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忘記傷痛,勇敢麵對,親手將傷口重新撕裂,用自己的感官去極力的感受當時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體會的疼痛,隻有痛到極點,等下一次再次相遇的時候,發現即使傷口還沒有愈合,那點以前認為通道要死的感覺,竟然變得微不足道。

這就是愈合象征,更是變得更好的象征。

代夜嵐知道後來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才可以擺脫過去的陰影,不管是關於博容,還是勒時……也包括,她的母親!

這是她回國後接的第一份電視劇工作,雖然是公司變相的給她接下的工作,但是代夜嵐由原先的排斥變成現在的安於接受,不僅僅是因為劇本背後的公司。

如果這個角色要演好,那麽絕對會嚴重影響社會的價值觀。

這是代夜嵐不能預料的。

即使再怎麽沉寂,代夜嵐依舊保持著對娛樂圈未來走向的敏感度,她明白戲劇對於時下社會的影響,更知道時尚的趨勢會有大體隨著電視劇的走紅而時刻變動著。像當時徽淩的打扮就是時下最流行的複古風係列。

但想要影響到社會的價值觀,這不是那麽容易。

當代夜嵐再一次打開劇本的時候,她的心髒源源不斷的熱量湧出來,有個聲音不斷的響著:“不要放手,不要放手……”

有因為聽到成時兩字,她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便接下來。

她很強烈的意識到,這部戲開拍的話,首先影響最大的便是自己。

天剛亮,代夜嵐便到了公司,恭敬的站在社長辦公室外等候。

初元穿著阿拉伯服裝,神神叨叨的在辦公室裏不知道做什麽,偶爾傳出來的念經聲響**在空空的樓層,如果不是白天的話,真的怪滲人。

代夜嵐忍住抬頭離開的衝動,耐著性子一遍一遍的默念冷靜二字,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怕她忍不住。

隻是,真的太久了。代夜嵐隱約覺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她現在的樣子有點像當年被老師罰站走廊的感覺。

明明是社長叫她一大早就要到這裏,結果他念經念了一個多小時,自己則在走廊站著。

她抬起手,就差一厘米碰到門口時,門忽而被打開。

入眼的首先是程亮昂貴的皮鞋,隨著視線往上看,那一身黑白貼身的西裝完美的將麵前男人的身材體現的淋漓盡致。

代夜嵐的心跳漏掉一拍,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已經說話。

“進來吧,社長在裏麵等著。”好聽的如春風的聲音很溫柔,笑意的眼睛彎彎,一如既往。

不可以!

代夜嵐連忙回神,掩飾般說了句:“謝謝。”進門的腳步匆忙。代夜嵐感覺如芒在背,快速走到初元麵前,微微鞠躬。“社長,我來了。”

初元被一身白布遮掩,全身隻有那一雙眼睛露出來。聽到代夜嵐的聲音,才緩緩打開,漆黑的眸子像發現什麽似的劃過一絲亮光。

代夜嵐頓時覺得全身寒毛豎起,麵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怎……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初元搖搖頭,“一

段時間不見,倒是變化很大。”

社長的語氣太平淡,代夜嵐分不清是讚美還是什麽,她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淡淡回應:“謝謝。社長也變得……非常特別。”

聽此,初元眼睛一亮,精明的小老頭一把扯開臉上白布,“是吧是吧,我可是特地找了小賽給我做的這一身服裝,藏在這下麵的感覺棒極了!要不要……巴拉巴拉”

這……

代夜嵐一臉無語的望著眼前老大不小的男人想小孩一樣的幼稚,扶額歎息。為什麽別人家的老板都是才華氣質出眾,沉穩可靠,而她的老板卻是個玩的天荒地老的老頑童。

“咳咳——”勒時在一旁咳嗽兩聲,提醒初元收斂些。

初元收放自如,下一秒華麗轉身霸氣的坐回原來的座位。氣勢陡變,驚得代夜嵐瞬間坐直身子。

“梅爾那邊已經將成品發過來公司給我看了,總體上還不錯……”初元大概說了些對他們此次表現的滿意,“但是——”

但是什麽?

代夜嵐心下一緊,下意識轉頭,一下子撞進勒時那雙漆黑深邃的雙眸。

“你們兩個回來竟然都不來找我,下次不著你們玩了……”畫風一轉,威嚴的長輩又變成了委屈的小孩。

代夜嵐瞬間出戲,幹笑著。

又是好一陣的譴責,代夜嵐和勒時都法回一句話,像兩個小學生並排坐著,低頭被老師批評犯錯唯唯諾諾的樣子。

不知多久,社長說完後重新坐回位置上。“阿時,你先回去。”

勒時有些不解的看著社長。

“那個,我還是先走了,還有新劇本沒看。”代夜嵐正準備起身,卻被社長的眼神製止住了。

“你留下。”社長一瞬間的眼神,硬生生將想走的她留住。

勒時深深看身旁的人好久,眼神熾熱到似乎要燒傷她的皮膚。最後他起身,緩緩走出辦公室,等到門輕輕被合上的聲音響起,她驚覺背後一陣虛汗,在二十度的空調室內,身後的衣服浸濕了大半。

初元當然發現了代夜嵐表情在一瞬間的變化,頗有深意的望著勒時離去的方向,隨後又將實現放到這個明顯鬆懈下來的女孩臉上。

和勒時呆在一個室內,竟然讓她緊張成這樣?

“有什麽想說就說吧。”初元悠閑的翹著二郎腿說,絲毫沒有施加壓力給對麵的人。

代夜嵐腦子轉了幾圈,都沒有明白社長的意思,抬頭望去對方的臉上又沒有任何可以回答她的意思。

又不是她自己想要來的,她能有什麽想說?

社長很清楚代夜嵐的倔強,那股不服輸勁,也不向任何勢力低頭的毅力。如果不和她兜幾個圈,怕是一輩子也要窩著不願意說。他可不想自己孫女好不容易有的一個朋友就這麽沒了,所以他才叫這個女孩上來。

“那個角色你不是想拒絕麽?”

代夜嵐愣了愣

辭演?她的表現是這樣的嗎?

“自從你接下這個劇本,不管什麽工作都頻頻出錯,雖說那些導演都沒說什麽,你

自己不也察覺到了麽——煩躁的心。”

“不……不是的,我想不是……”代夜嵐不確定的回複,就連她仙子啊都不確定自己的想法,又有誰可以為她解釋一下?

代夜嵐走出辦公大樓時,腦海定格在社長一本正經的畫麵。

“我不知道你和阿時在國外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年輕人的東西亂七八糟,隻是,我還是提醒你一句,阿時他不曾如此看過任何人,我也是個開明的人,如果你們有意願,我不會阻攔。”

這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麽好消息。

頂層,還是初元辦公室。

“社長,請你告訴我小嵐她——”勒時說道一半停下,社長抬起手指在唇邊‘噓’一聲。

“作為一個前輩和一個男人,你現在以什麽身份在問?”社長狡黠的問。

勒時一噎,不知如何回答。朋友?戀人?還是同事?

“她什麽都告訴我了,你自己掂量著一會說出來的話。”社長幽幽說。

“朋友。”勒時回道,答案完美無瑕。朋友,關心來的既不顯得突兀,也不是在撒謊。

“哦——”初元拉長聲音,明顯不信,最後沒有再追問下去。“所以,你消失了這麽久,到底去了哪裏?”

“回了一趟家。”

社長點點頭,“那老東西身體怎麽樣?”

“回去時他精神不錯。”

聽到勒時的回答,初元似乎問完了自己想要問的問題,沒有再說話。一向沉著冷靜的勒時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如此緩慢,“那個……最近TG和成時的那部戲還沒有找到男主角是嗎?”

初元瞥他一眼,將桌上的劇本推向他。“這個劇本寫的不錯,如果拍出來到也是一個巨作。”隨後,臉上的笑容漸漸轉為嚴肅,因為勒時一把拿起桌山定格劇本,禮貌的站起身與他道別。

“阿時,你確定要接這份工作?我記得你從來不接這類型的工作?”初元皺著眉看著勒時。

無需回答,勒時僅僅用一個眼神便回答了他。

這個男人還真沒為過任何理由去勉強自己去做不喜歡的事情,如今會這麽矛盾的原因隻會有一個,代夜嵐也在裏麵。

二十分鍾後,諾大的辦公室隻剩下初元和他的仆人。

仆人安靜的站立一旁,仿佛和呼吸的空氣融為一體。

社長一口一口的吸著雪茄,偶爾突出的煙霧彌漫在眼前,朦朧了視線。他仿佛能看到一個溫柔專情的男人如何被一個堅強冷靜的女孩感動,並且攻略。

作為拍戲的人,最喜歡看的反而是現實生活中的戲。

勒時和代夜嵐的戲份似乎已經進展到他意想不到進度,那麽接下來,會怎樣呢?

等到最後,這一場戲的落幕是好還是壞呢?

真是精彩,這比起他玩的攻略遊戲可刺激多了!

驀然想起遠久記憶裏,那個有著溫柔笑容的女人,輕輕歎一句:“現在的年輕人可真如不當年,你說是不是,小賽。”

被稱為小賽的人站的筆直,不發一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