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荷坐在桌子另一邊,氣得一甩筷子,一根筷子險些砸到秦可為臉上,婉秀動作飛快地接下,秦可為才免過一劫。
“幹什麽呢?心裏對誰有氣找誰撒去啊,在這兒衝我們發什麽脾氣。”
秦可為沒開口,惠初柔一摔碗氣勢倒是強得厲害。
“你什麽東西!輪到你跟本夫人說話嘛。”
“你什麽東西!輪到你傷王妃?”
婉秀微微用力,手中的筷子‘哢嚓’一聲斷了,碧荷碗一推,氣得扭著腰就走。
她在宮內早了解過,婉秀在慕容修身邊地位不一般,別人對她不敬,她敢作威作福,婉秀麵前,她還得忍讓些。
一頓飯,並未因為碧荷的離去而有所改變,秦可為淡然地吃著,時不時看看旁邊空著的座位,第一次她在膳堂,慕容修不在,這種感覺還挺奇怪的。
四姨娘住處。
慕容修靜立窗前,眼神似是沒有焦距。身後,四姨娘穿著整齊,先是收拾好自己的床,然後又彎下腰收拾軟榻上的被子。
要是有人知道,堂堂十四王爺次次在自己四姨娘房內留宿都是分床睡,四姨娘可真好奇得知真相人的表情。
“王爺,您確定不解釋清楚麽?”
“沒必要。”慕容修收回放空的目光,回身見四姨娘都收拾好了,他再次坐回桌旁。
“接下來的日子辛苦你些。”
“我倒沒什麽,隻要她們敢來,我就舍得下手。不過,您確定要將矛頭指向我身上,我動手可不會留情的。”
慕容修抬眸瞥了瞥她,沒說話,四姨娘又道:“若是不小心將麻煩惹到王妃身上,您可別怪我。”
慕容修手一頓,剛剛倒好的茶,茶杯都送到嘴邊了,他忽然一頓,將茶杯重新放回原處,看著四姨娘,四姨娘還以為他會說啥,人家起身毫不留情地就走了。
“喂!王爺,您什麽意思啊?您不說清楚,我可沒分寸啊。”
慕容修腳步一頓,腦袋微微側過,清冷的眸子淡淡一瞥。
四姨娘瞧清楚了,那眸子裏分明寫著:你想怎麽玩隨便你,敢把火惹到我媳婦兒身上,本王翻臉不認人。
“噗”四姨娘忍不住一聲嗤笑。
在王府待了這麽多年,能見慕容修吃癟,生活忽然變得美好了。
“我勸你還是解釋一下,誤會多了,小心回不了頭。”
“她若在意你,當初就不會將你送去本王屋裏。”
四姨娘微微愣住,仔細想想終於明白為何慕容修一大早在這兒如此坐得住,原來是心裏早就知道,秦可為不會介意他住在她這裏。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她本想提醒他:您還得裝累在這裏多熬一會兒呢。現在想想也算了,某爺不高興了,怕是什麽話也聽不進去。
人人都說帝王家最是無情,可在她看來,也還是有癡情種,瞅瞅眼前不就一個。
慕容修前腳剛走,下一瞬,碧荷帶著丫鬟便走了進來。
“姨娘,碧荷夫人來了。”
四姨娘正在給自己畫眉毛,聽著匯報,手下的動作不急不緩,一邊畫一邊道:“我也累著了,說我還睡著呢,讓她等著吧。”
“是。”
“四姨娘好大的架子,本夫人親自來了,你居然還想讓本夫人等著。”
丫鬟尚未退出屋子,碧荷領著自己的丫鬟,推開直接走進來,精致的衣擺拖在地上,隨著她腳步往前,一點點滑過門檻,砸在地上,揚起薄薄灰塵。
四姨娘眸光掃了眼,繼續畫眉。
碧荷被無視得徹底,竟然沒動怒,坐在之前慕容修坐過的位置上,端起茶杯,茶水送至嘴邊,‘啪’一聲。
四姨娘從梳妝台前站起,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後背撞在碧荷身上,茶杯頓時落在地上。
“夫人恕罪,妾身無心之過。小憐,還不將杯渣收拾一下,若紮傷了新夫人,誰擔待得起。”
“是。”
“四姨娘,你故意的吧?”
碧荷手微微鎖緊。她跟在蕭蘇寧身旁這麽多年,什麽樣的手段沒見過。四姨娘這點心思,她根本不放在眼裏,腳踹了下跪在地上收拾的丫鬟。
她怒氣地眸子狠狠看向四姨娘。
四姨娘輕輕一笑,“夫人何處此言,妾身身份低下,在王府內一直不生事端,這一點王府內人人皆知,王爺也因此才給妾身幾分薄麵,偶爾過來休息一二。
夫人若說妾身故意的,著實是誤會妾身了。”
四姨娘似乎生來就擅長演戲,剛才坐著氣勢碾壓碧荷,此刻站著,她有意收斂,她便卑微地如一個丫鬟。
碧荷嗤笑一聲,起身繞到她麵前,原本有些不確信的眸子,此刻已經盈滿了氣勢。
狐假虎威這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還是有些心驚的,畢竟蕭蘇寧在宮內不在王府,她若走錯一步,蕭蘇寧可不一定來得及保全她。
但現在四姨娘嚇成這樣,碧荷當然有信心。
抬手一巴掌呼在四姨娘臉上。
“下賤的東西!本夫人新婚之夜,你竟敢勾引王爺!我看你是活膩歪了。當本夫人初入王府好欺負是不是!我告訴你,我可不是秦可為那個傻子,任由你們在王府內興風作浪。”
四姨娘揉了揉臉頰,沒吭聲。
碧荷更加自信。
“子夏,給我打!讓她好好記清楚誰才是這王府的主子。”
“是。”
子夏,子煙,是碧荷從宮內帶來的宮女,平時受蕭蘇寧管教,規矩懂得多,下手更加知道分寸。她們與碧荷一起送入王府,碧荷好,她們才能好。有人不給碧荷臉麵,她們也會跟著吃苦。
此時得了令,子夏微微俯身領命,清澈的眸底寫滿了憤怒,揚手揮過去,四姨娘眸子微抬,甚至不用抬手阻擋,子夏硬生生被她眼中的殺氣嚇得不敢動。
“夫、夫人。她她她”
“她什麽她,廢物!打個人都不會了?”
碧荷轉身自己過去打,她看到的四姨娘是很乖巧的,隻是她抬起手,想再落下可就難了。
“啊!啊!我、我的手怎麽了!”
“夫人,夫人您怎麽了?”子夏子煙連忙圍過來。
碧荷的手舉在空中,無論如何使力,手就是下不來。手掌,從指尖向掌心,再延向手腕,以眼睛可以看到的速度逐漸變黑。
碧荷嚇得心顫,雙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子煙子夏一左一右架著她,她才勉強站著。
“住手!”
碧荷顫悠悠地張口,正欲向四姨娘求饒,門外傳來一聲怒吼。
秦可為還是早上的裝扮,氣喘籲籲地,似是用完早膳就匆匆往這兒趕了。
幸好她來了,要是晚一步,四姨娘被碧荷打了,她可得後悔。不管怎麽說,四姨娘幫過她,她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王妃,王妃您讓四姨娘救救我,我中毒了,我可能要死了。”
“妾身給王妃娘娘請安。”
四姨娘走到門口行禮,完全沒將碧荷說的話放在心上。
“你沒事吧?臉還疼嗎?”
秦可為聽到碧荷的話眸子微愣,轉眸看到四姨娘臉上清晰地五指印,當即將碧荷的話忘了。
四姨娘被打得這麽慘,碧荷能有啥事兒呀。
“勞王妃掛心,妾身無礙。”
“不用客氣,互相幫助應該的。”秦可為豪爽地拍拍她的肩膀,轉身從婉秀手裏接過一個藥瓶還柔和道:“這是我平時練功常用的藥膏,從慕容修那坑來的,效果還不錯,你試試。”
“多謝王妃。”四姨娘接過藥瓶,一看瓶身她就想笑。
這藥可是重金難買,整個天慕營隻有王爺有資格用,王爺是用了什麽辦法竟讓王妃去坑。
果然悶得厲害啊,想送藥都送得如此不被記恩。
“王妃!王妃您救救我吧,四姨娘,四姨娘對我下毒,你看看我的手,已經中毒極深了。”
又一次被無視,碧荷推開子夏子煙,跌跌撞撞地衝到秦可為麵前。
她不喜歡秦可為,根據蕭蘇寧的命令,更是應該將秦可為往死裏整,可她要活命。
王府內,能讓四姨娘乖乖聽話的,現在隻有秦可為,她再高傲,此時也放下架子,上前哀求秦可為。
秦可為瞅了眼伸到眼前的手,白嫩細滑,中毒?她眉頭一緊。
“碧荷,你搞笑呢?”
“王妃,我--”碧荷看看自己的手,怔住了。
她怎麽可以動了,她手上的黑色怎麽沒了?
“王妃!不是這樣的,剛剛,剛剛真的都黑了,你問子夏子煙,那黑團黑氣沿著我的手腕,要不你來了,現在毒氣都到我心髒了。”
“啊,那等到了再說吧。”
秦可為懶得再看她演,轉眸又要跟四姨娘說話,碧荷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放肆!”
婉秀反應很快,當即將人搶回來。
她違抗慕容修的命令讓秦可為來四姨娘這裏已經錯了,若是秦可為再出事,她一條命都不夠王爺玩的。
“給我注意點你的行為,再敢靠我家王妃一下,我捏死你!”
“就憑你,你什麽東西!”
碧荷此時也失了理智。先是被四姨娘下毒,現在不知道毒解沒解呢又被秦可為不屑,再接著一個丫鬟都敢指著她大罵,她以後在王府還怎麽混。
“子夏,給我打!打得他們全部閉嘴!還有你,把解藥拿出來,要是我有事,你,你們!整個十四王府,貴妃娘娘都不會輕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