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
慕容修的拳頭緊緊握著。找誰都無所謂了,因為誰都不能取代她。
四姨娘在熟睡中被秦可為叫醒,沒發脾氣,還耐心地聽秦可為說完來龍去脈,秦可為認為,四姨娘絕對是慕容修所有女人中最優秀的。
四姨娘知道慕容修不需要她,卻還是答應秦可為去一趟。
走進墨園,臥室內。
慕容修還保持著秦可為離開時的姿勢,一步不曾移動,原本柔和溫潤的麵孔,此時寫滿了清冷,一對墨色的瞳孔裏隻剩下冷靜。
“王爺。”
秦可為會去找四姨娘,慕容修一點也不意外。
“你回去吧,本王沒事。”
“王爺可曾解釋?”
慕容修轉身向裏走,在桌旁坐下,一隻手指輕輕地敲打桌麵,似乎在衡量什麽。
“王爺,放手不容易,擁有也不容易;可放手了,您快樂麽?何不爭取一次,至少擁有了,您往後的日子會無比幸福。人,已經送到您眼前了。您可以繼續假裝不在意,控製得了行為,控製得了心麽?
若在以往,我不會勸您放手一搏,因為我懂噬心的痛;但如今連老天都幫您,您為何還在猶豫,眼睜睜看著她再次走向另一個男人,您真的甘心麽?”
慕容修的手猛然緊握成拳。
他不甘心,可他又能如何?
“你回去吧,本王心裏有數。”
四姨娘福了福身,轉身往對麵的軟塌走去,“妾身答應王妃要幫您一個晚上,此時回去怕是不妥。”
秦可為又沒在院子外守著。
慕容修眸子愣了愣,四姨娘已經在軟榻上睡下了,他心知四姨娘不會如何,起身回到**,隻是這一夜,怎麽都睡不踏實。
翌日,秦可為就像得了傳染病似的,每日去大廚房安排膳食,但從不在膳堂用膳。曰:忙太久,吃不下。
然後她在悠心苑開起了小灶。
早上,她有晨跑的習慣,路線不變的情況,完美地錯開每一個與慕容修偶遇的可能。
下午,隻要慕容修來看她練武,她一定會肚子不舒服去茅房,或者太累想睡覺。
起初,慕容修還會找理由來陪她用膳,每次他剛坐下,她就吃飽了,慕容修豈會不知,她是下定決心要躲著他。
後來,他就不去了。
接碧荷進府的日子定在十天後,因為用側妃之禮迎娶一事被皇後攪黃了,宮內隻是派馬車將碧荷送過來,慕容修象征性地在門口接一下,隨後一大家子吃頓飯,這婚就結完了。
身為十四王妃,秦可為借口再多,這一天也不得不厚著臉皮進膳堂用膳。
大廚房很費心思,每一道菜很是精致,比以往的數量、質量都提高了不少。
這不是秦可為吩咐的,劉嬸覺得氣勢要強大才能壓下宮裏人長在頭頂的眼睛。
“王爺,謝謝您為碧荷準備這些。”
除了秦可為,現在身份排第二的就是碧荷,她坐在慕容修左手邊,一邊說還抱住慕容修精壯的手臂。
秦可為不著痕跡地瞥了眼,頓時覺得今天這飯菜味道比往常差好多,劉嬸是不是故意做得差給碧荷吃的呀。
“老奴大廚房管事,劉嬸,給新夫人請安。”
今日是新夫人進府,府內重要的人物當然都在膳堂站著。其實介紹府裏的人,交給秦可為做就行了。慕容修也不知怎麽想的,非讓管家將人安排在膳堂見一麵就完事兒了。
秦可為樂得輕鬆,劉嬸樂得高興。
想跟她喜歡的王妃搶王爺,先問問她劉嬸答不答應。
“新夫人初入王府,若膳食上有不周到的,請您務必告知老奴,老奴定當改善,今日這一桌子都是王妃吩咐老奴準備的,您嚐嚐。”
劉嬸恭敬又客氣,在王府裏待了這麽多年,她不會給慕容修丟人。隻是話裏話外,將慕容修都摘清楚了。
這頓飯是她和秦可為準備的,王爺沒參與,你要謝啊,謝錯人了。
秦可為低著頭偷笑,真的認為劉嬸是故意做了味道不好的菜整碧荷。可萬一慕容修吃了,發現不對勁咋辦?
她不能讓劉嬸有事兒,於是趕在碧荷回答前,她趕緊道:“哎呀,飯菜肯定不合碧荷姑娘胃口咯,宮內的山珍海味,哪是咱王府可比的。
婉秀,去把我剛剛做的兩個菜端過來吧,碧荷姑娘吃過不少人間美味,今天圖個新鮮,試試我的手藝吧。”
慕容修眸子不禁微微一閃。
他想吃秦可為煮的東西,想了大半個月了,可秦可為不待見他,他沒機會去悠心苑嚐嚐。
管家曾想辦法弄些給他吃,可不是秦可為自願的,他食之無味,如今聽秦可為這般說,眸子驀然亮起來。
擅自將自己做的膳食端上桌子,秦可為也不確定在古代是不是合規矩,說完後當然看向慕容修求首肯,慕容修幾乎是瞬間點頭,怕婉秀辦事不穩重,還吩咐管家。
“你親自去取,不要弄壞了王妃的食物。”
“是。”管家領命離開。
“原來王妃姐姐還會做飯啊,碧荷好羨慕啊,碧荷從小到大都沒進過廚房呢。”
慕容修都答應了,碧荷又怎會拒絕。可心裏她是鄙視的,秦可為自己做的東西,幹不幹淨,能不能吃啊,她可是蕭貴妃的貼身丫鬟。
地位雖不高,但從小到大,吃的用的可都是上等的。
秦可為一個小小鏢局出來的丫頭,跟她能比麽。
“那真可惜了,咱家王爺最愛吃自己女人做的膳食,碧荷夫人您怕是沒機會了。”
說話的是惠初柔,府裏突然多了個比自己位分高的女人,她能樂意麽。跟秦可為再看不順眼,秦可為也沒眼前的女人惹人討厭。她在府裏囂張慣了,此時碧荷如此說話,她怎麽可能謙讓。
“你是誰?在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兒?”
“你--”惠初柔手一緊。
慕容修的目光正好向她的方向看去,她以為慕容修不高興了,趕緊閉嘴不敢再說,其實慕容修隻是看到菜端過來,抬眼看看而已。
“碧荷姑娘,嚐嚐吧。”
膳食放下,秦可為先夾了一筷子給慕容修,然後對碧荷說道。
她不是關心慕容修,她隻是怕慕容修自己動筷子會夾劉嬸做的那些菜,這樣劉嬸豈不是暴露了。
慕容修轉眸看向她,連日來都沒有任何變化的眸子,此時終於有了些不同。
“王爺,我也要吃,你給我夾。”
慕容修回眸,碧荷嬌滴滴地拉著他的手,胸前的柔軟毫無縫隙地壓在他手臂上。他一用力將手抽回,夾了一塊肉,在碧荷期盼的目光下,落進秦可為碗裏。
“這些日子準備婚事辛苦你了,多吃些。”
半個月了,這是慕容修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秦可為一怔,迎著他的眸子,驀然心底慌得厲害,埋著腦袋,扒著飯趕緊吃,生怕多看兩眼,慕容修就會將她吃掉似的。
慕容修見她吃得歡,心情愉悅,抬手又夾了點別的菜。
秦可為就奇怪了,剛才還覺得這些菜挺難吃的,怎麽這會兒又挺好吃的。莫不是劉嬸知道慕容修的用餐習慣,然後在慕容修可能夾到的地方都放了味道好些的?
她偷偷瞥了劉嬸兩眼,劉嬸迎著她的目光笑得特別開心。
秦可為想,牛掰啊!劉嬸居然連慕容修會夾那些菜都算到了,這等出神入化的操作模式,不把碧荷整慘才怪呢。
碧荷戳著碗裏的飯,幾乎是吃一筷子吐一口,更加讓秦可為證實了心裏的猜測。
用完午膳,慕容修帶碧荷去參觀王府,秦可為和管家去賬房算銀子,碧荷進府後,她的開銷,月銀,丫鬟,守衛這些都要秦可為點頭,管家確認。
回到悠心苑後,她又睡了一覺,起來練武。
經過這段時間學習,她的基本功練得不錯,招式擺得也挺像那麽回事兒,但婉秀不敢真的累著她,所以差不多確保秦可為能對付幾個小混混,她也不再過多要求。
往日裏,秦可為在學武上是很認真的,婉秀說得有用的沒用的,她都會認真聽,偶爾會跟婉秀開個玩笑,可像今天這樣一直走神,絕對第一次。
“王妃,您等人啊?”
“沒、沒有啊。我又沒親人在榮城了,我能等誰呀。”
婉秀狐疑地朝院子門口看兩眼,沒等人,那王妃一直往外看什麽呀?
“王妃,您是不是餓了?或者累了?你要是累了,咱就出去走走唄。”
“啊?”秦可為手稍稍怔住,看了看院子外,這才道:“啊,那就出去走走吧,我突然發現挺累的。”
婉秀鬱悶了,她不過說說而已,王妃還當真啊。
再說了,不是才起床十分鍾麽?擺姿勢也不過擺了兩三分鍾而已,平時練一個半時辰都不見王妃喊累呢。
“王妃,您是不是也想參觀王府啊?”
秦可為一怔,回眸瞅著婉秀臉上藏也藏不住地幸災樂禍,她一記爆栗敲在婉秀腦門上。
“我參觀什麽參觀!這府裏還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嘛。我就是覺得我院子裏悶,我出去走走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