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修和禦醫還沒踏出門檻,她一揮手,將被子摔在地上。

慕容修回眸,婉秀趕緊彎身將被子撿起來,還笑著對他示意:沒事沒事,她肯定照顧好王妃。

慕容修這才放心離開,禦醫跟在他身後,冷汗直冒。

像十四王妃這麽難應付的主子,少見,真少見。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問題是你還不知道她到底想幹嘛。若知道她想幹嘛,你可以對症下藥啊。

連原因都沒有,他隻能以逃命為主了,反正隻要能離開十四王府,他別的也管不了了。

慕容修回到墨園後,想著秦可為的模樣,心裏還是不放心,又叫來劉嬸,吩咐劉嬸多準備些補血氣的膳食。

劉嬸聽了直樂嗬。

都說王爺情商低,王爺不是挺聰明的嘛,在女人最脆弱的時期,給予的關心越多,王妃以後啊肯定就越離不開王爺。

中午,考慮到秦可為身體不好,慕容修主動下令,她不必到膳堂用膳。

秦可為當然樂意,可是午膳時,婉秀告訴她一個驚人的消息:蕭蘇寧早產了。

“到底怎麽回事啊?”

“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聽說是在皇後的景仁宮外,當晚慕容靖和蕭蘇晴在殿內**四射呢,蕭蘇寧站在宮外許是氣著了,跌倒在牆角邊。若不是巡邏的侍衛發現她,她可能就一命嗚呼了。

禦醫趕到淑寧宮時,她都出血了,沒有慕容靖下令誰也不敢擅自動手,是她自己逼著禦醫給生產,這才保了孩子一命。”

“怎麽生的?”

“聽說是剖了肚子,持刀的禦醫到現在還在天牢關著呢,慕容靖第二天知道後,氣得當場下令砍了禦醫。”

“怎麽能這樣啊,人家不是保了他孩子一命嘛。”

“這誰知道呢,皇室的人心思可難猜了,說不準慕容靖自己不想要這個孩子,畢竟蕭家蘇家勢力太大,蕭家的閨女又誕下皇子,這對慕容靖而言並不是什麽好事。”

“是兒子?”秦可為眉頭一擰。震驚之餘也終於明白婉秀的話。

蕭家蘇家勢力太大,在隻有慕容靖這個女婿時他們隻能支持慕容靖,可多了一個與自家有血緣關係的皇子,難保他們日後不會想謀權篡位,保自家孫子為皇上。

自古,年紀輕輕,連字都認不全的皇上多得是。蕭家蘇家想自己稱帝,名不正言不順,多一個傀儡皇子,他們想圓夢就是輕而易舉。

難怪慕容靖發火了。

想想多年無所出的蕭蘇晴,秦可為猜測,蕭蘇晴這些年沒有孩子,甚至都有可能是蕭蘇晴自己幹的。

蕭蘇寧與她鬥了這麽多年,或許最終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站在景仁宮外驚得動了胎氣,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

秦可為低下頭繼續吃飯,心中卻驚歎蕭蘇晴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就將蕭蘇寧送到風口浪尖的最高端,蕭蘇寧日日以為自己幸福的同時,肯定不知道這是痛苦的開端。

的確。

蕭蘇晴在下定決心要解決蕭蘇寧的肚子時,故意讓蕭蘇寧去給秦可為送衣服隻是一個幌子,誤讓蕭蘇寧認為,蕭蘇晴拿她沒轍。

其實蕭蘇晴早就猜到,蕭蘇寧會學她送人進十四王府,畢竟蕭蘇寧跟她鬥了這麽多年,新花招想不出,東施效顰一直做得很好。

蕭蘇晴唯一失算的就是秦可為鬧一出,害她沒解決平喜,反倒被慕容靖關起來了。

但蕭蘇晴太了解慕容靖,那個男人眼裏沒有愛,誰能帶給他利益,他就愛誰,所以在她將歡歡喜喜重新送回王府,並且保證這次歡歡喜喜一定會帶來好消息後。

慕容靖會再次踏進她寢宮,要求她侍寢,是她預料之中的。她隻要安排人將消息送到淑寧宮,然後讓人將寢宮內的情況稍微描述一二,蕭蘇寧會心痛到動胎氣......順理成章。

蕭蘇寧誕下皇子的事兒以極快地速度傳遍大街小巷,蕭家蘇家親自出麵恭賀,甚至上折子保釋那名禦醫,慕容靖想壓都壓不住,最後隻能將人放出來,並且昭告天下,公認孩子的身份。

消息一傳再傳,聽著有的歡喜有的憂,大家各有思量。

碧荷聽到消息自是開心的,原本蕭蘇寧就得寵,現在再加上皇子,身份地位肯定會一提再提,而她在王府就更加不用擔心受人欺負。

那天慕容修將她丟在地上,她屁股疼了好幾日,後來又花錢從外麵請了大夫,確認沒中毒,她心中對秦可為和四姨娘的怨氣更重。

慕容修一連幾日留宿四姨娘房內,讓她更加不滿。一大早,收拾好自己,特地選了一件奢華的衣服,才出門往四姨娘那兒衝,不料在路上遇見了秦可為。

若是以往,她見著秦可為,怎麽也得酸兩句,要不直接無視,總之像今天這樣乖巧行禮是萬萬不可能的。

“妾身給王妃姐姐請安。”

得,又來一個認親的。

秦可為從賬房看完賬回來,這會兒眼皮發酸,正是不想搭理人的時候,碧荷偏偏送過來,她心裏煩躁得狠,揮了揮手讓她起來,抬腳往前走,壓根不想再糾纏。

“哎哎哎,王妃姐姐,今日難得遇上您這麽急是要去哪兒呀?不如陪妹妹散散步可好?”

“不好。”

好狗不擋道,碧荷這般擋著去路,秦可為火了,抬手將她一推,一旁的子夏衝上來道:“放肆!咱家夫人豈是你能碰的。”

“嘿!”秦可為這就不悅了,“合著你家夫人地位比我還高了唄?”

子夏一怔,平日裏囂張慣了,到忘了現在眼前的是王府裏,唯一身份比碧荷還高的女人:秦可為。

“王、王妃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知錯了。”

“嗯,知道錯就行,婉秀,該打打,該罰罰哈。”

“好嘞~”

婉秀挽起兩隻衣袖,露出她不粗壯但肌肉緊實的胳膊,子夏嚇得忙往碧荷身後躲,碧荷也嚇著了。

在宮內,她們哪見過像婉秀這麽氣勢豪放,動作絲毫不留情的姑娘,這要是被打一下,指不定就廢了,而且對方是慕容修身邊的紅人:婉秀姑娘。她們又不敢反抗。

“王、王妃姐姐,您饒了子夏吧,子夏也不是故意的,她隻是怕我受委屈。”

“本王妃讓你受委屈了?婉秀--”

“不不不,王妃姐姐怎麽會欺負碧荷,碧荷隻是打個比方,我們初入王府,子夏難免過於緊張些。”

“是麽?”秦可為揚揚眉,她真是喜歡看碧荷一副想發怒卻隱忍不敢的模樣。可惜啊,她今天沒心情陪她玩。

“行了,饒你們一回吧,婉秀,咱回去了。”

昨天,她寫了個菜譜給劉嬸,劉嬸說今天早上會給她做蝦仁水晶包,她還趕著回去吃個熱乎的呢。

“等一下,王妃姐姐,碧荷還有事兒跟您說。”

還有?!

秦可為的脾氣快被磨完了,她還在特殊時期啊,她勞心勞力地為王府操碎了心,她就想回去吃個飯,還得被人拉著閑話家常。

“散步真的沒時間,你要真的閑得慌,你去找慕容修散步去。呐,四姨娘院子在那,你衝進去就能見到慕容修了,好走不送。”

嗯,解決了慕容修,等會兒她吃水晶包,也沒人來搶食了。

秦可為正為自己的機智鼓掌叫好,碧荷還是不依不撓地拉著她。

“姐姐,您正說到點子上了,聽您的口氣也對四姨娘日日侍寢不滿是不是?不如您與碧荷合作,碧荷有辦法將王爺送去您房裏。”

“可別!”

聽完這話,秦可為嚇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慕容修愛去哪兒去哪兒,可別有人自作多情送去她屋內,她還得花心思把人再攆出去。

再說了,她的口氣哪裏有對四姨娘的不滿?她衷心祝願的真誠,感受不到麽?

“姐姐,您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的。”

“不用了。”秦可為非常堅定地搖搖手,別說她不相信碧荷會對她這麽好,就算她相信碧荷,她也確實不需要慕容修去。

“你愛怎麽玩隨便你,但是別扯上我,還有,別一口一個姐姐的,我聽著瘮得慌,咱倆關係好不好心裏有數。明著暗著,隨便出招,我等著。

套近乎就不必了,我跟你道不同不相為謀。

還有啊,想對付四姨娘盡管去,慕容修不整死你,我秦可為改了跟你姓。”

上一次的事件,後來婉秀很肯定地說過,“碧荷想在四姨娘手裏占便宜,那是癡人說夢;碧荷能活著走出四姨娘院子,都是祖上燒香了。”

所以秦可為肯定,她的擔心多餘了。四姨娘絕對對付得了碧荷,碧荷想去,她就努力推動吧。

畢竟人家想死,你難著也不好啊。

“你,不識好歹!”

碧荷已經放下身段,好好跟秦可為商量,秦可為還端著架子,碧荷當下冷起了臉,她有蕭蘇寧撐腰,能對秦可為和顏悅色就算給秦可為麵子了,這女人還不知好歹。

秦可為淡漠地走開,眼睛都不多看她一眼。碧荷緊握著拳頭,更是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碧荷姐姐,她不睬您,不如您跟我們合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