他娘的這麽沒眼力見,攪擾某家好事!”

其實他心裏清楚,能突破自己留在門外的手下,一直敲門,不管用的是什麽方法,都一定不是一般人。

不過開門之後,眼前之人依然讓他感到愕然,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個不怕觸怒自己的人,竟然是一個小少年,長相還十分俊美,臉上還帶著儒雅的微笑。

“額!”蔣概口氣一頓,“不知這位小郎君尋某家何事?”

“蔣官人,難道不請在下進去麽?”

董公子也不等蔣概答應,抬腳便往裏走。

蔣概不知為何,竟不敢讓這小郎君撞上來,很是狼狽的往後退開空間。

董公子進到房間之後,仿若主人,很自如地在主位之上坐下,伸掌往斜旁的座位示意,“請坐。”

蔣概被董公子的氣度所攝,竟然不由自主的端坐下來,還將衣服整理了一番。

兩個大漢侍立在董公子身後,猶如兩尊雕像,徐茂掩上門後,在蔣概對麵的椅子坐下。

董公子對房內隨意打量了一番,瞥見了床榻之上春光半露的翠翠,“蔣官人,接下來我和你說的話,不宜外人在場,讓她出去吧。”

蔣概遲疑了一下,“不用了吧,她知道分寸的。”

“照做!我不想多造殺孽。”董公子聲音輕柔,卻透著不容置疑。

方才蔣概已經知道自己四個手下的遭遇了,就算沒有被董公子的氣度折服,也明白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

等翠翠披上衣服出去之後,蔣概才再次開口相詢,“某家應該不認識郎君,不知有何指教?”

董公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姓董,槁城董氏。”

簡簡單單七個字,卻猶如晴天霹靂砸在蔣概頭上,張大著嘴,半天才合上,“山東東路經略董文炳是?”

“正是家父,我排行第二,名士選。”

董公子說完後,撥動著茶蓋,給出時間讓蔣概消化。

蔣概確實很懵逼,董家在蒙古國的地位,他也是聽說過的,畢竟海貿繁盛之地,消息並不閉塞。

現在董家的人出現在自己麵前,到底意欲何為?

通敵之罪,與謀反同。

“不,不知,某家有什麽地方可以幫到董衙內。”

不管對方想幹什麽,總得先問問吧。

……

二樓偏僻雅間。

等董公子進入到蔣概的房間之後,細毛喚來一名手下盯著,自己便回到這裏。

這個突發狀況實在讓他有些慌亂和驚喜,但他手頭沒有足夠的力量展開行動,而他又無法把控接下來的趨向。

為了將那董二郎留下,他寫了一封短信,和自己的腰牌,一起交給劉天祿,“你持我腰牌出城,往鄞縣去,若是遇到司中同僚,便將信給帶隊之人,若是沒有,便去找市舶司韋提舉,把信給他,總之讓他們盡快來援!”

劉天祿從細毛的語氣中感覺到了事態緊急,不由問道,“毛承受,我們為何不尋定海縣衙?”

“此事太大,定海縣,未必靠得住,此事不容絲毫閃失。你別問太大,速去便是!”細毛語氣凝重。

他萬萬沒想到,隻不過是查一個私通海寇鹽梟之案,居然能遇到蒙古國的諜探,而這個諜探身份還非常不一般。

如果不是兩年前,他在山東之時,見過這董二郎一麵,恐怕這董二郎辦完事離開大宋後,官府都無知無覺。

劉天祿裝好信物,匆匆而走,當他離開翡翠樓之時,與林徹一行人擦肩而過,因為他並不認識林徹。

因為華長庚等人穿著甲胄,於是林徹讓他們在離翡翠樓一裏開外的小巷子裏等待,這樣如果有事的話,應該也來得及。

林徹就帶著虎子和寧藍,趙菫帶著小柔,一共五人,輕鬆的往翡翠樓走去。

蔣家人拒絕買船廠給他,他的解決方法並不複雜,就是簡單的以禮服人,帶著趙菫前去拜訪,這絕對高規格的禮節了。

想來,蔣概知道趙菫的身份之後,會變得很好說話吧。

如果這都行不通,那就隻能以力服人了,相信二十個全副武裝的禦前班直,能讓蔣概對力量有一個很清晰的認知。

沒錯,林徹的辦法就是這麽低級。

既然有現成的資源,為何不用呢,如果能完成他的夢想,想必讓他吃軟飯也不是不會接受。

翡翠樓門前,依然還是那幾個龜公迎候著。

“這麽久都沒見裏麵鬧出事情,想來,剛才那位小郎君應該是蔣官人的朋友吧。”

“曾經,有一錠白花花的銀子擺在我麵前,我沒有珍惜,直到現在還後悔莫及。”

“哈哈哈,這叫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還是老子聰明!”

“咦,那五人好奇怪哦,難道也是要來逛青樓?”

“恩?剛才那個十來歲的小郎君已經夠讓我開眼界了,這,還有更小的?”

“真是稀奇了,小郎君都還可以理解,這小娘子也能逛青樓?”

“姑娘逛青樓我倒是見過,可沒見過這麽小的,最多也就七八歲吧。”

“噓,看看人家的衣著,不是咱們惹得起的,趕緊閉嘴。”

五人走到門前,林徹掛上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幾位大哥,請問蔣概還在樓裏嗎?”

聽到這有些許奇怪的問話,加上林徹的笑容,幾個龜公呆呆的點了點頭,然後才醒悟過來。

怎麽又是找蔣官人的?龜公們麵麵相覷。

“那你們知道他在哪個房間嗎?”林徹繼續微笑問道。

“三樓水雲間。”一個龜公快速搶答道。

這個龜公就是剛才那個說著後悔莫及的,但現在發現,對方並沒有說給錢,於是恨不得挖了自己的腦子去喂狗。

“謝謝你哦。”林徹對他拱了拱手,然後晃悠悠的走進了翡翠樓大門。

望著林徹五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想到剛才那聲‘謝謝’,這龜公覺得,似乎自己也沒虧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