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慮也有道理。”史可法想了想道:“一般來說老百姓對於這個潘麻子都恨之入骨,不會有人去通風報信。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那就布置一個迷魂陣吧。”隨後史可法下令,新軍一分為二,二千新軍繼續前行,做出離開此地的假象。其餘三千新軍就地隱蔽,派出張煌言去和趙家莊聯絡,隻等接上頭後,一舉消滅來犯之敵。

張煌言領命而去,如此走了十裏後,果然看見了一座大寨,占地約有幾十畝的樣子,四周都是高牆林立,在這種亂世,也隻有這種防備森嚴的大寨子才能不遭戰禍侵擾。

此時在高牆上都是莊丁林立,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顯然是得到了將有敵人來犯的消息了。

高牆上的莊丁見下麵來了一行彪悍的路人,正在奇怪,張煌言已經讓手下前去聯絡,並附上了兵部的公文和印信。那些莊丁見狀不敢怠慢,連忙收了東西進去報信去了。

沒多久裏麵就出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四十多歲的樣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張煌言一陣,然後十分客氣的道,公文什麽的都看過了,應該是真的,可朝廷大軍驟然前來,有些不敢置信,為了穩妥起見,他們決定派人一起去新軍藏身的地方實地觀察一下,望請見諒。

處在亂世之中小心謹慎也是正常的,張煌言當即同意,不一會這個管家帶了七八個莊丁回來,一同隨張煌言上路,這其中還有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很是健談,看見張煌言人長得俊俏,又是個帶隊的,對他異常有興趣,一直在問東問西,得知他年紀輕輕已經是從五品的防守之後,更是眼睛亮了。

不一會一行人就來到了新軍隱藏的地方,這是一個廢棄的村子,新軍藏在裏麵外表絲毫看不出痕跡。加上外圍有夜不收警衛,保密程度極高。等到張煌言一行人進了村裏,趙家莊的人都被搜身之後才準放行。

一路上趙家莊的人見過新軍強盛的軍容,還有那麽多的大炮,已經相信他們就是朝廷派來的大軍了。等到見到史可法之後,又是看過史可法的印信後,當下再無懷疑。

這時那個老壯丁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道:“老夫乃是趙家莊莊主,史大人救命啊。”原來他就是真正的趙莊主,名叫趙行善,因為事關重大他不放心,所以裝成了莊丁也跟過來看看,剛才那個管家隻是幌子。

史可法見狀,親自攙扶:“老莊主請起——”

“史大人,趙家莊全莊四千七百八十六人,就等您來救命了——”趙行善悲切的道。隨後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果然是不假,潘麻子明日就要派出大隊人馬前來,而且用趙行善的話說,潘麻子這次大張旗鼓而來,既想得到人還想攻破趙家莊,一箭雙雕。

“放心吧,既然朝廷大軍來了,那就讓這些土賊來得回不得。”史可法安慰道。隨後史可法叫來史德威和戚忠國,就埋伏地點做

了一番研究,最後選定埋伏在趙家莊兩側,利用趙家莊這座天然屏障,全殲來犯之敵。

按理說事情到此趙行善就該回返了,不料他還賴著不走,竟然向史可法打聽起張煌言的事情來了,還問的十分仔細,什麽家鄉籍貫,是否婚配……史可法看出些端倪,也就一一告知。

等到趙行善知道張煌言尚未婚配,又是新軍中重要的軍官時,十分高興,哼著小曲回去了。

當天夜裏,先前分開的二千新軍也趁著夜色返回,如此新軍又恢複五千人的編製。雖然史可法知道,單憑三千新軍已經可以拿下那些土賊,不過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考慮到這是新軍的首戰,還是要打的穩妥一些為好。

一夜無話,第二天新軍吃罷早飯,趕到了趙家莊,趙家莊門前有一條四丈寬的官道,為通往趙家莊必經之路,新軍就在官道兩側埋伏好,隻等土賊到來了。過了一個多時辰,派出偵查的夜不收過來回報,土賊已經到了約十裏的地方,有兩千多人的樣子。

史可法立即命令新軍提高警惕,過了一會,官道上走來了黑壓壓一長溜人,史可法掏出千裏鏡看去,果然如夜不收所說,約有兩千多人,隻是那些人根本不能稱之為軍隊,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其中青壯老弱都有,二千多人中,隻有七八個人騎馬,身上穿著一層皮甲,看樣子是頭目。其餘的都是用二條腿趕路,皮甲什麽的更是沒有,武器也是五花八門,長矛,腰刀,種地用的釘耙,乃至木棒什麽的都有。

而且也沒什麽陣勢,就這麽亂哄哄的往前走,也沒什麽負責打探的前哨。不過這些土賊倒是懂得造勢,在他們前方位置,立了一杆大旗,可以看到上麵繡著長長的一行字——“奉天承運總督天下兵馬大元帥潘”。

等到史可法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出來之後,一旁的戚忠國忍不住笑出聲:“就連我們也不敢如此自稱,這牛皮吹得還真夠大啊!”同樣在觀察的史德威放下千裏鏡,冷笑一聲道:“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準備作戰。”史可法傳下命令,新軍頓時嚴陣以待,隻等土賊全部進入包圍圈,那就起網。而在外圍,也布置好了騎兵部隊,如果到時候有土賊逃跑,也能確保一個不漏的拿下。

很快的,土賊全部進入了新軍的埋伏圈,甚至前鋒已經到了趙家莊十幾丈遠的地方。還沒等他們開始叫戰,官道兩側新軍已經呼啦一下冒了出來,退路也同時被切斷,一個大大的包圍圈瞬間形成。

那些土賊頓時懵了,開始還以為是附近的土賊來攻打他們。可是等到看見都是清一色的鐵甲大軍,旌旗鮮亮,都是嚇得臉色慘白,不明白這是哪來的煞神,陣容如此強大!

也有那眼尖的,看清了新軍的旗號,頓時大叫道,這是朝廷的軍隊!這是朝廷的軍隊!如此又引發了一陣騷亂,就連那為首的幾個頭目大聲喝叫也是無用。顯然這些土賊根本想不

到朝廷的大軍怎麽會到這裏來的?又如何會選擇他們開刀!

新軍可不管這些,史可法開始發布命令,號聲與鼓聲響個不停,依著號令,一隊一隊的軍士開始大步前進。為首的是鳥銃兵,後麵是長槍兵和刀盾兵,排著整齊的隊列向前逼近。

隨之宏亮的齊喝聲響起,五千新軍整齊的喊聲,聲若驚雷。聽見這個聲音那些土賊又是一陣騷亂,他們曾幾何時見識過這樣的場景!

“擊鼓!”

“咚、咚、咚!”

激昂的戰鼓聲響起,合著鼓聲,五千新軍踏著整齊的腳步,又是向前逼近,一直到了距離土賊八十步的地方才停了下來,此時已經能夠看清對麵一張張驚慌的臉容了。

史可法見狀用力一揮手道:“新軍出擊!”

“威武!”

五千新軍大喝一聲,整齊上前一步。

“火銃準備!”

“火銃準備!”此起彼伏的喝令聲響起。

整齊的口令聲中,一片黑壓壓的槍口已經對準了那些土賊。土賊此時已經亂作一團,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們哪裏見過這樣駭人的陣勢,要不是無路可逃,早就跑散了。

“射擊!”隨著各級隊正的命令,爆豆般的火銃聲響起,等到硝煙散盡後,土賊已經倒下了一大片,慘叫著在地上翻滾,很多人被打個對穿,胸口前後激出血箭,也有一些土賊肚子被直接打爛,內髒外流,他們捧著那些大腸小腸哭叫著,隻想將這些內髒塞入體內去。

就連為首的二個頭目,也是直接從馬上擊落,身上穿的皮甲,在新式鳥銃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般,直接被打爛。彈丸帶著餘勁鑽入他們體內,打得他們血肉模糊,吐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看著這淒慘的一幕,其餘的土賊全都呆了,他們不是沒見過鳥銃,可是如今新軍用的鳥銃,威力大大超乎了他們的想象!可是所有的新軍卻是熟視無睹。新式鳥銃四十步內可破多層重甲。現在這些土賊,身上隻是穿了一些破爛衣裳,又隻有八十步距離,那不是等於活靶子嗎!

這樣的效果,就連在高牆上觀戰的莊丁,也都目瞪口呆。他們已經想象過雙方對陣的情景,卻從來沒想到會是這般模樣!

“招降吧!”史可法淡淡的道。

此次新軍出征,二千鳥銃兵全部帶了出來,不過看見他們這種模樣,已經不需要繼續射擊了,一次齊射已經搞定。

隨著傳令兵打出旗語,新軍馬上開始大聲喊話:“降者免死——”

果然和史可法預料的一樣,新軍才喊了二遍,對麵的土賊已經跪倒了一大片,長槍木棒扔的到處都是。有那麽幾個稍稍有些遲疑的,看見同伴都跪倒了,也慌忙跪倒,生怕動作慢了槍子招呼過來。

等到喊道第三遍的時候,再沒有一個土賊站著了。

“不堪一擊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