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感覺等於夢幻。她這美滋滋地幸福感都沒延續一個時辰,門口,管家在婉秀地帶領下,恭恭敬敬地走了過來。

“老奴給王妃請安。”

秦可為眉頭一動,剛剛塞進嘴裏的蘋果片突然都嚼出了苦澀感。

“管家,這麽晚了你到我這裏幹嘛?

“回王妃,宮內剛剛送來兩位姑娘,皇上說念及王妃身子不適,無法照顧得體,特送來替王妃排憂解難。”

“排憂解難?”秦可為手一甩,直接將手裏的書丟了,嘴裏的蘋果片也仿佛遭到嫌棄被她直接唾棄在地。

排憂解難她可不指望,這兩人不給她添麻煩她就謝天謝地了。

話說這慕容靖也真夠聰明的,她和慕容修前腳在宮內說記憶有問題,時常發作,他後腳就能以‘身子不適’為理由,送兩個女人進來當眼線。看來是打定主意在她身上找線索了。

“所以呢?慕容修讓你來提醒我什麽?”秦可為悠悠起身。

管家很少在晚上出現在悠心苑,如今出現了,她自然認為是慕容修有啥提示,怕她出亂子嘛。可誰料,管家俯俯身,淡定道:“王爺說讓您看著安排一下,不要虧待了美人。”

“什麽!”

秦可為身子猛然一怔,整個人都不好。

她一本正經地以為這是件大事兒啊,嚴肅的事兒啊!慕容修這該死的種馬竟然把心思放在美人身上了?

“慕容修人呢?”

“回王妃,王爺還在怡紅院呢。”

“我--”秦可為氣得整個人都發顫了。

他可好啊,悠閑自在地在外麵快活,還不忘了家裏的美人。都是他脫褲子享受的事兒,憑啥讓她幫忙安排呀?她又不是怡紅院內的老鴇!

秦可為一屁股坐回軟塌上,若不是軟塌質量好,隻怕要被她砸散了。

“王妃王妃您別氣,王爺身邊女人再多,他最寵愛的還是您啊。”婉秀一瞅情況不好,連忙上前給秦可為順氣。

她這不說還好,她一說,秦可為更氣,她來王府這麽久,半點寵愛都沒享受過好不好!慕容修若真的對她有一絲照顧,她看在這份恩情上,也不是不可以幫他安排下,可她現在很不爽啊!

管家沉默不語,婉秀見秦可為仍然氣得大氣直喘,隻好又道:

“王妃我覺得王爺是信任您才交給您處理的,您想啊,若是換成七姨娘那樣的人,指不定會怎麽對待人家姑娘們呢,王爺對您放心才敢將大事兒交給您啊。

您想想,王爺又寵您又信任您,您--”

“什麽亂七八糟的。”

婉秀再說下去,秦可為隻怕她會衝到怡紅院直接將慕容修砍了。

還信任呢?她倒寧願慕容修別信她啊,把什麽事兒都交給惠初柔處理呀!她隻想安安靜靜地找個地方等慕容懿回來而已,現在每天連個安穩日子都沒有。

她低頭不吭聲,管家見她沒開口反對,便揚揚手將外麵等候的女子們叫了進來。

畢竟是慕容靖賞的人,大家心知肚明,這是再不樂意也趕不回去的,如果能趕走,慕容修也不會傻到將眼線接進府裏給自己找麻煩了。

“妾身歡歡,妾身喜喜參見王妃,王妃萬福金安。”

來人,一人是淡粉色長裙,一人是天藍色長裙,長相幾乎一摸一樣,就連說話時那股柔柔生風的感覺都讓人分辨不出一絲差別。

秦可為眸子微抬,心中很是詫異慕容靖的安排,這TM口味也太重了,雙胞胎啊!就算長得再美,每天看到兩個一樣的人也是很恐怖的吧?

那兩人見秦可為眸子駐足卻以為秦可為被她們迷住了,兩人相視一笑,對著秦可為竟也露出幾分嬌羞。

秦可為身子一顫,霎時被一身的雞皮疙瘩抖醒了。

女人們這一招對男子或許很有用,但可惜,對她?她沒這嗜好。

“妾什麽身?王爺給你們身份了麽?”

兩人微微一怔,著實意外秦可為會這麽問,她們是皇上聖旨親賞的美人,就算不是側妃,她們以為做個姨娘肯定也沒問題的。而且不是說王妃蕙質蘭心,深明大義,待人得體麽?怎麽眼前這個有種很難搞的感覺?

兩人再次對視,這次笑不出來了,滿心的都是不安。

“歡天喜地是吧?王爺--”

“回王妃是歡歡喜喜。”歡歡是兩人中的姐姐,雖然年紀上無差,但膽子稍大些,聽秦可為叫錯了,溫順地提醒。

秦可為一愣,大概沒想到自己會叫錯,假裝咳嗽了兩聲,繼續道:“嗯,歡天喜地啊,不是本王妃--”

“王妃,是歡歡喜喜。”

這次連婉秀都聽不下去了,王妃咋能連個名字都記不住呢,有失身份啊。扯了扯秦可為的衣擺,她非常小聲地提醒。

秦可為眸子一抬,當即就不高興了。

“幹嘛呀?我能把名字叫錯嘛,就兩個名字難道我還記不住啊?”

可您一直叫錯了呀,婉秀不敢說,隻好點頭,“是是是,是奴婢不好,奴婢不好。”

“哼。”秦可為轉眸,“歡天喜地啊......”

這不還是叫錯了!婉秀無語望天,管家低頭裝聾,而被叫的兩人已經不敢再開口提醒,默默接受被改名的事實。

“不是本王妃對你們苛刻,確實沒有身份之前就不該自稱妾身,你們今晚雖然剛進王府,但是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的。不過你們也不必緊張,王爺既然將你們交給本王妃安排,本王妃也不會虧待你們的。”

兩人手心冒汗,越發拿不準秦可為要幹啥。

秦可為將眸光轉向管家,“管家,聽說婉秀調派給我後,王爺身邊就一直沒有丫鬟伺候吧?”

“是。”管家如實回答。

歡歡喜喜身子緊繃,心想:完了,別說姨娘了,她們大概隻有做丫鬟為奴為婢的命了。

果然,管家剛剛答完,秦可為便道:“那你們二人從今晚起便住進墨園負責照顧王爺的生活起居吧。”

“王妃--”兩人霎時抬眸,眼中噙滿了淚,求饒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卻聽秦可為道:“近水樓台先得月,你們可別辜負了本王妃的好意啊。”

“哈?”兩人一怔,淚水從眼眶話落,兩人連臉磕頭,卻是喜極而泣地興奮道:“多謝王妃厚愛,多謝王妃厚愛。”

王妃真是好人啊,居然如此用心地替她們安排,她們一旦與王爺有了夫妻之實,可比皇上那一張聖旨更容易在王府內站住腳。而且行了夫妻之事,還怕沒有一個合適的身份麽?

兩人感動壞了,秦可為已經抬手讓管家帶她們回去,她們還一個勁兒地彎腰道謝。

“王妃,難怪王爺最寵您了,您果真是心胸大度,舉止得體,有資格做當家主母。”喜喜的性格與她名字一般,是個靈動喜氣的人兒,剛剛是被嚇壞了,現在知道秦可為沒有惡意,臨出門還得再誇一句。

秦可為淡淡微笑,是啊,她心胸可寬大了呢,給自己夫君安排女人都如此不遺餘力。可惜啊,她這麽好,慕容修都不知道表示點感激,“哎~”

輕聲長歎,她似乎有些憂傷。但隻有她自己心裏明白,她高興著呢。

慕容修不是讓她安排麽?她就把人全安排到墨園去,哼,管理後院她不會,幫他把後院攪成一鍋粥,她還是很樂意滴。

而此時,怡紅院內。

慕容修一人坐在屋內,安安靜靜,窗外月色漸濃,他眸色深沉地看著,似乎在回憶什麽,又像在不安地等待。

“咚咚咚。”終於外麵響起敲門聲,管家輕聲道:“王爺,該回府了。”

“事情辦好了麽?”

“是。”明明隔著一扇門,即將要說出口的話還是讓管家覺得有些緊張,顫抖著手,輕輕拭去額頭的汗,這才道:“王妃將她們安排進墨園了,額......貼身照顧您的生活起居。”

屋內‘吧嗒’一聲,管家在外麵啥也看不見,但他能察覺出自家主子心情很不好。

“還說什麽?”

“額......”管家後背開始冒汗,王爺這語氣怎麽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怎麽殺氣這麽濃呢,他都一把年紀了,就不能對他好一點麽?

額頭汗越冒越多,管家也覺得他應該冷靜,畢竟罪魁禍首又不是他,可慕容修的氣場實在太強悍了,管家想冷靜都冷靜不下來,隻好抬起兩隻胳膊,努力擦掉額頭的汗。

哎,他真該跟劉嬸學,生個病什麽的,回去休息幾天,要不然不是病死也會被王爺嚇死。

“王、王妃提醒她們,近、近水樓台先得月。”

‘哢嚓’!

這次管家什麽聲響都沒聽見,因為是慕容修手裏的杯子,因用力過猛裂開了一道道口子,杯子的碎片紮進手掌,血跡沿著杯沿滑下,慕容修眸中如染上一層墨,深不見底。

他再次用力一甩,杯子已然化為粉末,從他手心一點點散落在地,似一層灰,被風不經意地拂過便隨著散去,仿佛從未存在過。而慕容修將手收進袖中,仿若沒看見那絲絲滲出的血跡。

“回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