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麽來了?”
慕容修步步緊逼,女子被嚇得連連後退,身子猛然轉向一側,她更是快速地將孩子擋到身後。
“娘親,這位漂亮叔叔是誰呀?你認識他嗎?”
小女孩輕輕握住她的手,仰頭詢問。
慕容修臉色一沉。
女子尷尬地笑著,蹲下身,小聲解釋道:“湘兒乖,漂亮不可以用來形容叔叔哦。等娘親跟叔叔說完話,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所以你可別再問問題了。
“可是漂亮叔叔撞掉了湘兒的冰糖葫蘆。”
女子稍地一愣,眸子不自覺地撇了慕容修一眼,她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但讓慕容修再賠一個肯定是不可能了。
“湘兒聽話,等會兒娘親再去給你買一個,好嗎?”
“好。”
小女孩終於滿意地點點頭,可對麵,一直被忽視的慕容修,無法滿意了。
那一聲聲滿含依賴的娘親,簡直像一朵朵綠色雲彩在他頭頂上漂浮不定。
“秦可為!”他忍無可忍地一聲爆吼,指著湘兒質問道:“她是誰的孩子?”
他很清楚自己與秦可為隻有一個孩子,正是他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認出來的回兒,可現在又多了個女兒,而且年紀看起來顯然比回兒小,這讓慕容修根本無法接受。
七年了,整整七年。
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她,每分每秒都在期待與她再次相遇,他設想過無數種不好的畫麵,但,絕不包含秦可為與別的男人結婚生子這一項。
“你吼什麽吼?嗓門大了不起嗎?難怪娘親要離開你。”
秦可為被忽然地怒吼驚了一跳,身子不小心跌坐在地上,秦回本就是個護娘的主兒,哪能見得他娘親受委屈,臉色一冷,一邊扶秦可為起來,一邊冷言相向慕容修。
“你說什麽!”
這些年,慕容修最不能忍的,就是任何人提及秦可為離開他的事兒,他臉色漸漸泛青,壓抑不住地怒火眼瞅著要發泄而出。
秦可為與湘兒都有些害怕,秦回卻是淡然地走到一旁,認認真真地檢查地上被秦可為摔掉的東西。
“雞蛋不能用了,桃子也摔爛了幾個。娘親,我們還得回去再買一趟,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去吧。若回去太晚了,爹爹該擔心了。”
秦回平靜地訴說,一本正經地模樣似是為家裏大大小小的事兒操碎了心,但其實!字裏行間,他隻為透露一個消息:
他,也是有爹的人。
你不是有本事拋妻棄子往家裏帶女人麽?你不是認為愛錯了人就可以扭頭就跑嗎?你不是吃起醋來六親不認,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敢不給嗎?
慕容修與身俱來的氣場在別人麵前或許是真有用,但在咱秦小爺麵前,根本是不值一提。
七年,七年的時間誰曾想過他娘親經曆過什麽?誰曾在意他娘親心裏有多少苦澀?這男人花了太長時間找不到人不說,現在剛找到,衝上來就敢吼他娘親?
再見!不約!謝謝!
果然,慕容修因為他這句話,整張臉跟個彩色畫板似地,多變到五彩斑斕,拳頭緊緊握著,在他周身旋轉地冷氣似是要毀滅一切。
秦小爺淡然地經過他身旁走向秦可為,對所有蠢蠢欲動仿若未見。
媽呀!
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青衣男子,也就是齊安,親眼看到這一出出戲,整個人已經處於震驚狀態,同時他也得出結論:想活命,一不惹秦可為,二不惹秦回,三才是不惹慕容修。
“不、不好意思,我……還是之前的那個我,你想等的人,她還沒回來。”
經過這麽長時間,秦可為也從初見慕容修的恐懼中緩解過來。
她真慶幸,早些年他們剛到富錦鎮,秦回漸漸懂事了,時常拽著她追問,為何別人有爹爹,就他沒有。
她沒有隱瞞,那時候,許是因為孩子是她唯一的依靠吧,她將過往地一切都告訴了孩子,隻是她沒指望秦回能懂,她隻是單純需要一個人訴說心腸。
可秦回的心智高於一般孩子,在他四五歲時,他已經完全理解秦可為的痛苦,甚至主動肩負起這個家裏唯一男人的責任。
現在,她也感激兒子,若不是兒子提醒,她甚至都快忘了,眼前男人心裏,愛的並不是她。
“為兒—”
因為秦可為的疏離,慕容修的心仿若針紮,他所有怒氣、不甘,一瞬間抽離,隻剩下對她的不舍。
“啊,對了,忘記給你介紹了,這是我兒子秦回,這是我女兒,秦湘兒。”
回兒,湘兒?鄉?
她是真的期望,她能再回到故鄉。
“回兒乖,湘兒乖,快問叔叔好。”
“叔叔好。”秦湘兒奶聲奶氣地說道,許是還惦念著她的冰糖葫蘆呢,對慕容修一點防備都沒有。哪像秦回,站在那一動不動,就像沒聽到秦可為的話。
“嗬嗬嗬。”
秦可為尷尬地推了推他,他索性一甩手,道:“不叫。娘親,他不過是個負心漢而已,你對他—”這麽客氣幹什麽?
秦可為連忙捂住他的嘴,生怕他說了什麽惹慕容修不滿,慕容修就徹底耗上了。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那些都是誤會,我跟他什麽關係都沒有。早點說完早點回家了啦,你還想不想回去了?”
她這低聲地警告,不說還好,一說,慕容修的臉色更差。
什麽關係都沒有?
他們的兒子就站在這兒,她說什麽關係都沒有?
“我不是叔叔,我是你爹!叫爹!”
叫爹?
這下不僅秦回一臉地不可思議,就連齊安都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自家主子。
拜托,雖然你在外麵遊**了七年,可你好歹也是十四王爺啊,咱能不能認親的時候稍微矜持點?
矜持?
不存在的。
現在的慕容修心裏隻有兩件事:一,拐媳婦兒;二,拐媳婦兒。看得出來,秦可為很尊重秦回的意思,隻要收了秦回,不怕媳婦兒不回家。
可無需多久,慕容修就會發現,他選擇了一條最艱難的路。
“爹爹?叫你爹爹有冰糖葫蘆吃嗎?你剛剛弄掉的,還沒有賠給我。”
果然是女兒好對付啊,可惜這不是自己的閨女。
慕容修眸種滑過一絲火氣,但因為這女兒與秦可為、秦回母子關係親近,他隻好彎下腰,溫和道:“有,不過你不可以叫我爹爹哦。”
嗬。
秦可為麵無表情,秦回心中一聲冷笑。日後,慕容修一定會後悔自己今日這個決定的。
秦可為他們需要回去補東西,秦湘兒要吃冰糖葫蘆,最後,隻能是五個人一起回鎮上,因為有慕容修、齊安兩位壯漢子開道,他們倒是走得容易些。隻是……
秦可為後悔啊,今天真不該帶秦湘兒這吃貨出門。
慕容修給她買了冰糖葫蘆後,她一口一個叔叔叫得甜蜜,甚至主動邀請慕容修去家裏坐坐,還說要給慕容修看她新做的花裙子。
秦可為真是悔得腸子都綠了,她費盡心思躲了七年的人,就這般被她女兒拖回去了。
“為兒。”
回去的路上慕容修再次開口,似是想說什麽。
“回兒,今日晚上想吃什麽呀?娘親給你做。”
秦可為遠離了他一步,追上自己的兒子,笑著詢問。
“嗯,許久不吃獅子頭了,回兒想吃獅子頭。”
獅子頭,做起來可是要耗不少時間的。
秦小爺不喜歡慕容修自然樂意配合秦可為,精心選了道要在廚房待很久的菜。
慕容修笑了笑,不放在心上,心想,等下做飯時再與秦可為解釋,可等他看到那小到隻能站下一個人的廚房,他才漸漸意識到,他兒子對他真的非常不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