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一襲男士襯衫,毫無姿態可言的蹲在沙發上的後果是連大腿隱隱約約看的見。
陳子沫低著腦袋準備上樓誰也沒招惹,那周小姐卻驀的扔下手中的東西,光著一雙腳穿過兩三寸深的毛絨地毯到衝到陳子沫麵前,聲音更顯得尖利無比,“哼,你現在才知道回來,老娘還沒來得及找你算賬!”
慕文麒停車去了,她要先進門一步,陳子沫有點頭疼的想著慕文麒帶回來的都是些什麽貨色,一邊慢悠悠的抬頭。
方才在車上她哭過,所以現在眼圈都是紅紅的,有點微腫。
周小姐愣了一下,隨後詫異又好笑的問她:“怎麽?被人欺負了?”
她好像很高興的樣子,陳子沫狠狠瞪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就要邁步上樓。
周小姐才偏偏不讓她這麽輕易走掉,她找她的目的可沒有因為她那兩圈子紅眼圈就給忘記了,薄削的唇輕抿,周小姐腦袋微仰,姿態恥高氣揚的指點著陳子沫問:“中午那是故意報複我的嗎?”
陳子沫在那表麵美麗漂亮的壽司裏麵不知道放了多少芥末跟鹽巴,周小姐第一顆放進嘴裏麵就被狠狠嗆了兩個時辰,以至於整個下午都抱著水一直喝,實在難受得很。
慕文麒這時候已經停好車子,正沉著臉走進來,看見兩個女人站在一起似乎在爭執什麽,眉頭立刻蹙起,麵色變得更加不好。
周小姐麵對著玄關的方向,第一眼便看見慕文麒走進來,一張先前淩厲無比的臉蛋立刻嬌柔了三分,楚楚可憐的望著陳子沫,順便也改了口吻:“我知道你不一定喜歡我,但是也不能這樣吧!”
陳子沫一雙冷靜的眸波瀾不驚,好像再多的話也驚醒不了她那顆已經漸漸沉睡的心髒。
慕文麒跟著走過來,一把攔住周小姐,姿勢親密語調曖昧的問她:“怎麽的?”一雙眼不再看陳子沫一眼,滿滿的裝的都是周小姐。
多了一個人撐腰,那周小姐的腰肢都硬上了三分,撒嬌可憐兮兮的哼哼道:“安白也不知道為什麽,午飯吃的壽司,但是裏麵全部都是芥末跟鹽巴,現在安白的身體還不舒服呢!”邊說溫軟的手掌已經按住了自己小肚子,說得仿佛不是味覺的問題,已經上升到了食物中毒的地步!
陳子沫這才知道這姑娘叫周安白,很特別的名字,卻人不如名。
慕文麒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淩厲,分明知道周安白說的話少半是真的多半是假的,摟著她腰的手卻沒有鬆開的味道,反倒變本加厲。
目光無意間落在周安白一襲襯衣上,是他的衣服無疑,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她身上去了,曜黑的瞳孔猛的緊縮。
但陳子沫還沒走,慕文麒想了想,還是忍了下來,笑著挑起周安白的下巴,細嫩的觸感讓他微微眯起了雙眸,“那是不是現在還沒吃飯呢?”
周安白的歡喜根本掩藏不了,露在麵孔上讓人看得清清楚楚,聞言隻顧著點頭,“整整餓了我一個下午呢,這個地方安白沒有來過,又找不到車……”紅潤的丁香舌在幹涸的唇瓣上輕添,故意**的望著身後的男人。
還沒等慕文麒說話,陳子沫已經打斷了兩個人故意的濃情蜜意,冷聲說:“我去做飯!”隨後原本要上樓的身子轉了個彎,直接走向廚房。
周安白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就這樣算完了嗎?她沒有等到慕文麒有一點點要送陳子沫走掉的意思!
明媚的大眼沾上汙漬不過是一秒鍾的事情,等陳子沫背影徹底沒入了廚房,慕文麒才鬆開了攔住周安白腰的手,揉著腦袋顧自上樓。
“慕少!”周安白肚子馬上不那麽疼了,腳步聲清脆,比慕文麒還快,隨著慕文麒的背影追上樓去。
陳子沫的這一天算得上精彩,明明一個人莫名其妙的,現在卻扯上了跟另一個男人的關係,還被慕文麒親眼看見。
其實想想,如果看見這一幕的人是她,也少不得要誤會。
喉頭一陣苦澀滑過,拿著菜刀的手差點不小心蹭上了捏著青椒的手,嚇得她忽然間將菜刀跟青椒都脫手扔了出去,細細的兩條手臂,撐在廚房的櫃台上,渾身絕望的氣息。
午間因為心情不錯她一個人還在外麵吃了不少的東西才去的慕家,晚上氣都被氣飽了,哪裏還會有食欲,餐具跟食物一一擺好,陳子沫拖著一副疲憊的身子上樓,敲了兩下門聽著裏麵傳來的嬉鬧聲戛然而止後低聲說:“飯菜已經好了,在桌子上麵!”
“你要去哪裏?”繞過慕文麒房間後向左拐彎便是她的房間,但是還沒等她開門,走廊盡頭已經傳來慕文麒毫無情感的聲線:“我們吃飯的時候,你在下麵守著!”
“咣當”一聲!
陳子沫夜裏坐在陽台上細細回想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找不到支撐自己走到未來還有什麽理由。慕文麒白天的話不像是假的,即使那個人不是陸偉凡,還會有其他男人,而且如今帶了周安白在家裏麵,才不過短短一日,已經將她逼至了絕境。
到底是恨她的人,根本不會在意她的一點點感受,她在他心中,也不過爾爾的地位,不說愛情,就是小時候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情,也絲毫沒有被他顧及到。
陳子沫也是有自己驕傲的人,能在慕文麒身邊低下頭已經是她的極限,愛情可以讓人做到很多之前覺得一定做不到的事情,她認命,但是對於其他人,她尚且沒有這個打算,更沒有準備為任何人屈服!
這件事情不知道是被誰泄露給了慕以軒和韓雨婷,夫婦倆可沒有那麽輕鬆的當它不過是幾句戲言,提前結束了行程回到家中也不過是周安白來慕家的第四天。
一大早陳子沫已經彎著腰在收拾廁所,這段短短的時間她做了這輩子很多之前都沒有碰過的事情,就像刷廁所。
屋子裏麵鋪滿了肥皂泡泡,聽見周安白在下麵喊她去開門的時候差點滑到,以至於小心翼翼下樓開門已經是兩分鍾以後。
看見站在門口的兩個人,陳子沫麵色急劇變化,紅也不是白也不是,竟然手足無措。
韓雨婷猶疑的望著一身圍裙手套的陳子沫,心疼、懷疑、憤怒幾種感情立刻混雜在一起,也沒嫌棄陳子沫圍裙上的汙漬,當著慕以軒的麵狠狠將她拽進了自己懷中,長長的秀發在空中一陣抖動,聽著她驚呼:“子沫寶貝,這是怎麽了?”
陳子沫慌張的兩隻手還戴著橡膠手套,怯怯的瞅了一眼一臉怒火噴張的慕以軒,啟唇小心翼翼的安慰韓雨婷:“媽,先進去坐吧!”
韓雨婷卻隻顧著緊緊抱住陳子沫不鬆手,站在慕以軒的角度已經可以看見她眼底閃動的淚花。
“你在幹嘛呢拖拖拉拉的?還有兩個廁所沒有打掃,一個時辰以內不能結束午飯就不要吃了!”尖銳的女人嗓子從樓梯上傳下來,伴隨著漫不經心的腳步聲。
慕以軒和韓雨婷同時僵住了身子,麵色一樣僵硬。
韓雨婷鬆開了陳子沫,沒等她再說一個解釋的字,已經慌慌張張衝進了客廳。
陳子沫暗歎一聲糟糕,她哪裏會知道這個時候老倆口會回來,還上門,剛好這周安白自己撞在了刀刃上。
周安白依然穿著慕文麒的白襯衣,一雙白花花的大腿暴露在空氣裏麵,原本是慢悠悠的下樓找陳子沫,卻猛然撞見外人進來。
“你是誰呀?”周安白不知道是神經短路了還是怎麽的,看見有陌生人進門的第一個反應居然這般沒有教養跟禮貌。
韓雨婷今天穿著一身漆黑的裙子,剪裁簡潔,卻無不是高不可攀的貴婦感,被周安白這麽一句搶白著問,驚愕過後也沒什麽好臉色,這裏麵的情形尚沒有搞清楚,但看見周安白的第一眼,韓雨婷就不見得喜歡。
“你管不著我是誰,我且問你,你是哪裏來的?”韓雨婷不是省油的燈,細眉一挑,柔和的一張臉,很快充滿了鋒利味道,定定的瞪著周安白,已經讓她心虛的顫抖。
陳子沫跟在韓雨婷身後進來,朝周安白皺起眉頭,慕以軒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她也不能做什麽大的動作出來。
這周安白,恐怕也沒見過這樣的場麵,陳子沫已經一個勁對她眨眼了,居然還大大咧咧的輕笑,“我住在這裏當然是慕少的女朋友了,往後等他與他那妻子離婚了,我便是慕家的少奶奶!”話語間無不是濃烈的優越感。
而周安白越是這樣,站在複古地磚上的三個人越會覺得她仿佛跳梁小醜一般的狼狽無知。
“我倒是要問問看,看我們慕家要招一個怎樣的女子做兒媳婦!”韓雨婷火大了,迅速從一隻今年最新上市的包包裏麵摸出一隻手機,三兩下撥通了慕文麒的號碼,並開了免提。
周安白這才懂得了陳子沫拚命給她眨眼什麽意思,方才她還以為這女傭搞什麽鬼,現在卻也隻是後悔莫及,纖細暴露的身子顫抖了不停,勉強扶住了樓梯才沒有蹲下去。
“媽?”電話一撥通,慕文麒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不知道身在哪裏,嘈雜的厲害。
“馬上給我回來,我在你家裏!”韓雨婷隻說了一句話就幹脆的掛斷了電話,回身牽過慕以軒,“咱們客廳裏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