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還沒說話,黃道周已經不悅的道:“雲從,你這麽說就不對了,沒看見新軍都身披甲胄嗎?如何行禮!難不成讓他們脫了甲胄給你行禮!”

“是,老大人說的是。”何騰蛟訕訕的道。以黃道周的名望,何騰蛟是不敢計較的。

這時張慎言好奇的道:“憲之啊,我實在是好奇,這些士卒,你是如何操練出來的?而且隻有這麽短的時間?”

史可法笑著道:“也沒什麽,不外乎依照兵書操練,將帥用命罷了。”

張慎言不置可否,大明的官兵他可沒少見,除了一部分軍將的家丁還算能戰外,餘者都是老弱病殘,典型的烏合之眾。屬於領餉則有,臨陣則無的貨色!哪裏有眼前這種景象!至於兵書,那個簡單,哪個武將的書房內不擺幾本裝點門麵?不過真正能夠練成的,他還沒聽說過。

要練出一支強大的軍隊,牽涉到一係列複雜的問題,兵源,後勤保障,日常管理……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能辦到的。而現在文人出身的史可法竟然辦到了,實在是令人驚歎。

史可法的說法也引起了高弘圖的好奇,他問道:“憲之,既然我們來了,你平日怎麽操練軍士,便演來讓我看看。也好讓我們開開眼界!”

“哪裏——”史可法微微一笑道:“開開眼界談不上,還是需要諸位多多雅正啊!”

說著史可法就一聲大喝:“兵器上肩——”

“嘩!”的一聲,一片整齊的寒光閃過,像是一道閃電,大校場上所有新軍,己將手中的兵器放在自己肩上,長槍如林,火銃如雨,即使隔著幾丈,也能感覺到一股驚秫的殺氣。

高弘圖大叫一聲道:“好”。

俗話說的好,台上三分鍾,台下十年功。

新軍雖然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可以看出不凡。這種萬人如一的動作,沒有背後長久嚴酷的練,是決計辦不到的。張慎言黃道周等人也是大聲叫好,看著這一幕,仿佛看到了大明的希望。

這時史可法又大聲命令道:“前進”。

整齊的腳步聲響起,六千新軍開始整齊的移動。槍如林,刀如雨!昂揚的姿態中充滿了銳氣。使人相信不管前方有任何阻礙,都無法阻擋新軍的腳步。

看著看著,黃道周流下淚來:“若是早些年我大明有此強軍,何愁會落到如此地步!”

“幼玄,如今也不晚啊,從頭收拾舊山河,就在此時!”高弘圖大聲叫道。

忽然,前進中的六千新軍,一起唱起嘹亮的歌聲:“怒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誌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嘹亮的歌聲聲振四野!氣貫長虹!

台上一片安靜的聲音,就連一向大大咧咧的張寶符,小臉也是露出了激動的神色,這比行俠江湖更帶勁啊。良久

,高弘圖才擦著眼睛道:“有此強軍,何愁王事不興!憲之,新軍可有了名字?”

“已經有了,叫做鎮國軍,取鎮國武力的意思。”史可法微笑道。

“鎮國軍,鎮國武力。好名字,好寓意啊!”高弘圖喃喃的道。

“不過眼下這個名字還未公布,我想等到新軍有了開門紅之後再予公布。”史可法也是心情激**的道。是啊,新軍就像是他的孩子,看著從無到有,再成長到如今的程度,如何不激動!

“好。相信這一天會很快到來的。”高弘圖哈哈大笑道。

這時張慎言道:“我知道新軍的兵器上麵,你花費了大量的銀子,不如現在就演示一番如何?也讓我等看看,新軍的兵器,究竟達到何種的程度?”

“也好。”

史可法微微一笑道。眼前這位可是財神爺,這群人也都是關鍵人物,隻要讓他們看的滿意,日後想要獲取更大的支持也不是難事。

隨後眾人下了檢閱台,在史可法的安排下,開始各種兵器表演,首先是新式鳥銃的表演,出場二名鳥銃兵,為了讓這些大佬能夠更加真實地感受到新式鳥銃的威力,史可法特意找來了一頭大黃牛,固定在三十步的地方。

此外還在黃牛身上披了一層鐵甲,按理說大明禁止殺牛,隻有那種已經不能耕種的老牛才能宰殺,不過眼下這種場麵,沒人計較這些,就連何騰蛟也沒說話。他雖然嫉賢妒能,可是關係到新式鳥銃的威力,他也同樣十分緊張。

“放——”隨著一聲令下,二名鳥銃兵對著三十步外的大黃牛,一齊開火。

“轟——”震耳欲聾的鳥銃齊射聲響起,火統的巨響與彈丸擊時灼熱的火光讓高弘圖等人吃了一驚。再看前方,那頭大黃牛胸部已經被打出了二個大血洞,一直貫穿全身!

隨著鮮血噗噗冒出,那頭強健的大黃牛隻是掙紮了幾下,就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直接斷氣了!

“好——”

“好——”

這種威力,看得高弘圖等人都是激動地臉色通紅。這種威力太令人震撼了,大黃牛以皮堅肉硬著稱,現在都被一槍打穿,這還是披了一層鐵甲的。試想一下這種威力,要是打在人身上,會是什麽結果!

就連沉穩如黃道周,也是不等硝煙散盡,就快步跑到那頭斷氣的大黃牛麵前,仔細查看,最後他還把手伸進打出的那二個血洞內,親手體驗一下,哪怕為止沾染了一手的鮮血,他也毫不在乎。

“好啊好啊——”黃道周哈哈大笑道:“有此利器,何愁國家不興!”

就連武功高強的張寶符,也是神色變得鄭重,她在暗自思量,要是這鳥銃打在自己身上,能不能扛得下,結果是不能。

史可法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濕潤了。眼前的這群人,承擔了太多的重任,隻有看到自己軍隊的強大,才能減輕一些壓力吧。

就連何騰蛟,也是罕見地笑道:“這些鳥銃太犀利了!”

是啊——”史可法點點頭道:“根據測算,這些鳥銃在一百步內對沒有披甲的敵軍可以直接斃命。對於披一層甲的敵軍,六十步內,可以讓其直接喪失戰鬥力。四十步內,可破多層重甲。”

“好,好極了——”高弘圖等人聽了滿臉喜色的道。

單兵表演過後,接著又是輪射表演。

同樣的為了讓高弘圖等人有更直觀的感受,也是采取類似的辦法。有軍士趕出了一群羊,約有一百多隻,與之對應的是三百名鳥銃兵,距離羊群一百步,分為站蹲三隊。前兩排蹲立,後排站立。

“放!”

“放!”

“放!”

此時射擊的正是後排,他們射擊後,馬上蹲下,又有後麵一排開始射擊,如此輪流往複,形成密集的彈雨。

高弘圖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唯恐漏掉每一個細節。如果把這些山羊換成人的話,幾乎就是一場真實的攻防戰!

震耳欲擇的齊射聲此起彼伏,這隊鳥銃兵依次進行三輪射擊,動作嫻熟無比。等到三輪射擊結束後,嗆人的硝煙味到處彌漫,前方難以視目。又等了一會出現了清晰的一幕,視野中隻剩下孤零零的幾隻山羊,其餘的都已經倒地不起,還有沒斷氣的山羊的慘叫聲。

如果有細心的人,還可以發現,幾乎所有的山羊,都倒在了五十步開外。根本沒衝到近前!這就意味著,如果是兩軍正式交手,敵軍火力還未能對新軍造成威脅,新軍已經把對手幹掉了大半!

一時間場麵寂靜,高弘圖等人都是目瞪口呆。這已經不是在戰鬥了,而是單方麵的屠殺!不過這種屠殺掌握在新軍手裏,他們感到很歡喜。

雖然放到現實中,敵人不可能如羊群這般好對付,但是可以預見的是,在絕對的武力麵前,一切都不將是阻礙!

張寶符更是小臉發白,原本她還在想,鳥銃雖然犀利,靠著快速的身法還能躲避,可是見了這種萬槍齊發的場景,她就知道,任何的武功麵對這種情形,唯一的結局就是被打成馬蜂窩!此時她已經在替新軍的敵人悲哀了。

“大明威武。”高弘圖忽然大叫道。張慎言等人都是跟著大叫。

“新軍威武。”高弘圖繼續大喊道。

看著這一幕,史德威,戚忠國,張煌言都是眼睛濕潤,自己的勞動成果能夠得到認可,這是一種最大的幸福!

“史公威武。”高弘圖繼續大喊道。

“別——”史可法連忙擺手道:“眾人拾柴才能火焰高。這全是靠著新軍弟兄們的努力,才能有這樣的結果。不然的話,我史某人渾身是鐵,又能打得多少釘兒!”

張寶符明眸看了史可法一眼,心中暗道,那個白胡子老頭沒有說錯,確實當得起威武二字!

眾人又是讚歎一陣後,高弘圖接過一個鳥銃兵手中的火統仔細觀看。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看剛才鳥銃兵射擊時的從容,他就知道這些鳥銃絕對打製精良,絕對沒有炸膛的風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