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修的手霎時捏緊,指甲陷入皮肉,刺痛的感覺,沿著手部神經直達大腦深處,他的拳頭越握越緊,讓痛感越來越深,這樣他才能保持最後的理智。
“麻煩皇兄告訴她,三日後,臣弟在宮門口等她,請她給一個說法。”
“嗯?皇弟不過去問了麽?”
“不了,不打擾貴妃娘娘雅興。”
慕容修轉身就走。
他怕他再停留一會兒,再多看一眼,會恨不得將那個屢次騙他的女人碎屍萬段。
一切,都在三日後做個了斷吧。
他需要時間平複心情,他需要時間說服自己忘了這個利益熏心的女人,三日,三日後他便徹底放手。
而那邊,秦可為在他轉身,消失了身影後,忽然停下動作,眉頭蹙著向這邊看過來。
“娘娘,您怎麽了?”
平喜坐在一塊石頭旁,虛弱的身子靠在石頭上,石頭恰巧遮擋住他的身子。
“沒事,剛剛總覺得慕容修來了。”
“嗯?”
平喜眉頭一動,正覺得奇怪,慕容懿怎麽可能允許慕容修見秦可為,慕容懿的身影便出現了。
“可兒,怎麽這麽晚還沒回去休息?”
“啊,是你啊。”
秦可為嘟嘟嘴,臉上難掩一絲失落。
慕容懿與慕容修是親兄弟,他們身形差不多,她以為自己看錯了。
“不想看到朕麽?”
“不,不是。”
她隻是更想看到慕容修而已。
“對了,皇上,你讓我幫平喜調節心情,我做得怎麽樣?他今天可是笑了一整天呢。”
秦可為很是自豪。
慕容靖已死的消息傳出來後,平喜在大牢中自殺了,幸虧慕容懿的人發現及時才撿回一條命。
慕容懿能順利奪回皇位,平喜功不可沒,慕容懿對他是真的心存感激的,在宮內給他準備了最好的宮殿,安排最好的人伺候,可平喜的求生欲很弱。
他說,當他決定與惡魔為伍時,他這輩子就注定了隻能待在惡魔身邊。
慕容靖對他做的一切早在他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他將自己看作魔鬼,他無顏活在世上。
慕容懿派人看著他,卻還是被他得手兩次,慕容懿沒轍了,今日一早便向秦可為求救。以前,秦可為沒少受平喜維護,眼下平喜有事,她自是義不容辭。
一大早去接了平喜,便是陪著平喜在宮內玩耍了一天,能讓平喜開心的事兒,她全做了。
剛剛瞧著月色不錯,她興起要給平喜舞一曲,卻不知正好被慕容修撞見。
“皇上,天色不早了,那我--”
“皇上,奴才想起來,您剛剛傳了蕭將軍入宮商討邊境之事,奴才估摸著時辰,蕭將軍該到了。”
這個點?
“嗯。”慕容懿點點頭,“那可兒你與平喜早些回去休息。”
秦可為一怔,總覺得慕容懿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故意避開似的,她急急地往前追了兩步,慕容懿像是急得不得了,三兩步便甩開她一段距離。
秦可為站在原處,不知所措。
回頭看看平喜,平喜一臉祥和的笑容,像是知道她要做什麽卻並不反對,她大受鼓舞,抬起腳,快速向前追去。
她今天必須回去,慕容修的情況如何她都不知道,她不能再在宮內浪費時間了。
平喜,她日後會進宮看他的。眼下,沒有比見到慕容修更重要的事。
“皇上,冊封賢貴妃的事兒是不是要提前?”
“嗯,提前到兩日後。朕不會讓她以十四王妃的身份在三日後與他相見。”
“那十四王爺今日進宮的事要封鎖消息麽?”
“嗯。”
慕容修來過的事,他怎麽可能讓她知道。
等她與他有了夫妻之實,她成為天下皆知的賢貴妃,就再也沒人能將她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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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秦可為停下腳步,整個身子僵硬了。
原來慕容修真的來過,不是她的錯覺。
原來三日後他們有一場約定。
原來慕容懿不是不知道她愛上了慕容修,他隻是在策劃分開他們。
她楞在原地,忘了在第一時間衝上去跟慕容懿說清楚,等她反應過來時,眼前哪還有慕容懿的影子,她想追過去說清楚,想起平喜還在那等她。
她先折回去將平喜安全送回去休息,再趕去禦書房,小太監卻告訴她,“皇上今日勞累過度已然休息了,娘娘不如明天再來吧?”
禦書房內黑漆漆的,秦可為墊著腳尖瞧了瞧。她送平喜回去再過來,確實消耗了不少時間,慕容懿睡下了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人家是第二天要早朝的人呐。
“好,不過你告訴皇上,我明天若是不見到他就不吃飯。”
小太監怔了下,隨即道:“喳,奴才一定轉告。”
慕容懿對秦可為的關心還在,秦可為相信她真的絕食,慕容懿一定會出現的。可惜啊,她低估了自己的決心,早上慕容懿沒來,她沒吃早飯。
午膳時,慕容懿還沒出現,她硬著頭皮沒吃,到下午就熬不住了,趁著門外的丫鬟沒注意,她偷偷啃了一個蘋果,過會兒又偷偷吃了一塊點心。
她以為一切沒人發現呢,一切卻被藏在暗中的侍衛一個字不差地稟報給慕容懿。
慕容懿嘴角一扯,臉上的笑容寫滿了寵溺。
可兒,還是與小時候一樣,與他鬧脾氣就會威脅他,可每一次又舍不得真的苦了她自己。
慕容懿輕輕一笑,繼續辦公。
到晚膳時,慕容懿還不出現,秦可為便知道這招不管用,胡吃海喝了一頓,她想衝過去找慕容懿理論,這次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必須見到人。
衝到門口時,卻被告知她被禁足了。
“什麽!誰禁的?”
“娘娘,皇上的旨意,請您不要為難奴婢。”
她不為難她們,那誰不為難她啊?
秦可為推開她們繼續往外衝,剛剛踏進院子,忽然閃現幾個侍衛擋住她的去路。
“娘娘請回,屬下等奉皇上旨意,冊封前您不得離開賢淑宮。”
賢淑宮?
她就一天沒出門,所以連這個宮殿的名字都取好了是麽!
好漢不吃眼前虧。
秦可為打不過,隻能調轉回去。
在臥室內看到婉秀時,她還真是驚訝了一下,因為她剛剛就在想,如果婉秀在就好了,婉秀收拾那群人一定沒問題的。
“你、你是來救我的嗎?”
“你背叛王爺?”
婉秀的目光依舊很冷,秦可為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你剛剛也看到了吧,我根本出不去。婉秀,我知道你還恨我,你想恨多久都可以,但我現在真的需要離開。
慕容懿已經策劃好了,兩日後冊封我為賢貴妃,明天就是最後一天,我出不去就真的不能再做十四王妃了。
你恨我我可以接受,這是我活該。但是,慕容修沒有錯啊,他不該受牽連不是麽?”
婉秀怔了怔,秦可為以為她說動了呢,婉秀身影一閃,卻是消失了。
這一夜,秦可為睡得極為不踏實,她不知道婉秀有沒有去給慕容修報信,她也不知道婉秀會不會改變主意再回來,總之她一夜沒敢合眼,就怕錯過了什麽。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來,她下意識地遮住眼,同時,透過指縫,確認屋內真的沒人,也不會有人來幫她時,她狠下了心。
“娘娘您起了嗎?奴婢們進來伺候您梳洗?”
等在門外的丫鬟詢問,隻聽屋內‘咚’地一聲響,沒人回應,丫鬟一驚,連忙推門而入。
臥室內。
房梁上一條白綾懸掛而下,地上一個被踢倒的凳子,而中間,正是懸空而掛的秦可為。
“啊!!來人呐,來人呐,娘娘自殺了,娘娘自殺啦!”
哎,但願這招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