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蓮根去值班,蓮藕去一間鋪子打工。

秦可為趁機跑了趟當地衙門。慕容修既然來查事情,要麽直接通過官府,要麽暗中打探。不管哪種,當地官府總會收到點消息的。

她是明媒正娶的十四王妃,官府就算不想幫她,明麵上也不好意思拒於千裏之外,至於傷害......秦可為思慮過,官府還不至於敢明目張膽地傷害她堂堂一國王妃。

但她沒想到,等她說明身份和來意後,衙門侍衛卻是給出回複:“抱歉夫人,我家大人近日身體不適,不在衙門內,您不如等等再來吧。”

身體不合?這麽老掉牙的借口,秦可為怎麽可能相信,擺明了不想見人罷了。

“既然如此,本王妃也不多做打擾,麻煩小哥幫我問問我家王爺是不是來過便可。本王妃與王爺在城外走散了,我猜測他會進城,但著實不知該去何處尋他。”

“這......”守門的侍衛稍顯猶豫,向旁邊的侍衛看了眼,那侍衛輕輕點,他才轉過頭道:“那你等等吧。”

“好。”

秦可為笑著,靠在門口的石獅子坐著。

她假裝很累的一邊捶腿一邊四處張望,其實餘光一直留意著大門內。

侍衛的行為實在太奇怪了,聽說她是十四王妃並沒有多麽驚訝,對她恭敬有餘可又透著點防備,難道慕容修已經打草驚蛇,跟地方官鬧翻了麽?

秦可為真琢磨著,不一會兒那侍衛小哥又跑回來了。

“夫人,真不好意思,您請回吧,我家大人說沒見過十四王爺,您還是再去別處尋尋吧。”

“是嗎?”

秦可為眉頭一挑。

她雖然沒進過古代衙門,但從外麵看進去的格局來看,這地方就算沒有十四王府大,至少也有十四王府的三分之一,進去之後就是大堂。

現在大人生病不會開堂,那肯定不在後堂。就寢休息的地方通常會設在一座宅子的中心位置,剛剛這侍衛跑進去再跑出來,秦可為在心中默數過,不超過五分鍾。

五分鍾的時間能跑多遠?隻怕這侍衛隻是在後堂溜一會兒,根本沒有問任何人。

“行,既然你們問不出任何消息,那還是本王妃親自去問吧。”

“站住!”

秦可為腳步剛剛抬起,兩個侍衛長劍出鞘,不約而同地擋住她的去路,剛剛的恭敬早已不複存在。

“我勸你盡早回去吧,每天來冒充十四王妃的多了去了,要是每個人都放進去,我們哥倆早丟飯碗了。”

一直沒說話的侍衛冷著臉說道。

秦可為驀地一怔。

若他說的是每天來冒充皇親貴族的很多,或者皇室親屬,她都信,但冒充十四王妃?現在的詐騙犯都這麽挑職位了麽?

長劍當前,小命要緊。

她小心地退了一步,“好,我不進,但願有一天我再回來時,你們還能這麽硬氣。”

她轉身就走。

別人看著瀟灑,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實嚇得小心髒都快跳出來了,那是劍啊!貨真價實的。她可不敢硬碰硬。

“呼~”

深呼一口氣,轉過一個路口,她正欲先回去再從長計議,一道身影從天而降,霎時擋住她的去路。

“你、你怎麽在這兒!”

“這話不應該我問您麽?王!妃!”

秦可為身子微顫,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

“婉秀,嗬嗬,你聽我解釋哈,我也是逼不得已的,你也擔心慕容修的對不對?你也不想每天陪我待在王府,慕容修卻在外麵生死未卜吧?”

“哼。”婉秀嘴角一扯,沒有反駁,秦可為倒鬆了口氣。

“先回去,這裏不適合長留。”

秦可為微微一怔,見婉秀是往她回蓮藕家的方向走,她才鬆了口氣。

她到家時,蓮藕蓮根已經回來了,沒人問她去哪兒了,隻有蓮藕出來跟她說了聲“一會兒就能吃飯啦。”

“好,謝謝。”秦可為笑了笑。

午飯後,蓮藕蓮根又出去了,婉秀才再次現身。

“這就是你現在的藏身點?”

難怪天慕營的人一點蹤跡查不到,誰能想到嬌身慣養的人躲在一處農家裏,家徒四壁,屋子簡陋的一眼就能看清全貌,這種地方不值得躲,更不值得搜查。

“也、也不算啊。我沒打算躲著你們,我隻是很想出來找他而已,但我知道你們肯定不允許,所以......”

“所以你就偷溜?你想過如果你出事,我們會有多少人跟著受罰嗎?”

婉秀現在雖然不記恨秦可為,但一切仿若回不去一般,她變了,成熟了,又或者說冷漠了。

“對不起,是我有失考慮,但是隻要想到他在外麵危機四伏、安危不明,我根本沒法入睡。在你們看來,我待在王府等著最安全,可對我而言,隻有......在他身邊才最安全。”

秦可為深呼一口氣。

婉秀受傷害後,她一直盡量討好,盡力去不惹婉秀討厭。但現在,她也累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她不想再去遷就別人。

“我受夠了等待,我不想還跟上次一樣,躲在一個地方,隻為尋求自己安枕無憂;這一次,我想自己做決定,我想為自己的幸福努力地拚一次。”

“可你還有身孕。”

“那又如何?我相信即便寶寶出生了,他也能理解我的心情,更甚至,他會支持我做這個決定,我和慕容修的孩子絕不會是個懦夫。”

“嗬。”

婉秀輕嗤一聲。秦可為以為婉秀是瞧不起她,但在看到婉秀臉上熟悉的笑容後,她突然認為,婉秀總有一天會變回來的。那個真實的婉秀,一直住在她自己心裏。

秦可為看著她,忽而也跟著笑了,婉秀一怔,連忙收起笑容。

“我來找你,一是為了確保你安全,二也是因為我們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問題。”

“嗯?”秦可為眉頭一蹙,心裏當即有種不好的感覺。

“其實兩天前開始,天慕營就收不到王爺傳回來的消息了,我們一直在想辦法聯係上王爺,可......”一直沒有回應。

天慕營不是沒想過動用秦可為,但秦可為出事的後果太嚴重,他們隻好壓著,直到昨天秦可為自己溜了,天慕營著急尋找的同時,也將此事看作一個契機。

能讓慕容修著急的,隻有一個人。

“那現在怎麽樣?我已經跑出來一天一夜了,慕容修有消息了嗎?天慕營有進展沒?”

婉秀無奈地搖搖頭。

如果秦可為出事了,慕容修都沒動靜,隻能說明一件事:他沒法收到外界任何消息。換言之,他被人控製了。

如此,便也打消了天慕營的第一個猜測:慕容修故意斷開聯係,給敵人造障眼法。

“那、那怎麽辦?”

秦可為急急追問,心裏一著急,她便覺得眼前發黑,頭暈,雙腳漂浮無力。

婉秀終是抵不住心底對她的關心,身子一動上前扶著她,安撫道:“目前沒消息也是好消息,你先好好休息,我會躲在暗處保護你。

你且按照原本的計劃做事,現在我們無法確保,對方不管是誰,是不是有安排人在監視你。

所以,你隻管做好自己想做的就行,遇到危險,我會提醒你。”

“隻要這樣就好嗎?如、如果慕容修很危險怎麽辦?他在等我們去救他怎麽辦?”

“王妃,您先冷靜下來。想想王爺是個怎樣的人,他不會等著任何人去救的。”

婉秀平靜說道。

慕容修隻會自救,如果他還有心情等著別人救,那就說明他的處境還不夠危險,既然如此,她們也無需過度緊張。

“王妃,記住,做好你想做的,對方遲早會露出馬腳。不要當做這一切是在救王爺,您隻是在尋找王爺而已。”

“嗯。”

秦可為點點頭,許是婉秀說的話有效果,又或者是因為婉秀趁她不注意點了她的睡穴。

她靠在**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蓮藕蓮根回來時,見她在**睡著,更加不會追問什麽,到晚飯做好了,蓮藕才來將她叫醒。

“蓮、蓮藕?”

秦可為微微一愣,轉眸看到窗外天色已黑,她隱約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怎麽了秦姐姐?你怎麽看到偶很驚訝的樣子?你不記得是住在偶家了嗎?”

“不,不會。我隻是剛睡醒,還有點懵呢。”

“哦,嘿嘿。那快起來吃飯吧,偶哥哥今天做了很多很多好吃的呢~”

“是嘛。”

秦可為配合著笑笑,心底卻對吃食提不起一點興致。

小小的四人方桌上,擺了一桌子菜,正如蓮藕所說,蓮根確實做了很多很多,秦可為看著都被嚇了一跳,“我們三個人而已,能吃的掉這麽多嗎?”

“當然能啊,偶哥哥說,秦姐姐一個抵倆,能吃蓮藕的兩倍量呐”

“嗬嗬嗬”

秦可為尷尬地笑笑。

蓮根這比方打得也真夠形象的,可是蓮藕餐量的兩倍?他確定嗎?

她昨天可是見識過蓮藕一個人啃完一隻雞啊,她還是在蓮根的一再要求下才勉強吃到一個雞腿,為此蓮藕大呼吃不飽,還又吃了兩碗白米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