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就在這兒跪著吧,你們的主子是碧荷不是麽?當初你們進王府,賣身契並沒有交給王府,本王妃做不了你們的主,你們還是等碧荷出來再說吧。”

聞言,子夏子煙跌坐在地上,雙眸徹底失去了神色。

碧荷才是唯一可以決定她們是否自由的人,而她們卻徹徹底底地背叛了碧荷。她們以為碧荷倒台的日子就是她們重獲自由的日子,卻不知,碧荷倒得越徹底,她們的日子也越難熬。

這大概就是老天對於她們不忠的懲罰。

這件事過去了,秦可為心情也日漸改善,歡歡喜喜最初不敢出院子,到後來也敢在府裏走動,有時候遇到秦可為還壯著膽子上前請安,說笑幾句。

秦可為報了仇,整個人都像變了似的,有時心情不錯,真的會陪著歡歡喜喜多說幾句。

日子久了,歡歡喜喜一點戒備都沒了,天真地以為,她們曾經做過的一切瞞天過海。直到那一日秦可為讓她們幫忙出府買些桂花糕。

桂花糕,府內大廚房就能做,秦可為開口要求時,她們竟絲毫不懷疑,拿著銀兩便出去了。

前兩日朝堂上。

慕容修拿著秦可為從惠初柔花盆裏挖出來的藥粉,聲聲質問蕭大將軍和蕭蘇權,為何這邊境才有的東西會出現在十四王府。

此上等的【媚】藥,別說皇上慕容靖弄不到,就連邊境城的城主都得費些力氣才能搞到。

慕容修讓人檢查了藥粉的成分,如禦醫所說,藥粉裏的藥材皆是上上之品,其中有一味藥檢查不出來,禦醫猜測這藥粉,當是邊境城最有名的【妓】院所特有。

這家【妓】院傳聞是由一個江湖組織所開,背後勢力雄厚,沒人敢動,當然他們的藥也不能輕易到手。放眼當時朝堂上,有機會去邊境城而又時常出入風月場所的,隻有蕭蘇權。

蕭大將軍被人指著鼻子在朝堂上質問,真是氣不打一處來,而且又是這麽不光彩的事兒,他連反駁的機會都沒給蕭蘇權,請罪謝恩,帶著蕭蘇權就走了。

自己兒子有幾斤幾兩,他還不清楚麽,回到府內氣得將蕭蘇權狠狠打了一頓。

蕭蘇權沒嚐著美人滋味,又莫名被反將一軍,他心中如何不氣,休息了幾天,一聽說歡歡喜喜出王府了,當即命人下手。

賣桂花糕的甜品鋪子被洗劫一空,據說是大白天遭遇劫匪,店鋪裏的人無一生還。

秦可為聽到消息時,身子僵住,眼前一黑,險些倒在地上。

她的目的是懲罰歡歡喜喜,她從沒想傷害那些無辜的人,他們卻因為她的心機而無故喪命了。

她艱難地合上眼簾,腦海裏隻有想起婉秀決絕失望的麵孔,她才覺得自己做的一切是對的,那些壞人是死有餘辜的。

“怎麽了?本王見你這些日子心情好了,身子卻虛弱了,要不要請禦醫進府看一看?”

慕容修在外麵聽到消息便急急趕回來。

秦可為每天在做什麽,她是怎麽計劃的,他都猜到了。

他覺得她比之前更像記憶中認識的秦可為,卻愈發不喜歡這樣心思深沉,一切不顯於色的秦可為,總覺得以前蹦蹦跳跳,沒事就掐著腰跟他瞎鬧騰的秦可為,更讓人心動。

“沒事,我不想見外人。”

秦可為轉過身,輕輕抱著他。腦袋靠進他懷裏,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心又安穩了一些。

“慕容修,現在我隻剩下你了,答應我,你永遠不會離開我,好不好?”

“不會的,本王不會離開。”

他若能離開,能放手,早在她第一次拒絕他時,他就瀟灑轉身了。此時聽到秦可為的話,慕容修止不住地笑意,手緊緊擁著她,這一刻隻覺得這些年的等待都值了。

“婉秀她......”

“她已經回來了,住在天慕營裏。給她點時間,為兒,她會想明白的。”

“嗯。”

秦可為點點頭,貪婪地呼吸慕容修身上的氣息,用完午膳後,硬是鬧著不讓慕容修出去。

以前秦可為也能鬧,不過是鬧著不想見他,這還是第一次,她死纏爛打地就是不鬆手讓他出去辦事,慕容修是哭笑不得,隻好吩咐別人去做,自己留在府裏陪她。

下午她睡了一覺,許是因為慕容修一直躺在她旁邊陪著,她一覺睡到用晚膳,慕容修叫了好幾次,她才舍得起來。

“為兒,你現在是越來越懶了。”

她坐起來,慕容修一邊給她穿衣服,一邊刮她的鼻子嘲笑她,深邃的眸子裏,滿滿的都是寵溺。

“我哪有,我就是很累嘛,睡一會兒是不是都不行啊?”

“好好好,你喜歡就再睡會兒?”

“不睡了。”

秦可為嘟著嘴,說生氣還真氣上了。

慕容修無奈地搖搖頭,吩咐管家傳膳,因為有慕容修在,小蓮不用在一旁伺候,管家安排她去前廳跟其他丫鬟一起用膳。

晚膳傳來後,慕容修可以肆無忌憚地獻殷勤,討好,瞅著秦可為神色緩和了,他想了想,又舊事重提。

“為兒,要不要搬過來與本王一起住,悠心苑重新修建還需要些時間,況且”她現在日日住在墨園,有時候需要什麽東西,小蓮還得跑回去拿,確實很不方便。

秦可為筷子一頓,臉色霎時冷了幾分,慕容修以為她還是不樂意,卻聽她道:“好吧,改日你讓管家幫我搬過來,有些東西髒了就不要了。”

悠心苑,她是不想再回去了。

雖然這麽短時間就發展到同居,讓人心裏挺不踏實的,但她眼下確實想跟慕容修待在一起。

想明白了,她低下頭繼續吃飯,慕容修心中大喜,當天晚上就將這事兒通知管家。

第二天一大早,慕容修有事出去了,秦可為醒了沒見到他,閑來無事四處晃悠,得知管家在搬家,她便過去看看,正廳裏還是一塌糊塗,管家怕秦可為看了犯惡心,打發她去側間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帶走。

秦可為前腳剛走,後腳,慕容修又進來了。

管家沒料到慕容修會這麽快回來,也沒料到慕容修會親自來看搬家這麽件小事,他急忙將剛剛發現的東西藏進衣袖,可因為動作太急,不小心還是掉了一個。

管家想俯身去撿,有人卻先他一步撿起地上的東西。

上麵,秦可為清秀的筆跡映入眼簾,慕容修手一頓。

“王爺!”

管家往前一步,想直接搶過來的心思都有,可慕容修反手,已經將信展開了。

裏麵的字字句句,情深意切,他看得清清楚楚,昨日的喜悅化作今日的心痛,疼得讓他難以呼吸,他緊緊捏著手中的紙,這一刻,慕容修都想嘲笑自己。

他怎麽可以那麽傻,傻傻地以為那個曾經以坐擁天下為傲的女人,會因為他而放棄一切。

她心心念念的人,從未變過,她迫不及待想回去的,還是那個人的懷抱。

“還有多少?”

“王爺......”

“交出來,本王還不知本王的王妃文采如此之好,今日有幸,借鑒一二。”

管家猶豫著,迫於慕容修的威嚴,不得不將藏在袖中的信一疊疊抽出來,慕容修每看一封,臉上的笑意就越濃,每看一封,他的心便愈冷靜。

“慕容修,你回來了!”

門外。秦可為在側間沒看到什麽值得帶走的東西,她走回來是想告訴管家一聲,沒想到看見慕容修的身影立在屋裏,她心頭一喜,急急地衝過去。

卻沒有預想中,那男人轉過身,小心翼翼地接住她。

他背對著她,冷漠的氣息一點點散發出來,清涼的寒意刺得她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慕容修,你怎麽了?今天出去辦事不順利麽?”

“順利,非常順利。很快你日思夜想的懿,就能回到榮城了。”

“你說什麽呢?”

秦可為心頭一咯噔,腳步下意識地往左邊移動些,果然,慕容修手上捏著她最熟悉的信件。

上麵記載了她初入王府時經曆的一切,對慕容修的不滿,對慕容懿的想念,她將慕容懿當作她在這古代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掛念。

可這一切在她愛上慕容修後就改變了啊,她再也沒寫過信呀。

“慕容修,你聽我說--”

“說什麽?說你隻是閑來無聊,寫著練筆的?說你不小心將他與本王的名字寫錯了?還是老實地告訴本王,你做這麽多,隻是為了替他奪回皇位?”

慕容修的聲音很輕,輕輕的,柔和的,就像他平時哄秦可為睡覺一般,溫柔著,體貼著,隻是他的眸子不再溢滿了寵溺,他轉過身看向秦可為,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本王真不知當年怎會愛上你,明知你心思極重,手段高明,本王卻一次次陷在你的陷阱裏,滿足嗎?開心嗎?”

慕容修一揚手,他手中的信如漫天的雪花從空中緩慢飛落,砸在地上掀不起一絲灰塵,卷不走一點泥土,卻在秦可為的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你聽我解釋呀,你看看上麵的時間,我那是--”

“滾!”

她急急抓住他的手,她以為她說清楚,一切還可以回到昨天,還可以回到那一刻他笑著答應她“本王不會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