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慕容修一甩手,盡管沒有用足力道,但出了三分內力的一掌,還是讓秦可為嘭一聲砸在梳妝台上,她疼得蹙緊了眉頭,額頭虛汗直冒,她艱難地抬起頭想再解釋,他的身影已經不在屋內。

“若你誠實一次,隻要一次。你如實告訴本王,你想要什麽。本王也可以為你,拋下一切,傾盡全力站到最高處,讓你坐擁山河,盡享榮華。”

可她沒有,她選擇了又一次地欺騙利用。

慕容修的最後一句話,仿若耗盡了畢生對她所有的愛。

秦可為呆坐在原地,管家何時走的她不知道,屋內那些搬家打掃的下人是帶著怎樣鄙視的表情離開的,她也不知道。

“主子,您起來去吃些東西吧?”

小蓮聽說這些事後,急忙回到悠心苑陪在秦可為身邊。她很慶幸秦可為心裏真正裝著的人是慕容懿,這樣慕容懿回城後,就一定會帶秦可為走的。

那她忠心耿耿地服侍秦可為,豈不是功臣一個。

她小心地扶著秦可為到外麵的台階上坐著,“主子您稍等,奴婢去給您傳膳食,今日您就住在奴婢的房間好了。您放心,四皇子馬上就回來了,咱們的苦日子不會太長的。”

秦可為依舊呆坐著,沒說話。小蓮確認她不會亂跑,便急急地跑去傳膳食,在她離開後,另一道身影閃現在院子裏,她一襲黑衣,冷漠的麵龐,沒有一絲暖意的眸子一動不動地鎖著秦可為。

秦可為微微抬頭,在看清她的麵容時,眸子一怔,而對方一個冷笑,身影再次消失。

原來,她一無所有了。

婉秀,慕容修,在古代,她最在乎的人都離她而去。

秦可為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忽然想,她比嫦娥還孤獨呢,嫦娥至少還有一隻玉兔,可她有什麽呢?

“王妃。”

在她愣神時,劉嬸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來,秦可為努力地扯了扯嘴角,臉上的笑容估計比哭還要難看。

“劉嬸怎麽親自來了,我現在身份低微,怕是擔不起您親自送膳呢。”

“傻丫頭!胡說什麽。你的事我聽管家說了,王爺現在就是在氣頭上,等氣消了會來找你的。再說了,他氣歸氣,可沒說剝了你王妃的頭銜,你怎麽擔不起老奴親自送膳了。”

劉嬸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這王妃自打進王府經曆了什麽,她比誰看的都清楚。

這是個善良的姑娘,她才不信這樣的好姑娘會有心機,會利用王爺去奪什麽皇位。

“來,先吃些東西,這可是劉嬸親自給你做的,都是你喜歡吃的。吃飽了去我那睡一覺,有什麽事等明天再說。”

“劉嬸......”

秦可為喉嚨一緊,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

從事發到現在,這是第一個毫不猶豫,堅定站在她這邊的人。連管家都是一個字沒說就走了,小蓮會守著她,但小蓮字裏行間的意思也是她耍心眼被慕容修識破了而已。

隻有劉嬸,這個看似啥也不懂,隻會做飯的老婆婆,她堅定地相信,她對慕容修是真心的。

“傻孩子,哭什麽呀。管家也是相信你的,可他在王爺身邊待久了,關鍵時候他若不先站在王爺那邊,隻怕王爺會更氣,你放心吧,瞅著時機成熟,他也會幫你勸勸王爺的。”

“真的嗎?慕容修......他會原諒我嗎?”

“會的。”

劉嬸將她拉近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就像嗬護自己的女兒。

這麽無助又脆弱的姑娘,真是讓人控製不住地心疼。

“王爺是我看著長大的,那孩子什麽心性我比任何人清楚,外界傳言他風流,府內的人說他嚴肅,真正跟他接觸的人又說他冷漠孤僻。

可是我知道,這孩子心裏善良又敏感,能被他放在心上的人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他哪怕被傷得遍體鱗傷,忘不掉的情就是忘不掉,放不下。

我曾經問過他,我說啊,這天下這麽好,王爺又有實力怎麽不去搶一搶。你知道他說什麽嗎?”

“什麽?”秦可為嘟囔著揚揚眉,心裏充滿了好奇。

“他說‘本王的心太小,而天下太大,本王裝不了那麽多人。’他不去搶不是不敢,不是不能,而是他怕護不了更多人反倒傷了自己最在意的人,所以他寧願不做。

有些人或許覺得這是懦弱,但在劉嬸心裏,王爺才是最勇敢的。不是所有人麵對那王座都真的可以做到放手。”

是啊,所以前主秦可為與慕容修不可能在一起,因為他們追求的不同;可現在不一樣的,她想要的也是簡簡單單的生活,不是高高在上的皇位。

秦可為知道,劉嬸說這麽多是想告訴她,慕容修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他,一定會原諒她的,隻是時間問題。

她犯了那麽多錯,他都可以一次次地諒解,那麽這一次,就換她等他好了。

“謝謝你,劉嬸。”

“客氣什麽,現在可以放心用膳了吧?吃完了咱就回去休息。”

“嗯。”

悠心苑外。

小蓮將她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她思前想後覺得這事兒不妥,若不上報四皇子可能要出亂子,她轉身急急忙忙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秦可為跟劉嬸回去後,住在劉嬸的院子裏。

劉嬸身為大廚房的管事,雖然沒有一個像秦可為那麽豪華的院落,但整體上也算清淨優雅,地方不算大,住兩個人也是寬敞的。

劉嬸收拾了正屋給秦可為住,秦可為執意要睡側屋,還說正屋都是劉嬸身上的油煙味,她住不習慣。

劉嬸知道,這姑娘懂得心疼人,也不強逼她,重新收拾了側屋給秦可為休息。

之後的幾天,慕容修似乎挺忙的,整個王府到處見不到他的身影,秦可為沒轍,便去墨園門口堵他,沒一次見到他人,總是她站下沒一會兒,管家便過來說:

“王妃,您回去吧,王爺已經從書房離開了。”

是啊,人家會輕功,你能怎地。

“好,謝謝管家。”

秦可為笑笑,並沒有因為這點小事而氣餒。後來她想想,從書房逃出墨園,出王府怎麽著也得經過王府正門吧,第二天,她就去正門堵人。

同樣,站了不到兩天,第三天門口的侍衛就苦著臉求她。

“王妃您可不能再站在這兒了,王爺有令,若您繼續在這裏,便處以我們兩百大板。屬下等都是家裏上有老下有小,您行行好,別為難我們吧?”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秦可為又是一笑,隻是這次的笑容裏,多了些苦澀。

之前慕容修不明說,她還抱有一絲希望,相信隻要誠意夠,時間久,鐵杵定能磨成針,滴水終究能穿石。但現在,慕容修的意思很明確了。

他,不想見她。

她回到小院子裏,後來就不出去了,偶爾有空幫劉嬸曬曬被子,洗洗衣服,日子倒清閑起來,有時管家看到她會主動說幾句,慕容修的近況。

隻是隻字不提,他們的矛盾。

秦可為懂,慕容修沒消氣,管家沒機會開口,當然沒什麽消息可更新的。若是有進展,無需管家來說,他早就來見她了。

她微微仰起頭,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好喜歡仰頭看頭頂那片藍天。忽然,一道身影出現,擋住她的視線,她稍稍一怔,待看清那人的容顏後,又驚住了。

“婉秀。”

同樣冷漠的臉龐,一襲黑衣,沒有一絲溫度的眸子。

秦可為很激動能再見到婉秀,她連忙站起來想拉著她,她有好多話想跟婉秀說,婉秀快速後腿一步,下一瞬卻又消失了。

“婉小秀!你給我站住!你別跑了。”

秦可為急急地往前衝了兩步,正想叫呢,另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卻從空中傳來,隨著聲音傳入耳內,那人著急的身影亦是映入眼簾。

“你怎麽在這兒?”

齊安落地,看到秦可為時,先是一驚,隨即眸子裏浮起不屑。

“你這個賤女人居然還在王府裏住著呢?你這臉皮夠厚的啊。慕容懿都快回來了,你不出去等著,死皮賴臉地賴在這兒幹什麽?還想從慕容修身上圖謀什麽?”

“關你什麽事。”

齊安不喜歡秦可為又不是什麽秘密,反正她說什麽齊安都不會信,秦可為索性懶得跟他對話,撿起落在地上的衣服,轉身就往回走。

“站住!我話還沒問完呢,你去哪兒呀?你是不是還想利用慕容修?”

“是。”

秦可為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怎麽樣?我說完了,承認了,你現在可以走了嘛?婉秀不用追了嗎?”

“我--”

齊安怔住了。

婉秀出事後,他一直滿世界地追著婉秀跑,可那死丫頭就是不見他,隻要他出現,她就逃。他又沒做錯什麽,他就想開導開導她,他真不懂那丫頭跑個什麽勁。

後來慕容修見他追的勤快,索性將保護婉秀的任務交給他了。

他抬頭往遠處看看,似在猶豫著追婉秀好,還是先教訓秦可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