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
婉秀連連點頭,心想,這一個兩個的主子咋都那麽口是心非呢。
“我們要是在路上跟王爺偶遇,那還需要我提醒您麽?”
秦可為怒瞪回眸。
婉秀今兒問題為嘛這麽多!
“我又不是在晨跑,你提醒我這個幹什麽!我......我那是晨跑的時候怕遇到人擾亂了呼吸,我才讓你提前提醒我的。我現在隻是出去散步。”
“是是是。”
王妃您有理,您說啥都對咯。早上您想躲著王爺,現在您想偶遇王爺。
這麽明顯的心裏變化......婉秀笑笑,她不說,肯定不會說的。
“哼。”
秦可為傲嬌地扭過頭,沿著幹淨蜿蜒的小道,腳步走得很慢,明媚的眸子四處張望著,偶爾捧起花,輕輕嗅一口花的芬芳,偶爾扯一片樹葉,用葉尖輕輕滑過臉頰。
她確實像是出來散步的,如果眼底深處,那股期盼再減淡些。
“婉秀,咱王府挺大的哈。”
“嗯,是啊。”
“那......”秦可為假裝思考了下,認真道:“這走完一圈是不是需要很久啊?”
“是啊。”
“那要是走一半累了,去哪兒休息呀?”
“累了?”婉秀眉頭微挑,坦然道:“當然回去休息啊。王妃,您累了啊?那咱就回去唄。要是餓了,廚房裏還有點心,我一直給您熱著呢。”
婉秀說完就一副要轉身回去的架勢,秦可為心中慌了,她剛出來咋能就回去呢。
“不,不是。我就問問。那我不想回去休息,總得有其他地方可以休息吧?”
“其他地方啊......”婉秀也不確定。
王府內可以歇息的涼亭太多了,慕容修帶著碧荷走什麽路線,她不知道;走到哪兒了,她不知道;這要怎麽判斷他們會在哪兒休息呢。
她逗逗秦可為也夠了,總不能真的讓碧荷占了便宜吧。現在隻要給她點時間,讓她出去溜一圈,要不了多久她就知道慕容修的落腳點了。
“王妃,我--”
“嗬嗬嗬,謝謝王爺,王爺你對我真好。”
婉秀正要說出自己的計劃,不遠處碧荷輕笑而嬌媚的聲音卻忽地傳入耳中。
婉秀微微一愣,她抬眸看去,下一瞬想要擋住秦可為的目光,秦可為已然轉身,向著同一個方向望去。
涼亭被一層層粉色的鮮花包圍,涼亭內男子一襲淡藍色長衫,女子一套淺紅色長裙,他們相向而立,女子高高的發髻上一朵粉色的鮮花,正是男子纖細潔白的手親自插上的。
眼睛忽而酸澀得厲害,秦可為心口一陣抽痛,澀澀的很是難受,她忙將目光移開,見婉秀還盯著看呢,趕緊上前拉起她的手便走。
“看什麽呀,人家夫妻秀恩愛,我們趕緊走吧。”
“王妃......”
婉秀哪是想看人家秀恩愛,她是怕秦可為受不住。秦可為腳步沉穩,速度快卻不曾亂了節奏,她果斷的背影落在不遠處,清冷的瞳孔下。
隻要她猶豫一步,隻要她說一個‘不’字,哪怕她表現出一絲絲不滿,他都願意放下一切,向她走來,可偏偏什麽都沒有。
晚膳,秦可為沒去膳堂,硬是拉著婉秀陪她在屋內休息。
婉秀不去匯報,管家自然要來了解情況,可管家來了不算,慕容修竟親自來了。
從他跨進臥室第一步,秦可為的臉色就不好看,原本還是半躺在**,見他進來,索性被子一掀,身子一滑,整個人便捂在被子裏。
“額,王--”
婉秀正欲開口,慕容修抬手製止了。
她不想見他,他知道。
“可是身子不適?”
“額,月事來了。”
這對女兒家是大事兒,保密的事兒,在婉秀這兒就是需要匯報的事兒。
秦可為聽到她這回答,差點想跳起來揍她,可慕容修在呢,她翻了翻身子,忍了忍還是沒出來。
“是不是腹部疼痛?”
“啊?嗯。王妃每個月都這樣。”
秦可為捂臉,媽的!慕容修要不要知道這麽清楚啊,你是男人又不是女人,你別一副,我懂,我每個月也疼的語氣問話好不好!
“廚房紅糖水備下了?”
“嗯,我剛剛去跟劉嬸說了。”
“不是讓你提前三天備好,怎麽現在才說?”慕容修語氣霎時冷了幾分,婉秀縮縮脖子,她連自己的日子都記不清楚,指望她記別人的日子?很為難啊!
“屬下知錯,屬下下--”
“不用了,下個月,還有再下個月。管家,以後這件事,你負責。”
“是。”
秦可為緊緊捏著被角,深呼吸再深呼吸,她一點不想打人,根本不想打人。然後,慕容修又道:
“糖水備好了讓劉嬸親自送來,暖袋在哪兒?”
“暖你妹啊!”
秦可為忍無可忍!一大男人坐在她床邊,討論她的月經,他不要臉,她要臉行不行!
“慕容修,你要是很閑,你就去關心大姨娘,二姨娘,三姨娘,四姨娘,再不行找你的新夫人卿卿我我也行,你能不能從我的院子裏滑溜溜,圓滾滾地滾出去!”
婉秀低頭,聽不見聽不見,王妃現在睡著了。
管家低頭,聽不見看不見,王妃肯定沒指著王爺鼻子,讓王爺滾。
慕容修看著指在自己筆尖,纖細的小手,素淨地抬手直接將它包裹住,秦可為身上穿戴完好,很明顯是為了躲他,特地鑽了被子。
“不躲了?”
“我--”都已經被發現了,還能狡辯麽?
“我想躲就躲,不想躲我就自己冒出來,你管得著嘛。把手放開!”
“肚子還痛麽?”
慕容修拉著她靠近懷裏,人家明明在奮力掙紮,他禁錮著身子,仿若人家是自願靠過來似的,一隻手輕輕劃開她臉上的碎發,隨後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這樣有沒有好點?”
“好你--”妹啊!
秦可為身子微僵,別說,慕容修這大手真好使,放在上麵暖暖的,小腹下麵一點疼痛感都沒有了。
“你這什麽功夫啊?”
“你先告訴本王還疼嗎?”
“不疼了。那你告訴我這什麽功夫,我也要學。”
慕容修低頭看向她,上一秒還是炸了毛的貓,給她一點溫暖,她便溫順了。看來,禦醫說女子特殊時期,性情轉變很快是真的。
“等你學好基本功,本王讓婉秀教你。”
秦可為抬起腦袋,狐疑地看了看婉秀。心想,婉秀如果會的話,幹啥要讓劉嬸給她準備紅糖水啊,婉秀直接用這功夫不就好了。
婉秀表示很委屈,她也覺得用內力最方便。但是!誰敢碰王爺他媳婦兒試試,她雖是一介女流,她要敢摸王妃的小腹,王爺不惡狠狠地懲戒她,她把名字倒過來寫。
“王、王妃,這功夫王爺練得最好,您以後還是跟王爺學吧。”
秦可為又看向慕容修,慕容修明知婉秀在故意推卸身上的重擔,迎著秦可為期盼的目光,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本王教,婉秀輔助。”
“好。”
這一晚,因為有慕容修在,秦可為睡得很踏實,小腹一整晚都不疼,她抱著枕頭睡得香香的,慕容修坐在床邊,看得癡癡的。
她還和上次一樣,愛將手放在被子外;她睡熟了,腳像劃水似的,時不時地踢被子,慕容修一會兒給她捂捂肚子,一會兒還得起身替她蓋被子。
至始至終,他沒踏上床。
她的信任,是他所珍視的。
早上,秦可為起床沒看到慕容修,眸底還有些失落,婉秀命人端著洗漱用品進來,她連忙問:“慕容修呢?”
“啊?哦。王爺在四姨娘院子呢。”
慕容修臨走前叮囑了,他在悠心苑留宿一夜的事情不可以傳出去。故而吩咐婉秀也如此告訴秦可為。
“四姨娘?”秦可為眸子轉了一圈,有些奇怪,“昨晚不是洞房花燭麽?他沒在碧荷那裏?”
“王爺說好些日子沒去四姨娘那兒了,所以......”婉秀小心翼翼地觀察秦可為的表情。
秦可為先是臉色沉下,隨後釋然,過一會兒似乎又糾結上了,盯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哦,那我起床吧。”
“嗯,王妃您小腹還疼麽?還要不要暖袋了?”
“不要了。”秦可為下意識地嘟嘟嘴,以前明明挺喜歡抱著暖袋的,這會兒忽然覺得暖袋很討厭。還有紅糖水,為嘛經期一喝紅糖水就能緩解疼痛?她一點都不喜歡這種操作。
“王妃,那早膳您還去膳堂吃麽?”
“不”去!
去字尚未說出口,秦可為拿著毛巾洗臉,忽然就頓了一下,眉頭輕輕一擰,改口道:“去吧,要是不去又得有人上門找麻煩。”
誰會上門找麻煩?
秦可為沒說,婉秀不問。
到了膳堂,卻被管家告知,“王爺昨日太累了,如今還在四姨娘房內歇息,王爺囑咐各位主子先用膳。”
一句話,管家已經透露,慕容修昨晚和四姨娘有多累。
秦可為握著筷子,手緊了緊,眉頭堆起來,過一會兒又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