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牢內。
秦可為的嘴唇已經幹的裂開了,她幾次開口,希望有人能給她遞口水,但都沒人理她。
與其說沒人理她,還不如說,這裏根本就沒人。
那些審問她的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出現過,她現在竟然有點心理變態,她迫切地期望他們出現,好歹讓她有個機會問問,外麵到底怎麽了。
門似乎響了一聲,隨之有輕微地腳步聲,她當即提起精神,看到是之前那個一直跟在對她揮鞭子男人身後的男子,她眸子一亮。
這男子雖然是壞人,但並未對她動過手呢。
“水,水,水。”
男子聽到她低喃,連忙倒了些水給她送過去,秦可為急急地喝完,剛緩了口氣就又接著道:“還,還要!”
男子愣了一下,回過身,直接拿著茶壺往她嘴裏倒,她大口大口地喝,幾乎將一茶壺都喝完了,她被嗆得咳嗽了幾聲,男子才將茶壺挪開。
“你沒事吧?”
“我沒事,沒事。”秦可為搖搖頭,緊接著便問:“外麵怎麽樣?平喜為什麽沒來?慕容修真的停止搜查了嗎?”
拜托,人家是奉命折磨你的,不是你的小密探,你這麽問真的合適麽?
男子撇開眼眸,秦可為以為他不肯說呢,連忙追加道:“隻要你告訴我,我一定告訴你,你想得到的消息。”
“我以為你不會背叛主子。”
男子背過身,將茶壺放在桌上,聽到秦可為的話,霎時冷了聲音。
秦可為一怔,良久,當男子轉過身看向她,對著她的視線不再溫和,而是多了一絲恨意,她才隱隱意識到,眼前這個壞人可能並不是真正的壞人。
“你...你是慕容懿的人?”
男子點頭,秦可為心想:真TM悲催,她守口如瓶這麽久,居然在這麽緊要的關頭出了岔子。
“那、那個,我沒有真的要背叛慕容懿,我隻是想知道外麵的情況,如果我早知道你是懿的人,我也不會那麽說了。倒是你啊,裝得真像。”
時時刻刻看著她被打,眉頭都沒多皺一下。
“我是奉主子之命留在宮裏做內應。”
保護秦可為可不是他職責的一部分,再說,要不是秦可為被抓的消息傳到慕容懿耳朵裏,而慕容懿又下令他營救,他才懶得管呢。
一個女人而已,一再讓主子費心,就是個廢物。
“外麵的情形正如蕭蘇權所說,平喜被關,慕容修已經停止搜查。”
“不可能,他不會不管我的。”
“他的確不會,他隻是掩人耳目,但......能不能找到你就不一定了。”
“你、你會幫我的,對嗎?慕容懿會來救我的對嗎?”
還指望主子。
男子眉頭微蹙,對秦可為極為不滿。
以前她聰明有手段,從不給主子拖後腿,但現在,她已經不配留在主子身邊了。
“我會幫你。”男子抬起眸,看向秦可為,心中已然有了決定。
他不會讓主子冒險再回城,如今之計,隻有倚賴慕容修了。
接連兩日,男子沒再出現。秦可為從最初抱著希望的等待,漸漸也轉化為焦急不安。
平喜能出意外,慕容修能被逼著退出皇宮,她沒理由不去懷疑,此男子也被慕容靖的人發現了,答應要救她卻連著兩天不出現。
秦可為甚至懷疑,他已經死了。而與她有關的消息再也不會被送到慕容懿或慕容修手中。
她無法坐以待斃。
這期間,一直用鞭子抽她的男子倒是出現了兩次,無非是讓她老實交代,少受些皮肉之苦,她沒往心裏去,她心裏隻想著早點出去。
出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男人綁回去,狠狠打她個七七四十九天!
第三天,打她的男子沒來,另一個人卻來了。
“考慮得如何?可是需要本將軍救你?”
蕭蘇權今天換了一套淡粉色的衣服,手上持著一柄扇子,扇頭輕輕挑著秦可為的下巴,他眼底是勢在必得的氣勢。
這幾天為何沒人進來呢?為何打秦可為的人來得頻率變低了呢?
一切都要感謝他這個大將軍,他取得兩個侍衛的信任後,他隻要告訴他們這一切是慕容靖的意思,這幾人紛紛照著他的話做。
而慕容靖......這幾天,慕容懿要殺回榮城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他哪還有心思管秦可為,他隻想著該如何禦敵。
在慕容靖看來,隻要秦可為在他手裏就足夠了,秦可為是最後談判最好的籌碼,但替他守皇城,是遠遠不夠的。
“你又有什麽目的?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我能有什麽目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將軍不過是不舍你受苦罷了,但若你一定要有所回報,本將軍當然也不會拒絕。”
“嗬。”
蕭蘇權越說靠得越近,色氣衝天的眼睛輕輕一眨,秦可為一聲嗤笑,險些將本就空**的腹中僅剩的一點酸水都給吐出來了。
“我信你,我會覺得自己傻得無藥可救的。您老人家是姓蕭吧?您覺得我在被蕭蘇晴、蕭蘇寧兩位,您親愛的妹妹整得死去活來後,我還能信你們蕭家人麽?”
“此言差矣。”
蕭蘇權收回扇子,‘刷’一下打開,在胸前微微煽動,真是將他的風流演繹得淋漓盡致。
“皆為蕭家人,可品性是不同的。明人不說暗話,老子喜歡你身上這股勁,老子救你,確實有所圖。”
將扇子往地上一丟,蕭蘇權本來以為秦可為喜歡像慕容修那樣看著文質彬彬的,可他裝了半天,他發現秦可為不僅沒多看他幾眼,甚至眼神裏對他更為不屑。
他索性也不裝了,開口閉口的老子。
秦可為微微一怔,腦海裏驀然回憶起,那晚她與平喜在皇宮假山旁無意聽到的那一切......難道...難道眼前這位就是與蕭蘇晴?!
沒錯!肯定沒有錯!
他是蕭蘇晴的哥哥,蕭蘇晴口中的大哥,他自己口中的老子。
現在,不需要蕭蘇權說,秦可為也大致猜到蕭蘇權的目的了。
“你的目的...我不是不可以答應你,但你也看到了,我現在身上到處都是傷,你也不想一下嘴,親一口血吧?”
蕭蘇權驀然怔住,秦可為這麽快就妥協了,倒是讓他驚訝了。
他還以為要再來幾次呢。
“怎麽?我猜的不對嗎?”
“對,對對對!媽的!老子聽說你聰明,果不其然啊!果不其然!老子喜歡聰明又識時務的女人,你放心,老子不會為難你,就一晚。
過了一晚,老子絕不會再騷擾你,也不會破壞你跟十四王爺相親相愛。”
“嗬嗬。”
秦可為忍不住笑出聲。
想到沒有?一個貪圖你美色的人,還如此仗義,還知道不破壞你幸福呢。難道在他們眼裏睡一晚和不睡是沒有區別的麽?
無法挽救的世界觀呐,真是刷新她的認知。
“那先謝謝你。那你看是不是能讓外麵那些人給我送點藥和食物,我想早點康複。”
“沒問題。藥,本將軍會親自給你送,一定是最好的;膳食也不用愁,將軍府的夥食絕對不比皇宮差,畢竟這皇宮......”
蕭蘇權轉身,看向四周,雙手攤開,原地轉了一圈。再次停在秦可為麵前,他睜開眼自豪道:“畢竟這皇宮的主人是誰,我們蕭家說了算。”
世世代代在朝中占據重要職位,又手握重兵,能不是你家說了算麽?
秦可為也正是因為看明白了這點,才將希望放在蕭蘇權身上。她繼續在這裏漫無目的地等待,她會瘋的。她必須靠自己。
至於答應蕭蘇權的事兒......到時候再想辦法了。
“你走了,他們不會再來打我吧?”
“不會。”
蕭蘇權肯定地回答。
那男子偶爾回來抽秦可為幾鞭子也是蕭蘇權的意思,讓秦可為身心都受折磨才能更快妥協不是麽?
不過,他告訴那些侍衛,身心折磨是為了讓秦可為開口,絕不是供他享受。
看來,秦可為傷口複原一些,他還得想辦法把人從這裏偷出去。
完事後送給慕容修,說不準還能順帶討好慕容修,一舉兩得。
這皇城岌岌可危,慕容靖能做多久......他走出密牢,嘴角驀地一揚,臉上皆是嘲笑。
十四王府。
慕容修按照之前製定的,監視了慕容懿的人,也動用他在宮內所有的眼線,可兩天過去了!整整兩天!他還是沒有任何關於她的消息。
他甚至動過派天慕營密探殺進禦書房,搶出平喜的念頭。平喜被關肯定與秦可為有關,可四姨娘又攔住了。
即便派密探殺進禦書房能獲得消息,這對十四王府而言也太過冒風險了,一旦被發現,整個王府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們要本王怎樣!”
“王爺--”
管家與四姨娘正想上前勸說。
慕容修身形一閃,消失在書房裏。
“四姨娘,您看--”
“沒事的,讓他出去走走吧,待在王府裏,關於王妃的記憶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