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秦可為睡得很不踏實,冷,特別的冷,屋內就像被人開了冷空調似的,寒風一陣陣。

她將被子裹了一圈,冷!她再裹一圈,還是冷!

難不成是窗戶忘記關了?她猛然起身,腳還沒落地,卻見屋內一道黑影閃過。

“啊啊啊!!!”這可把她嚇壞了,難怪這麽冷,原來是有人在看著她,是不是要殺她呀?好可怕!

“王妃!王妃您怎麽了?”

婉秀就住在她隔壁,聽到動靜,火速閃進屋內。

“有有有有刺客,想想想殺我!”

“哈?”婉秀一怔,眸子掃視了一圈,隻當秦可為是做噩夢了,“別怕別怕,王妃您安心睡吧,有我在沒人能傷到你的。”

“不不不不是啦,剛剛、剛剛真的有人在我房間裏,一直衝著我放冷氣,他肯定是想殺我的,但沒想到我忽然起來,他就嚇跑了。”

“王妃。”婉秀無奈了,就沒見過這麽天真的人。會有殺手進來殺人然後因為被對方發現就逃跑的麽?殺手要殺誰還在乎是不是被你發現呀?

“王妃,您就是做夢了而已,相信我,這世上沒幾個人能逃過我的耳朵,就算外麵那些侍衛不管用,您身邊還有我呐,好好睡覺好不好?

我跟你保證屋內沒人,慕容靖還沒能力請到那麽厲害的人對付您,而且就算請到了,府內還有王爺呢,想要騙過王爺竄進您寢室也是幾乎不可能的。”

“可若是他已經請到了呢,隻是你們不知道而已。”

那個黑影很真實,秦可為不相信是自己看錯了,而且她一直沒睡熟,怎麽可能做噩夢啊。

離死亡如此近,她才發現自己平時的偽裝都是可笑的,她不想死,一點都不想死掉。

“王妃,您就信我一次好不好,除非那人是王爺,否則沒人能逃過我的耳朵以及王爺布下的天羅地網。”

秦可為一怔,會是慕容修麽?可是慕容修沒道理三更半夜站在她房間裏啊,他要是有什麽事光明正大找她就好了,而且慕容修也沒必要避開婉秀,婉秀可是他的心腹呀。

她合理地將慕容修排除在外,看婉秀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架勢,她知道說再多也沒用,她沒證據就是在無理取鬧,與其繼續說服婉秀,還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麽辦。

靠在**,秦可為緩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平複下來,隨後要求婉秀今晚跟她一起睡,婉秀知道秦可為被嚇壞了,自然不拒絕,還讓小廚房值班的廚娘給秦可為燉了一碗參湯。

秦可為喝了湯後,果然覺得心裏舒服多了,再加上有婉秀在一旁陪著,屋內不再冷颼颼的,很快她睡意便上來了,可這次沒給她機會睡著。

管家苦命地站在前廳裏,迎著秦可為哀怨地眼神,心裏也是很酸啊,他願意三更半夜跑到王妃這兒麽?他也是逼不得已啊。

“老奴給王妃請安,深夜擾了王妃清夢,老奴心中有愧。”

“行了,說吧,慕容修又出啥幺蛾子了。”

秦可為對管家沒啥惡意,她甚至覺得大半夜的,一直折騰管家的慕容修是非常可惡的,尊老愛幼都不懂,虧得還是個王爺呢。

此時她困意甚濃,打著哈欠,聽管家道:

“王爺說王妃您安排得當,王爺深感欣慰,但是.....”管家稍稍一頓,見秦可為麵露伐色,似乎一點都不在意他說的話,他就覺得更加苦命了,按這個趨勢算下去,王爺怕是幾十年後都看不到想看的。

而他呢,哎,還得勞心勞力幾十年呐。

“但是啥呀?管家你說快點,我好困的,上半夜都沒睡好。”

“是是是,王爺說,但是安排太多了,現在有點麻煩,讓您過去瞧瞧。”

“哎喲,一個晚上睡一個是睡,睡兩個也是睡,他咋事兒那麽多呀,沒體驗過兩個一起麽?那就當新鮮事好好體驗一次不就完了,還得麻煩我。”

秦可為一甩袖子,真的就想回去睡覺不管了,可轉念一想,不對呀!

剛剛她還險些遇襲來著,若這時候惹慕容修不高興,慕容修把外麵侍衛全撤了,她可就危在旦夕了,眼下武功還沒學呢,不是賭氣耍性子的時候。

“嗬嗬,管家,那走吧。”

管家一愣,趕緊轉身帶路。

想到來之前他問王爺,“萬一王妃不肯來怎麽辦?”王爺那篤定自信的眼神,管家發現,他家王爺其實還是很有一套的。

墨園內。

秦可為以為是那事兒不和諧,慕容修才叫她來的,結果一看,她崩潰了,竟然是因為慕容修手受傷了,這兩丫頭因為誰給慕容修包紮而打起來了。

拜托!你們是親姐妹啊,能不能稍微和諧點,讓她少操心點啊。

秦可為很是無語地看了看地上跪著的,打得衣衫襤褸,頭發淩亂的兩位美人,忽然想到一句話:爛泥扶不上牆!

“臣妾給王爺請安。”

有外人在,秦可為在禮數上不敢怠慢。

“嗯。”慕容修應了一聲,不過是從嗓子眼擠出一個聲響,秦可為都能感覺到,這位大爺今兒心情極度不好。

‘嗯’字音長太短,說它是從嗓子眼出來的,更像是從腹部頂出來的,就一聲悶哼而已。而且,音量太沉,聽著是‘嗯’更像是帶著不屑和不滿的‘哼’。

秦可為看看地上的人,頓時覺得頭大。

這兩人都做了啥呀,把慕容修氣成這樣,還得麻煩她三更半夜的來滅火。哎,作為一個假媳婦兒她操心操到這個份上,真的應該賞她黃金萬兩作為獎勵了。

一旁慕容修左側的位置空著,秦可為是個能坐著就不站著的人,所以行禮完畢她一屁股坐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找了個順心的姿勢靠著,這才開口。

“說說吧,你倆都幹啥了?”

兩人垂著腦袋,似乎一直悶不吭聲就等秦可為一句話呢,秦可為話音剛落,尚未反應過來,便見地上兩坨東西以肉眼能見的速度向她爬過來,一人抱著她一條腿哭嚎起來。

“王妃,您要為喜喜做主啊,明明是喜喜先發現王爺受傷的,應該是喜喜給王爺包紮才對。”

“不是的不是的,王妃,您要替歡歡做主啊,是歡歡先提議給王爺包紮的,妹妹隻是驚呼了一聲而已,什麽發現?她那是被嚇傻了,歡歡才應該是包紮的人。”

“你才嚇傻了呢!”

“本來就是你嚇傻了,你還哭著拉著我問我怎麽辦呢,你這個傻子!愛哭鬼!”

“你才愛哭鬼!要不是我發現王爺受傷,有你什麽事兒啊!你是瞎子嘛,王爺在流血都看不見!”

“你敢說我瞎子?也不想想這些年是誰把你拉扯大的,忘恩負義的賤人!”

“你才是賤人!”

鬧罵著,在秦可為還沒反應過來並且有意阻止的時候,麵前兩個人已經再次打成一團。

秦可為微張著嘴巴,驚呆了。現在她終於明白為何慕容修會氣成那樣,這兩人壓根不給別人插嘴的機會啊,眼瞅自己兩條腿在她們互相殘害中已經被搖得疼痛不已,她幾乎可以想象剛剛慕容修的手遭到了怎樣的荼毒。

嘖嘖嘖,她表示深深的同情,同時示意婉秀救救她的腿。

婉秀大步上前,兩隻手也就那麽淡然一揮,原本在秦可為眼皮底下打架的兩個人,便在五步開外,身子猛然落在地上,疼得兩人是全身發顫。

“嗚嗚嗚......”

打架是停下了,可這哭聲幾乎可以用震耳欲聾來形容。

慕容修默不作聲,從他緊蹙的眉頭可以看出,他十分不喜女子嚎啕大哭,秦可為挖了挖耳朵也快忍不住了,她真不懂為啥有女人能哭得這麽大聲,這麽讓人煩躁、讓人想爆粗口......

“媽的別哭了!煩死了!有完沒完啊!不是叫歡歡喜喜麽?我看你倆改名叫哭哭啼啼算了。”

忍?但是沒忍住,秦可為此話一出,整個屋子安靜得連根頭發落地都能聽著。

慕容修詫異地眸子鎖向她,似乎長這麽大就沒想過這輩子有一天能聽見秦可為罵人。

婉秀雙手合十,心裏激動萬分,王妃好厲害,王妃可以記住兩個名字了。

管家繼續低頭,假裝啥也沒發現。

再次被改名字的二人組,呆呆地看著秦可為,已經不知如何作答。

秦可為忙著挖耳朵呢,哪注意到別人的反應,隻注意到哭聲停止了,她趕緊抓著機會道:“行了行了,事情既然鬧成這樣,你倆再留在這裏也不合適。

管家安排兩個院子,暫時讓她們住到後麵去吧,短時間內別再出現了。”

她指望著兩個人一致對外攪亂整個後院的,結果這兩個人連對方都搞不定,按她們這鬧法,爬不上慕容修的床就不說了,估計她都得搬進墨園,天天替她們解決內部矛盾了。

一天二十四小時,隨時做好麵對慕容修的準備,這種生活秦可為可一點不想體驗,所以趕緊拋棄這兩隻扶不上牆的阿鬥。

歡歡喜喜一怔,幸福來得很快,被奪走的更快,她們哪裏受得了啊。

管家叫來守院護衛,護衛還沒來得及拉住,歡歡便一個箭步向秦可為衝去。

“你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我們名字,你故意整我們!虧我們以為你心胸大度,其實你是算好的,你在等我們出錯,你就可以將我們攆走!

你這個毒婦!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