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文麒沒有因為那層突然間長出來的膜而停止動作醒過來,也或許是昏沉的神經在進行自我麻醉,將他投擲在那樣一個美妙的環境當中,將錯就錯。
而陳子沫張嘴咬上了慕文麒寬闊厚實的肩膀,劇烈的疼痛讓她恨不得死去。
陳子沫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過去的,隻依稀記得在這個人生第一次的晚上,她被當成了煎餅果子似的,翻來覆去被壓榨了個幹幹淨淨。
“咚!”
大清晨的,窗外樹梢上的鳥叫聲都被這聲沉悶的響給驚嚇到了,清脆的歌聲戛然而止。
陳子沫渾身像給車碾過了似的,沒有一頓完好的肌膚,好像骨頭給全部搗碎,又重新粘合了。
細長的手臂艱難的觸上腦袋,而大腦像灌上了漿糊,半天也也沒有清醒一點的意思。
“你為什麽會在我**!”恍如天雷滾滾的男人聲音冷漠如堅冰,緩緩響在陳子沫頭頂上空。
“……”陳子沫腦袋一震,驀的醒過來。
原來那聲劇痛是因為她被慕文麒踹到了地上,剛好落在一處沒有地毯而是地磚的地方,冰冷堅硬。
陳子沫還沒來得及反應,暴怒的慕文麒已經飛快的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站在陳子沫身邊,神色冷峻的注視著渾身絲縷不著,狼狽不堪的女子。
她縱有天賜美貌,但在這個緊要的時節,還是在慌忙間露出了窘態。
“你……”慕文麒冷厲涼薄的眸子滑過**,揭開了被子順勢露出來的紅星點點,讓他再次驚怔。
陳子沫稍稍平息了一點心情,跟隨著慕文麒的視線看見潔白的被單上的落紅,心中又是一酸。
慕文麒卻忍不住一陣冷笑,直至差點收不了口。
“陳子沫,你以為就算你這樣,我就要承認你是我慕文麒的妻子了?”譏笑的口氣充滿了漠然,隨後又不悅的皺起了眉頭:“想都不要想了,這是你自己作踐,就算你死了,我也不會停止恨你!”
一句話說完,心亂如麻的慕文麒甚至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上腳,人已經飛快出門離去。
“嘭!”巨大的關門聲震動了陳子沫屈身的地板。
兩行清淚在麻木的眼眶緩緩墜落……
她以為一切都是一個夢,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潔白的肌膚都已經紅腫,夢也沒有醒過來的打算。
細長的手指狠狠攥在一起,半長的指甲還是之前韓雨婷帶她去做的新娘指甲,潔白的染料上麵坐落了好幾篇晶瑩美麗的花瓣,乍一看,出淤泥而不染,足夠形容。
但也是這美麗的指甲,一點點刺進了她的手心,直到花瓣沾上真正的猩紅。
淚水一落便不可收拾,房間裏麵除去那聲關門的響就再也沒有什麽動靜,暗暗哽咽的陳子沫也再沒有心思去關心這些。
慕文麒討厭她,就算她已經做過他的女人,他依然還是討厭她,更加恨不得將她的脖子都擰下來!
慕文麒也不好受,陳子沫坐在地上垂淚的同時,他抱著王允兒的照片坐在窗前,心情像煮沸了還開著火的水,久久也平靜不下來。
“允兒……”男人低沉的嗓音充滿了悲慪,沉澱在眼底的後悔與絕望,顯得他一雙狹長的鳳眼格外空洞。
“我不喜歡她,我想為你報仇!”咬牙切齒的,慕文麒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一句完整的話,隨後便是長久的沉默,和越發深邃的眼底滑過的黯然。
再讓陳子沫住在這裏,接下來究竟還會發生什麽根本沒人知道,他不想再讓自己後悔,更不想允兒在另一個世界還要為他傷心絕望,所以隻能這麽做。
慕文麒告訴自己,隻能這麽做了!
是夜,城市五彩斑斕,燈紅酒綠。
而遠在郊區的慕文麒的莊園,冷清得一隻蟲鳴都清清楚楚,顯得格外安靜,又格外空曠。
慕文麒坐在花園裏的石凳上,看著客廳裏麵忙碌的剔瘦背影,每一次換水,她受過傷的小腿都顯得很艱難,特別是原本蹲著,現在卻又要站起身的時候。
但她麵容卻始終是淡漠的,甚至情感沒有一點起伏,像一條平滑的直線,始終波瀾不驚。
慕文麒的眸子沉黑,其中蘊藏的恨意清晰易見,目光沒有離開過客廳裏麵忙碌的背影,那麽所恨之人,也必定就是那個女子!
“嘩啦!”一不小心,正在擦拭著地板的陳子沫不小心,猛然間摔倒在剛剛擦了**的地磚上,姿勢狼狽不堪,爬起來又差點摔下去,那受傷的小腿要站起來格外吃力。
但慕文麒始終隻是站在外麵漫不經心的看著,對於他來說,這不過是讓陳子沫吃一點苦頭而已,更厲害的還在後麵,這點小刺激,遠遠還不夠他的要求!
陳子沫忍著劇痛重新蹲在地磚上,再次伸手握住抹布,一點點細心的擦拭起下一塊沾了灰塵的地磚。
身體還在鈍痛,她根本不知道昨天晚上究竟發生了多少次才會讓她這樣,或者是正常狀況,真是她的身體已經不如從前了。
等地上再慢慢被陳子沫烘幹來,時間已然過去了整整兩個多小時,慕文麒皺著眉頭進門,連斜眼,也沒有看見她。
她渾身都累得快要散架了,比昨天晚上有過之而無不及,更痛的是心髒,命運很喜歡同她開玩笑,每次以為終於快要靠近自己目標的時候,偏偏他馬上將她踹到了更遠的地方,毫不留情的。
整整兩天時間,慕文麒完全將陳子沫當做奴隸一樣的使喚,盡他所能,讓她所受到最大的折磨。
但是她始終淡然的樣子還是讓他麵對王允兒的照片的時候開始長時間失神,她太過於冷靜,冷靜得好像根本沒有認識他,不管在做什麽髒活累活,唇角始終都掛著淡淡的笑容。
慕文麒慌了。
抿住唇角的力氣越來越大,線條也越來越僵直,恨不得搬隻冰塊擋在眼前,讓陳子沫視線所觸及的地方,再冷厲不過。
第四天一大早,陳子沫起床就已經看不到慕文麒的蹤影,不知為什麽,居然深深鬆了口氣,仿佛他沒有在家,她終於可以解脫了似的。
餐桌上一大早就被她剪了花枝插在透明美麗的玻璃瓶當中,窗外的陽光一灑進來,便是滿室的芬芳與美麗,陳子沫愣愣的望了半響,毅然進了花園,昨日她便看見了葡萄藤下麵拴了一隻秋千,很漂亮也很浪漫。
趁著慕文麒不在家,陳子沫抿著晶瑩的唇小心翼翼的坐上了秋千,鞋子剛離地,自然而然帶動的弧度讓她小小的驚呼了一下,眼角跟著眯了起來。
遠處的太陽的光線像金子一樣灑在她今天穿的一件白裙子上,星光點點帶著晃動的感覺讓她如臨雲端,從未有過的輕鬆!
或許是這段時間太壓抑了,很久沒有過這樣輕鬆的感覺了吧!
陳子沫唇角的弧度越來越甚,潔白的牙齒都漸漸露了出來,小女孩般的天真爛漫,此時此刻在她身上清晰易見。
“文麒,隻是你不知道……”陳子沫仿佛想起了什麽,在秋千的晃動下開始失神,眼底漸漸沉澱了一片黯然,唇邊也在輕聲呢喃。
“我不知道什麽?”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陳子沫下意識的探出腳尖,剛好勾上地上凹凸不平的鵝卵石。
“咚!”
慕文麒手裏還有一袋子不知道什麽東西,看見陳子沫再次摔倒在地,忍不住擰起了眉心。
她最近好像跟地心引力有不小的矛盾,每天幾乎少不得這點環節,一次次跌倒在地,昨天摔破了皮的膝蓋站在慕文麒的位置看得很清楚,又已經開始流血。
陳子沫狠狠皺起了眉頭,發出“嘶”的一聲驚呼,抬手捂住又已經破皮更加嚴重的膝蓋。
摔得這樣狠,怕是又要留疤了!
陳子沫黛眉緊緊蹙成一團,視線餘角剛好落在小腿上長長的一條傷疤上。那天,她同樣也摔得那麽狠,如果真的想害王允兒,怎麽會自己親自動手呢?
但是事到如今,時間已經過去了那樣久,再說出來已經是對死者的不尊重,何況與其讓慕文麒麵對王允兒未知的死亡的秘密,還不如讓他將這一切的罪責都怪到她身上。
至少三個人,最後還有一個人是坦然的,還有幸福的機會。
事已至此,陳子沫,她已然絕望!
慕文麒淡淡的瞥了一眼陳子沫好看的顏皺成一團,也沒有上前扶她的意思,隻是把住了搖晃的秋千,低聲喃喃說:“這是允兒最喜歡的秋千呢,當初說喜歡,我才親自為她弄了一個在這裏!”
陳子沫又是一驚!
原來秋千是王允兒的,那麽剛才,就算她沒有自己摔下來,慕文麒也是容忍她不得的是嗎?
疼痛的心髒再也遏製不住,涼薄的眼淚落出眼眶。
慕文麒唇角滿意的漾開了邪惡冷酷的笑,隨後又輕喃:“不過後來她不喜歡住在這裏了,所以秋千也不要了。”
所以被她丟棄的東西,他也可以不再那麽大發脾氣了是嗎?
陳子沫還在發呆,慕文麒伸出腳尖在她歪倒的身子上輕輕踹了一下,潔白的棉布裙子立刻沾上了一塊難看的痕跡。“陳子沫,你還喜歡這裏嗎?”慕文麒突然問她。
陳子沫側過腦袋凝視著潔白裙子上的汙點,不知道慕文麒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