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慣例,五二班每天會安排兩個人做值日,放學後打掃班級衛生。半個月輪下來,該曹誕跟李大誌值日了。兩個人一邊漫不經心的把凳子倒扣在課桌上,一邊閑聊天。
“蛋兒,你還欠我一個金幣巧克力呢,你別忘了。”曹誕看了一眼大誌,沒好氣的說:“你能不能別催了,我會給你買的。”“啥時候啊?我好久沒吃了,怪想吃的。”曹誕拿起掃把,使勁的掃著地:“等我有錢了就給你買行吧,唧唧叫什麽。”大誌走到教室後門,拿起拖把抖了抖:“你什麽時候有錢啊?”曹誕沒理他,自顧自的掃地。
大誌一邊拖地,一邊有點鬱悶的說:“蛋兒,我覺得我媽越來越摳了,現在1塊錢也不給我了,早上讓我在家裏吃完再走,咳。”剛說完,大誌忽然哎呦了一聲,手裏的拖把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痛苦的捂著胸口歪坐在凳子上。
曹誕看大誌不舒服,趕忙停下手裏的掃帚,跑過來扶著大誌問:“你怎麽了?又胸口疼?”大誌緩了半天,感覺稍微好點了,才皺著眉頭說:“不知道怎麽了,最近疼的有點厲害。”“那你讓你媽帶你去看看啊。”大誌喘了幾口氣,緩緩站起來,彎腰撿起拖把:“咳,沒事,我們去醫院看過,醫生說是貧血,營養不良,讓多吃點好的。”曹誕點點頭,又想了想說:“好吧,等我有了錢,馬上就給你買巧克力,讓你補補。”大誌聽了很是滿意,咯咯的笑了:“好的,吃了你的巧克力我胸口就不疼了。”兩個人又你一言我一語的嬉鬧起來。
做完了值日,兩個人忍不住又跑到電子遊戲廳去了,因為都沒有錢,兩個人就湊在別人後麵,看了好一會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很黑了,嚇得兩個人抓起書包就往家跑。
一邊跑,大誌一邊哭喪著臉嘟囔:“壞了壞了,今天這麽晚回家,我肯定要挨打了。”曹誕邊跑邊想,媽最近也沒少訓斥我,這麽晚回去如果謊話沒編好,估計也少不了一頓打。於是,兩個人一邊跑,一邊商量著怎麽說謊。
“站住!”兩個人剛拐進回家的小路,突然從黑影裏站起來一個人,嚇得曹誕跟大誌“啊”了一聲,停下了奔跑的腳步。
那個人往前走了幾步,陰沉著聲音說:“跑什麽?”“我,我,我們回家。”曹誕仗著膽子回答。他抬起頭,看到一張瘦長的臉探了過來,臉上從額頭到左腮,有一條長長的刀疤,配著突兀的黃牙顯得格外瘮人。
這功夫,從黑影裏又站起來來兩個人,其中一個還叼著煙卷,他們走到刀疤身旁,賴賴的靠牆看著。刀疤看了看眼前這兩個小孩,慢慢的把手伸出來:“兜裏有錢嗎,給我拿出來。”大誌一聽,帶著哭腔說:“大哥,我們真沒錢。”話音剛落,刀疤一甩手,“啪”的打在了大誌臉上,大誌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加上驚嚇,捂著臉哇的哭了出來。
“別哭,再嗷嗷弄死你!”刀疤彎下腰一把揪住了大誌的領子,惡狠狠的說。大誌使勁憋著不哭了,隻是一陣一陣的抽噎。曹誕也嚇的夠嗆,他趕忙求饒著說:“大哥,我們真的沒錢,不信你搜。”說完,張開了雙臂,等著刀疤搜身。
刀疤回頭使了個眼色,身後的兩個人走了過來,一個人揪住曹誕,一個人按著大誌,仔仔細細的搜了搜身。“媽的,真他媽窮,真的一個子兒都沒有。”其中一個黑胖子悻悻的罵道。刀疤皺了一下眉頭,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他圍著兩個人轉了轉,對自己的同夥說:“把書包拿過來,看看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沒。”
曹誕沒反抗,把書包遞了過去,大誌卻緊緊的抱著書包不想給,曹誕這才想起來,大誌剛剛買了一個多功能鉛筆盒,剛用了一天。但大誌沒有想到,他這個舉動恰恰把這幾個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走了。
刀疤一把推開曹誕,伸手抓著大誌的書包帶子:“拿過來,小兔崽子!”大誌死死的抓住書包:“不要,不要,我沒什麽東西。”刀疤火一下子被拱了起來,他一腳蹬在大誌的肚子上,大誌哎呦一聲摔倒在地上,疼的連哭的聲音都沒有,書包也撒了手。曹誕趕忙跑過去把大誌扶起來,蜷縮著往牆邊靠了靠。
三個人圍著大誌的書包剛要翻,忽然有人喊了一聲:“蛋兒,是你嗎?”三個人一驚,同時回頭張望過去。曹誕聽見聲音,慌忙站起來:“姐!是我,我在這兒!”麗麗從巷子另一頭跑過來,疑惑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大誌和圍著書包的三個流氓,片刻之後,她看明白了。她怒目圓睜,衝著為首的刀疤嗬斥道:“你們幹什麽?”
等三個人看清楚走到跟前的麗麗,剛才緊張的表情轉成了無所謂的奸笑,一個剛上初中的小丫頭片子對他們是構不成威脅的,再加上麗麗出落的亭亭玉立,幾個流氓倒是有了另一番興致。
刀疤放下手裏的書包站起來,看了看曹誕,轉過頭對麗麗說:“他是你弟弟?”“是,怎麽啦?”麗麗氣憤的說:“你們快放開他們兩個,要不我去叫人了。”刀疤**笑著點點頭:“可以啊,我們本來也沒打算幹什麽,就是跟他們開個玩笑。”這功夫,曹誕扶著大誌站了起來,慌忙收拾好自己的書包,準備跑到麗麗身邊,卻被刀疤一把攔住了。
“你們還要幹什麽,你們鬆手,要不我真叫大人來了!”麗麗伸手就要過去拽曹誕的胳膊,刀疤一把攥住了麗麗的手:“別著急啊,我還有個條件,你答應了我才能放他們走。”“什麽條件,你快說。”麗麗一邊掙紮著要把手拽出來,一邊問。
刀疤把曹誕往後推了一把,轉過身步步逼近麗麗:“咱倆處對象吧,你做我女朋友,以後你弟弟我罩著,保證沒人欺負。”“你放屁,滾,流氓!”麗麗氣的一巴掌打了過去,刀疤一把接住了麗麗的胳膊:“小妞脾氣還挺大啊,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哈哈哈!”說完,拽著麗麗的胳膊往自己懷裏摟。
曹誕一看,刀疤要欺負姐姐,火騰的冒了起來,他顧不得一切,衝過去一把抱住刀疤的腰;“你放手,不許動我姐姐!”還沒等刀疤動手,他的另外兩個爪牙衝過來一把抓住曹誕的頭發:“去你媽的!”一甩手把曹誕扔到了牆上。就聽見“咚”的一聲,曹誕覺得眼前金星亂冒,腦袋瞬間停滯了思維,他呆呆的坐在地上,看著姐姐跟刀疤扭打在一起。
麗麗個子雖然不低,但畢竟是女孩子,刀疤他們幾個看樣子比麗麗還大幾歲,收拾麗麗自然不在話下。刀疤使勁的把麗麗的雙手攥住,反扭到背後,摟住麗麗的腰,呲著大黃牙就要親。眼見刀疤的大黃牙就要親到麗麗臉上了,突然一道黑影嗖的飛出來,淩空一個飛腿踢在刀疤臉上,就聽“哎呀”一聲,刀疤像被什麽吸走了一樣“撲通”一聲重重的摔出去好幾米,半天沒能起來。
麗麗這才睜開眼惶恐的一看,眼前換一個人。曹誕這會兒也多少緩過點勁兒,等這個身影站穩,他定睛一看,忍住巨疼喊了一聲:“七哥!”大誌也認出來了,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撲到盛七身後:“七哥,救命啊,他們搶我們的錢!”
盛七沒理大誌,看了一眼麗麗:“你沒事吧?”麗麗不認識這個人,但看曹誕跟大誌喊七哥,看樣子是自己這頭的人,就強做鎮定的說:“沒事,我沒事,謝謝你。”“謝”字還沒說完,刀疤的兩個同夥已經衝了過來:“我操你媽小兔崽子,逞能不是,今天非弄死你!”
盛七一把推開麗麗,高個子流氓的拳頭已經到了臉前,就見他微微一閃躲過拳頭,順勢捉住高個子的手腕,一個漂亮的過肩摔把高個子摔在地上,盛七本想彎腰補上一拳,但矮個子流氓的腳已經衝他頭部踹了過來。他慌忙就地一滾閃過矮個子的腳。矮個子一腳踢空,差點摔倒,一趔趄的功夫,盛七已經站了起來,照著他的麵部就是一個飛膝,就聽“啪”的一聲脆響,矮個子“嗷”了一聲躺在地上不動了。
刀疤這時候也已經緩過勁站了起來,看到自己的兩個同夥都受了傷,火冒三丈,他噌的從後腰掏出一把匕首,咬著牙看著盛七:“操,你他媽的找死!”話音未落,匕首帶著寒光已經到了盛七的胸口,嚇得麗麗“啊”的一身閉上了眼睛。
看到匕首,曹誕跟大誌腿都軟了,靠著牆根張著大嘴氣都不敢喘了,但這把匕首在盛七眼裏似乎看到的不過是一條鹹魚。
他眼盯著匕首馬上就要到自己胸口了,閃電般一收胸脯,一手“啪”的攥住了刀疤的手腕,另一隻手扣住他的胳膊肘,一咬牙一使勁,一個漂亮的反關節擒拿,匕首帶著寒光直奔刀疤的脖子過去。
這一係列動作是那麽熟練幹脆,等刀疤反應過來,刀鋒已經擱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順著刀刃,絲絲鮮血已經淌了下來。
刀疤立刻慫了,沒有了剛才的霸氣,他順著盛七的力道跪在地上:“兄弟,兄弟,我錯了,對不住,都是出來混的,慢點,慢點,手下留情……”盛七並沒有鬆勁兒,掰著刀疤的胳膊哢哢作響,疼的刀疤齜牙咧嘴不住的求饒。
盛七咬著牙,把臉湊到刀疤耳邊:“你還橫嗎?”“不敢了,不敢了,兄弟,真錯了,真錯了。”盛七轉身看了看麗麗:“給她道歉。”刀疤身體動彈不得,仰著脖子,翻著眼睛看了看麗麗:“妹妹,對不起,開個玩笑剛才,對不起,我錯了,以後不敢了。”盛七又看了看曹誕跟大誌:“還有他們。”刀疤努力的擠出了一絲笑容:“小兄弟,對不起,嚇唬你們玩呢,對不住你們了。”
大誌看局勢大好,還來了勁兒,站起來衝著刀疤說:“你以後滾遠點,這是七哥的地盤,你要再來,我們七哥非打死你。”“是是,再也不來了,不來了。”盛七看差不多了,一把把匕首從刀疤的脖子上拿開,陰冷的說了一句:“滾蛋。”三個流氓相互攙扶著,屁滾尿流的跑走了。
曹誕看流氓跑遠了,慌忙衝過去,抱著麗麗問:“姐,你怎麽樣,沒事吧?”麗麗看著跑遠的流氓,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驚嚇加上委屈,她哇的哭了出來,她一邊哭一邊責打曹誕:“你為什麽不早點回家,爹媽說過晚上不安全,你要出了事怎麽辦?你讓爹媽多擔心啊,要不是……”麗麗回過頭,準備謝謝盛七,發現已經沒有了人影。
“蛋兒,剛才那個人是誰?”麗麗抹了把眼淚,止住哭聲問。
“是盛七,七哥,”大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了過來:“他是這邊的打架王,沒人能打的過他,可厲害了。”麗麗看了看盛七遠去的背影,突然警惕的問曹誕:“你們怎麽認識他的?”“他爸以前也是拖拉機廠的,都是廠裏的子弟啊。”麗麗想了想,還是有點擔心,趕緊拉著曹誕跟大誌一邊往家走一邊說:“這次謝謝他,但以後,你們還是不要跟這種人來往太多,聽見沒!”
曹誕聽姐姐這麽說,心裏不高興,嘟囔了一句。他回頭看了看盛七救他們的地方,腦海中回放著剛才的那一幕,盛七好帥啊,像個俠客一樣,自己一定要找機會謝謝他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