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打劫,著實讓曹誕跟大誌的父母緊張了好一陣子,家屬區的大人聽說這片有人搶劫後也很擔心,好一陣子都自發的在晚上放學的時候輪流到路口接護孩子們。這個事兒對曹誕跟大誌唯一的好處是,那天晚上去電子遊戲廳的事兒根本沒人在意,他們又躲過了一次挨打。

放學回到家,曹誕推開門一看,家裏沒有人,他跑到廚房一看,灶台都是冷的。曹誕撓撓頭:“咦,人呢?”正奇怪,就聽見門口車子吱吱呀呀的聲音,他順著聲音看去,就見爸爸騎著三輪車,媽媽在後麵跟著,姐姐推著自行車,三個人一塊兒進來了。

“爸,媽,姐,你們幹嘛去了?”曹誕趴在窗戶上往外喊道。麗麗一邊紮車子,一邊開心的對曹誕說:“蛋兒,今天媽媽把一車拖鞋都賣了,掙了好多錢呢。”“真的?”曹誕從凳子上跳下來,往門口跑,正好跟進屋的曹誕爹撞了個滿懷:“哎呦,你慢點,跑什麽。”曹誕爹左手一邊揉著胸口,一邊舉起右手:“蛋兒,你看?”曹誕順著爹的手一看,高興的叫起來:“燒雞!”他把爹手裏的東西全接過來,放到餐桌上一樣一樣的打開看:“燒雞,腐竹,還有……”他高興的轉過頭對他媽說:“今天買了這麽多好吃的啊,我還以為今天沒飯吃了呢。”曹誕媽心情也很好,他把斜跨的帆布包取下來掛到衣架上:“今天生意好,顧不上做飯了,就買了點菜和饅頭,吃現成的吧。”“好啊,吃燒雞嘍!”曹誕迫不及待的解開塑料袋,伸手就要抓,麗麗趕忙抓著他的袖子說:“去去去,先洗手去!”曹誕蹦跳著去廚房洗手。

一家四口圍坐在小餐桌前,有說有笑的吃晚飯。不一會兒,曹誕把一隻大雞腿吃下了肚,剛要伸手去抓第二隻,看見麗麗一直瞪著自己。他看了麗麗一眼,想了想,把另一隻雞腿拽下來,遞過去:“姐,雞腿咱倆一人一個,你吃!”

麗麗沒說話,接過雞腿,遞到媽媽跟前:“媽,你吃一隻吧。”曹誕媽搖了搖手:“我可不吃,我不喜歡吃雞肉。”“你就嚐一嚐嗎,”麗麗站起來,把雞腿往媽媽嘴裏塞:“你賣東西一天都沒吃飯了,一定要吃點好的補補。”“就是,”曹誕也在旁邊幫腔:“媽媽你最辛苦,你吃你吃。”曹誕爹在一旁嗬嗬的笑了:“看你孩子們多心疼你,你就吃吧。”

曹誕媽看執拗不過,接過雞腿,皺著眉頭看了看,好像很為難的樣子,又聞了聞,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她把雞腿遞給了曹誕爹:“算了你吃吧,我真不想吃。”“別,孩子們慰勞你的,你就吃吧。”曹誕爹把一大口饅頭塞進嘴裏,自顧自的吃起來。

曹誕媽看推銷不出去,隻好把雞腿拿了回來,猶豫了半天,順著邊兒輕輕的咬了一口雞皮,剛沒嚼兩下,噗噗的吐到了桌子上:“呸呸,”她一邊把雞腿放回到塑料袋裏,一邊不浪鼓似得搖著頭:“不行不行,味精味兒太大了,我根本受不了。”說完,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水。

曹誕爹拿起雞腿,遞到麗麗手裏:“行了,你媽不吃味精,你就吃了得了。”麗麗這才接過來,又看了看曹誕:“蛋兒,那你吃了吧。”“我不吃,”曹誕伸手撕下一大塊雞脯肉:“瞅瞅,這兒肉多著呢。”說完塞進了自己的嘴裏,逗得麗麗噗嗤一聲笑了。她把雞腿上的一大塊肉撕下來,放到曹誕的碗裏:“太大了,我吃不了,你幫我吃一半吧。”“好吧!”曹誕抑製不住的咽了口口水,抓起了碗裏的雞腿肉,麗麗這才拿著剩下的半個雞腿吃起來。

曹誕吮咂了一下手指,對媽媽說:“媽,那啥時候給我買皮衣啊?”曹誕媽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曹誕爹。曹誕爹笑了笑說:“再等等吧,現在天還熱著呢,不著急穿,買了也是放著。”曹誕漫不經心的點點頭。

曹誕媽又想了想,她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衣服架跟前,從小帆布包裏拿出了5塊錢,放到曹誕跟前:“蛋兒,媽今天掙錢了,也給你點零花吧。”曹誕看著桌子上的錢,眼睛一亮,眼珠子轉了轉,他衝過去給了媽媽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媽媽!”

這頓晚飯,曹誕吃的滾肚溜圓,撐得滿屋子溜達,麗麗起身準備去杜阿姨家幫鄰居幾個孩子輔導功課,看曹誕在屋子裏瞎溜達,就叫住曹誕:“蛋兒,你要不跟我去杜阿姨家寫作業吧,別在這兒晃了。”曹誕點點頭,跟姐姐出了門。

曹誕爹準備收拾桌子,曹誕媽攔住說:“你別管了,你去把三輪車後輪修修吧,騎著有點磨帶,特別累,你去看看。”曹誕爹哎了一聲,從床下翻出工具箱,拎著到了院子裏。

曹誕媽把曹誕麵前吃剩的一大堆雞骨頭搓到碗裏,起身端到廚房,回首把門關上。她朝外瞅了瞅,沒有人。她低下頭,撥弄著碗裏的雞骨頭,看到曹誕吃剩的那個雞腿上,還殘留了少許的雞肉沒啃幹淨,噗嗤笑了一聲,搖搖頭自言自語的說:“這孩子,幹什麽都這麽潦草,吃個雞腿都這麽馬虎,將來可怎麽辦。”說完,她把雞腿放進嘴裏,把殘留的那一丁點雞肉啃的幹幹淨淨。

麗麗帶著曹誕剛走到杜阿姨家門口,就聽見裏麵“啪”的一聲脆響,好像是什麽東西碎了,嚇了麗麗一跳。她剛推開杜阿姨家的門,就看到杜阿姨的老公正揪著杜阿姨的頭發往外拽:“操你媽的,你長膽子了不是,還敢管起老子了,看老子今天不揍死你!”杜阿姨一手拽著他老公的手,一手撐在地上:“啊,啊,別打了,我不敢了,不敢了……”麗麗嚇得一把拉起曹誕往家跑。

剛到家門口,麗麗看見爸爸正在修車子,衝過去上氣不接下氣的的說:“爸爸,你快去看看,杜阿姨他老公又打她了!”曹誕爹一聽,趕忙放下手裏的工具,這功夫曹誕媽也走了出來:“麗麗,怎麽了?”“杜阿姨又挨打了!”“啊。”曹誕媽慌忙跟著曹誕爹往外走:“你說杜阿姨這做的什麽孽,這麽好一個人攤上這麽個酒鬼丈夫。”

曹誕爹媽跑到杜阿姨家門口的時候,就看見杜阿姨抱著最小的兒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著,她的丈夫喝的迷迷瞪瞪,光著膀子揪著杜阿姨的頭發,還沒輕沒重的朝杜阿姨頭上打。

“老陳,別打了!”曹誕爹一個健步衝上去,一把抓住了老陳打人的手,曹誕媽趕忙跑到杜阿姨身邊,用身體護住了杜阿姨,她轉過來對曹誕說:“蛋兒,快去叫你老羅叔。”曹誕顧不上答應,轉身跑了出去。

老羅叔是這個居民區派出所的民警,他老婆以前也是拖拉機廠的,所以也住這兒的家屬區。曹誕跑到老羅叔家,一把推開門,也顧不得客套:“老羅叔,杜阿姨又挨打了,你快去看看吧!”老羅叔一家正吃飯,冷不叮曹誕一嗷嗷,嚇了大家一跳。

老羅叔放下手裏的碗,看著曹誕:“別著急蛋兒,發生了什麽事兒?”“杜阿姨他老公又打她了,嘴都流血了,你快去看看吧!”老羅叔歎了口氣:“咳,這兩口子還能不能過了,天天打架。”說完,站起來,抓起**的警服和帽子跟著曹誕走出了家門。

等老羅叔到了杜阿姨家,老陳嘴裏還嗚嗚隆隆的罵著髒話,曹誕父母和幾個鄰居擋在兩個人的中間,分別勸著兩個人。老陳正罵的起勁,順手把旁邊的一條木棍抄了起來,看樣子還要打,老羅叔一個健步走上前拽住老陳的胳膊:“你想幹什麽?”老陳一趔趄,差點摔倒,火頂了腦門,剛要回頭罵拽自己的人,一看是老羅,立刻軟了三分。

老羅叔把棍子從他手裏奪過來,指著他的鼻子說:“你這是幹什麽?嗯?真覺得自己有能耐出去掙錢去,天天就知道喝酒打老婆,你也算個男人!”老陳似聽非聽的看著老羅:“我,我教育我老婆,你們管不著!”“管不著?”老羅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杜阿姨,她一隻眼睛已經腫了,嘴角也掛著絲絲血跡。他指了指杜阿姨:“你把人打成這樣,是不是你老婆你都已經犯罪了,”說完,他一把擰住老陳的胳膊:“我不跟你廢話,走,跟我去所裏說吧!”這就要帶老陳走。

“老羅!老羅!”杜阿姨坐在地上,一手捂著頭,一手無力的擺了擺:“算了吧,算了。”老羅怔了一下,歎了口氣說:“小杜,你這天天挨打,早晚要出事的,你讓他去派出所長長記性,你也能少受點罪。”杜阿姨在曹誕媽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她走到老羅跟前,有氣無力的說:“謝謝你了,算了吧,他就是耍酒瘋,醒了就好了,算了。”

大家看杜阿姨這個態度,外人也不好說什麽,老羅又教訓了老陳半天,看他酒勁兒也快過去了,就領著大家出了院門。

回家的路上,曹誕媽跟曹誕爹還小聲的議論了幾句:“咳,你說這日子還怎麽過,杜阿姨也是,就忍著不離,何苦呢。”曹誕爹擺擺手:“一家人有一家人的過法兒,別管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