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離開他視線都不曾有,陳子沫當場拿起那粒藥,就著一杯清水在慕文麒的注視下仰頭吃了下去,隨後更是笑得誇張,吟吟道:“慕文麒,你放心,我不會懷上你的孩子,永遠……永永遠遠都不會!”斬釘截鐵,一句話竟花光了餘生所有的勇氣一般,陳子沫忍不住狠狠喘氣,隨後伸展直了身體,“我先走了,謝謝你的衣服!”裙子在她身上真的很合身,如量身定製的一般。

腿還沒有邁出大門,慕文麒沉著的聲音驀然響起:“跟我回爸媽家裏!”

昨天接到洛文森的電話的事並沒有因為酒醉而忘記,就算忘了什麽也不會忘了工作,這就是慕文麒!

陳子沫沒有回頭,直接冷冰冰的問:“有什麽事情嗎?”

“他們想見你!”慕文麒眉心緊緊擰起,陳子沫突然間的冷漠讓他有些措手不及,這麽短的時間內,他感覺自己已經越來越力不從心,以往他說什麽便是什麽,陳子沫哪裏會反抗他的意見,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已經不是那麽回事!

她的內心,漸漸多了自己的想法,讓他驀的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陳子沫頓住了身形,心髒又忍不住柔軟。

慕文麒雖然在對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依然有掩飾不住命令的味道,但別扭的口氣,加上姿態,已經放得極低。

兩個人之間至少有兩分鍾的沉默。

慕文麒忍不住蹙起眉心,陳子沫才終於應承下來。

韓雨婷大概也沒想到一大早的慕文麒居然跟陳子沫一起回來了,拉過陳子沫說話的同時無意間看見她脖頸上的吻痕,唇角的笑容更甚,不經意間還多看了慕文麒兩眼。

慕文麒輕咳了兩聲,隨後沉聲問:“爸爸在家裏嗎?”

“在,樓上書房呢,你跟子沫上去打聲招呼吧!”韓雨婷推過陳子沫讓她雙手抱著慕文麒的手臂,笑嘻嘻的對她輕聲道:“一會兒要給文麒說說情,他爸氣壞了!”

陳子沫點頭應承下來,兩個人沉默的上樓,她幾次三番想問,卻不知道如何說起。

慕文麒跟家裏的關係算得上一直挺好,這次發生了什麽事情,竟然讓韓雨婷都這麽重視!

到了書房門口,安靜的空氣當中又帶了點點略微不同的緊張,陳子沫在門口停下了腳步,等慕文麒先敲門,得到了慕以軒的允許兩個人才依舊親密的進門。

雙雙叫了爸爸過後陳子沫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來,慕以軒的書房裏麵藏書不少,古老的書架也是很多年前的樣式,自己家裏似乎也還有,除去這滿滿的藏書,其他東西就少得可憐了,算得上很是儉樸。

相比較陳子沫,慕文麒可沒了那麽輕鬆,估計是上回一個硯台讓陳子沫住了這麽長時間的醫院,慕以軒這回看見兒媳婦便是格外的客氣,問候了他之後就請人在沙發上坐下來,才冷著一張臉問慕文麒:“這兩天究竟是怎麽回事,昨天下午公司開會,連你的人都找不到,手機還關機!”聲音特意壓低了些,慕以軒不時的瞟上一眼陳子沫,希望她沒聽見。

慕文麒斂了眉眼,對慕以軒還是十分尊敬,隻是道:“昨天下午有些事情要做,沒看見手機沒電了!”

“那昨天早上叫洛文森收購報社又是怎麽回事?”慕以軒忍住怒氣,目光憤憤的落在慕文麒身上。

慕文麒微微垂下腦袋,陳子沫在旁邊聽得皺起了眉頭。

慕文麒收購報社?有什麽新聞出來嗎?她為什麽不知道?

慕以軒的怒火雖然沒有減少,但也不見得爆發出來,陳子沫在旁邊看了看,果斷掏出手機上網。

這不看不知道,慕文麒的桃色新聞,什麽時候已經占據了娛樂版的頭條,甚至是半壁江山,從昨天到今天兩天時間,自從第一張夜店的照片爆出來過後,便開始有各種各樣的起底,所謂的內幕,紛紛開始張揚的走上大街!

陳子沫放大了其中一張照片,立刻認出來了周安白,還不小心發出了清淺的驚歎。

慕以軒眉頭越發皺得厲害,聽見陳子沫小小的驚呼聲,深邃的眸立刻看向慕文麒。

陳子沫臉色忍不住通紅,呐呐的笑:“不是故意的,你們繼續說吧!”

殊不知,慕文麒被她笑容刺到眼睛,居然蹙起眉頭轉身大步流星的走上前來並從她手中奪過了手機。

陳子沫已經阻擋不住他的霸道跟強勢,況且慕文麒身後,慕以軒一雙炯炯有神的眸,並沒有離開他們身上。

慕文麒背對著慕以軒,以至於他看不見他的臉色在急劇變化,但陳子沫的位置確實看得清清楚楚的,粉紅的小臉蛋很快因為慕文麒的不悅而漸漸陰冷了臉色。

幸好這件事情最終沒有引發更大的事情出來,陳子沫下樓的時候將自己手機抱在手中,忍不住遠離身後跟她腳步聲一致的慕文麒。

“看見那樣的東西出現在網上,應該很開心才對吧?”慕文麒聲音很輕,但在身後居高臨下響起的那瞬間還是讓陳子沫蹙起了眉心。

“我為什麽會高興?”愣了愣,兩個人在客廳裏坐下來之後,陳子沫一本正經的問慕文麒。

慕文麒輕曬,挑眉而笑:“陳子沫,現在隻有咱們兩個人在,你還要裝嗎?”

“慕文麒,你可以把話說得清楚一點嗎?”陳子沫很快覺察到了事情不妙的地方,慕文麒這麽仇視她,還有看見這照片立刻對她表現出來的敵意,陳子沫可不認為這一切都是巧合。

慕文麒漫不經心的抬眸,緩緩對上陳子沫明亮如鑽石光華的一雙眼,有刹那間的驚怔,隨後發出低啞的笑聲,一邊緊接著道:“像,還真是像!”邊說邊點頭,忍俊不禁的樣子狠狠切割在陳子沫心髒上,卻還是那麽迷茫。

“陳子沫,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原本我以為你至少還是一個磊落的女子,哪裏知道所有的我以為都是我以為,還真是高看你了!”慕文麒邊說邊笑,明明是一個男人,卻笑得陳子沫突然想用花枝亂顫這四個字來形容。

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便沒有信任,不管她為他做了些什麽,又犧牲了多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冤枉了你,最多不過受點良心的譴責!

陳子沫一陣淺笑,絕美的容顏比之以往更有勝之而無不及,好笑的望了慕文麒半響,“我什麽事情都沒做的時候,你連我連事實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都以為是我做的,文麒,我對你真失望!”這句話,蘊含了她所有的力量,不強烈,但是一句我對你真失望,沉甸甸的口氣,沉甸甸的字眼。

慕文麒心裏咯噔一聲,頓時不知道該接一句什麽。

從小喜歡當他跟屁蟲的陳子沫,居然大肆對她說,我對你很失望!

很好笑!

慕文麒抿唇,笑容卻沒有因此而消散下來,視線沒有再看陳子沫,反倒看向了空****的客廳天花板。

他一直不知道,原來陳子沫,也會有說自己失望的那一天!

啞然失笑!

慕文麒邊笑邊起身,最後看了陳子沫一眼,隨後便是咬牙切齒的哼道:“我還有事情要做,晚上你知道應該如何說了!”

陳子沫眉心悄悄擰起,但根本沒有反抗慕文麒的意思,他說什麽便是什麽,她已經習慣了很多年,現在再去習慣,時間可能已經不會很長,她會慢慢離開。

慢慢遠離慕文麒的生活吧!

心中那個頹靡的自己不斷的跟自己說,這樣的生活過下去隻會讓兩個人都為難得想要死掉,還不如讓她一個人遠離!

慕文麒大步流星的離去,陳子沫透過透明的玻璃窗還看見他車子後麵那抹尾氣,漸漸散開在空氣裏麵,顯得那麽不真實。

韓雨婷從外麵進來隻看見陳子沫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整個人好像丟魂了一般。

“文麒去哪裏了?”韓雨婷笑著開口問,怎麽能讓陳子沫一個人在這裏發呆呢!

陳子沫醒過神來,扯笑說:“突然間有點事情先回去了,一會兒在家裏等我!”

韓雨婷沒好氣的皺眉,“這孩子不是胡鬧的麽,分明答應了跟我們住一段時間!”細細的呢喃是每個母親都有的寧暖柔和,讓陳子沫很快舒展開眉頭,開心的笑起來。

慕文麒能夠有這樣溫馨的家庭,還真是一種幸福,但是她自己呢,已經好久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樣了?

“不是這麽近嗎?媽你放心,有時間我肯定跟文麒會經常回來的!”陳子沫不忍心讓她失望,畢竟是長輩,心疼孩子的心,她在父親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體會。

韓雨婷才慢慢釋懷,忽而又皺緊眉頭靠著陳子沫坐在沙發上,一臉緊張地問她:“文麒出的那事情,跟媽老實說,是不是你也知道?”

“什麽事?”陳子沫訝然,隨後馬上聯想起在手機上看見的那話題,慕氏總裁的豔福真不淺,左擁右抱。

韓雨婷斂了斂眉眼並沒有看見陳子沫眼底的瞬間複雜,重新抬眸緊緊攥住她的視線,“這兩天到處傳得沸沸揚揚的,方才我以為你知道,才讓你跟文麒一起去見爸爸,夫妻兩個,隻有讓心結徹底鬆開解掉,才能毫無芥蒂的幸福呀!”似是歎息,讓陳子沫心髒漸漸收緊,但害怕事出意外,又努力的平複了自己心情,隻是緩緩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