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趕緊去追!”韓雨婷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慕文麒,慕文麒才慢吞吞的跟著出門。

陳子沫的車子剛啟動,抬眸的瞬間車身前已經衝進來一個人影,這可嚇壞了她,一個急刹車,安全帶還沒係好,差一點撞上車窗玻璃。

煞白的臉色愣愣的瞪著慕文麒,薄唇微抿,很不客氣的問他:“你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要是她刹車沒有踩住或者手忙腳亂,如果他死在她手中,又如何說?

慕文麒勾唇邪肆的笑:“陳子沫,你也有害怕的時候嗎?今天我要是死在你的車前,當然可以跟允兒在地下相會了,你不還促成了一樁美事嗎?”

如此刻薄涼淡的話真不像是從慕文麒口中說出來的,但事實就是這樣,陳子沫垂了垂眸子,長長的睫毛撲閃,頓了兩秒鍾才重新冷淡的望著他:“你現在要去哪裏,我送你!”

他始終抓著這件事情當做她最深的傷口,她卻連一點辦法都沒有。

王允兒死在她的好心相救下,這是誰都看得到的事實,卻沒有人知道她原本是如何想的。

有些事情時間過的久了,自己都忍不住懷疑自己,好像這件事原本就是她居心不良,才會有這樣的結果。

慕文麒大刺刺的開門上車,坐在陳子沫身邊,唇角的笑容未散,過了半響車子已經出了慕家才閑閑的問:“陳子沫,你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

“算計什麽?”每次慕文麒說話都是典型的說一段,根本不會說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讓她感覺自己是走在一片霧靄當中,沒有明天。

一陣男人的笑聲誇張而放肆的響起,在車廂當中久久沒有停下來,陳子沫輕輕皺眉,眼底涼淡:“如果我沒有做過的事情真的要算在我身上,那麽我無話可說。”

慕文麒很難得的收起了笑容,轉過腦袋細細的打量著陳子沫,好像第一天認識她似的,看了半響才恍然笑道:“陳子沫,我發現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陳子沫也笑,美麗纖細的唇角輕微上揚,看似愉快的弧度,卻慢慢都是悲涼。

她何嚐認識現在的慕文麒了,她喜歡的慕文麒,陽光、帥氣,對人的關心好像與生俱來,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道,讓人忍不住沉迷。

更沒有人知道,大王允兒一歲的她,很小的時候便一直仰望著慕文麒,小小的額她,心事完完全全對王允兒說,她以為這個女子是自己一生的姐妹。

時過境遷,很多事情漸漸都變了樣子,她以為最根本的那些是不會變得,慢慢的又開始明白,真的是她想得太過美好,她的世界,永遠跟不上他們的!

所以她認命!

車子停在花園裏麵,慕文麒一路上都沒再講話,見車停下來,身子輕鬆一躍,人已經站在旁邊草坪上。

陳子沫悄悄驚豔,誰能看見慕氏總裁這般如孩子的舉動,還真是讓人吃驚。但眼睛並沒有大肆表現出來,慕文麒就像一顆刺,一不注意馬上會刺進她眼睛。

發動機再次響起,慕文麒蹙緊了眉頭轉身,不悅的瞪著陳子沫:“你要去哪裏?”

“文麒,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吧,我不住你這裏了!”鐵了心的女子,麵容一派冷靜,再也沒了從前那股慌張。

這算是要擺脫他的信號嗎?慕文麒眼底狠戾漸漸沉澱,等車子聲音再響起,果斷的擋在車前。

陳子沫忍不住心底一團火氣:“慕文麒,你找死嗎?”三番兩次,當她心髒很好使是不是!

慕文麒笑得悲哀而憤怒,修長的身子漸漸長身玉立在夕陽中,眉眼皆深邃,愣了半響,似乎也有點不可置信自己居然那麽傻的當在人家車子前麵,但還是慢慢啟唇:“陳子沫,想要擺脫我,沒那麽簡單”!

陳子沫心中無端升起了滿滿的寒涼。

他毫不憐惜對她那般狠戾,還不讓她離開他身邊。

如果是還債,時間也應該夠了,她為什麽還要留在這裏,命運還真是好笑!

“慕文麒,我是真的不喜歡你了,咱們倆,從此當陌生人吧,我會走得遠遠的。”右腳還在刹車上,但陳子沫始終一動不動,跟車頭的慕文麒僵持著,誰也不肯示弱。

陳子沫的形象一直都是乖巧聽話溫婉的,慕文麒怎麽也想不到有一天會看見一個這樣執著的陳子沫,一愛情做籌碼,也逐漸變為一件不可能的事。

他的心中莫名其妙的生起一抹酸楚,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卻那樣鋪天蓋地的難過。

從前失去王允兒的時候沒有這樣的感覺,那時候隻是密不透風的恨意,恨陳子沫,但是現在,當她說出絕情的話來,他居然感覺整個世界都快要坍塌了一般,再也沒有一個人與他一起活著,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從此便是一個人!

不知道怎樣說出那句話的,但等慕文麒醒過神來的時候話已經說出口了,冰涼的聲音好像冰雪敲擊在地上的僵硬:“喜歡!陳子沫,我什麽時候讓你喜歡了?隻要有我慕文麒在這個世界的一天,你就別想離開我身邊,允兒的死,你用一輩子也償還不來!”

陳子沫麵色蒼白,涼淡的望著慕文麒。

“真的要用我的一輩子嗎?”她聲線沙啞,輕輕摩挲著喉頭,異樣的難受。

慕文麒僵硬著身體,譏諷道:“你的一輩子都償還不了,不要忘記了!”聲音清冷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聽在陳子沫心頭格外難受。

陳子沫最終還是沒能夠離開莊園,兩個人僵持在草坪上不知道怎麽被兩個下人看見了。

想起韓雨婷,陳子沫最終還是心軟了一下,決定還是將這裏的事情處理完才說離開的話。

也算是給愛她的人一個交代吧,從此後再無聯係,大家各自安好。

晚飯餐桌上的菜格外豐富,基本上都是陳子沫喜歡的。

她直接穿著一套睡衣就下樓了,慕文麒隻是在她下樓的時候抬眸漫不經心的看了她一眼,一雙眼睛毫無表情,連往常每每掛在眼角的討厭都不見了。

陳子沫有點吃驚,但還是在他對麵坐下來,慢悠悠吃著桌子上的飯菜,很合她的胃口,不知道這裏的下人怎麽知道,竟讓她想起來從前陳家的那個下人,兩廂還真有得比。

但就算飯菜再豐盛,陳子沫也吃得很少,幾乎每盤菜嚐了嚐就擱下了筷子,最後用餐巾擦了嘴巴正準備起身的時候不料慕文麒夾了一大筷子蝦放在已經被她空置的碗中,沉聲說:“坐下!”

陳子沫的沉靜被打破,詫異的望著慕文麒,連她吃飯都要管也算是報複嗎?

“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慕文麒的聲音充滿了冷漠,視線並沒有在她身上,但陳子沫狠狠抖了抖,始終還是覺得這一刻鍾的他有點讓人無端恐懼。

最終還是選擇了乖乖坐下來,那火爆的蝦很是辛辣,剛好適合她的胃口,原本以為吃完就沒事了,結果人慕文麒根本沒打算讓她輕易走掉,肉一塊一塊的放進她碗中,眼神清冽如冰。

陳子沫忍不住皺眉,垂著眉眼問慕文麒:“你這是幹嘛呢,我已經吃飽了!”

慕文麒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已經失神,被人這樣一提醒才醒過神來,涼淡的俊顏也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隨後拉開椅子起身上樓。

陳子沫有點迷茫,沒反應過來這算是怎麽回事,還是張嫂笑著上前問她:“太太吃好了嗎?這菜應該快涼了,要不要給您熱熱?”

筷子突兀的落上餐桌剛好又碰到瓷碗上麵,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陳子沫黛眉微蹙,也跟著站起身來,扯笑道:“不吃了,你們收拾吧!”

家裏多了仆人的好處就是這些事情再也不用自己做了,陳子沫上樓的瞬間突然覺得小腿比以往更疼了,不知道是因為白天被水那樣泡過還是其他原因,一直說的聯係醫生到現在還沒有結果。

慕文麒的房間門關得死死的,陳子沫無意間眼神拂過,也隻是看見一扇關得緊緊的房門,身子頓了頓,順著無比熟悉的路線,還是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是早或者晚,她已經感覺到自己離開的那一天已經無比接近。

往後這段日子,便是最後的回憶了。

沁涼的夜裏,沒有人看見冰冷如水的女子,眼角掛著一串晶瑩的淚滴。

隔天早晨下樓,慕文麒已經坐在餐桌上優雅的往嘴裏喝一杯牛奶,麵容俊朗五官精雕細刻的模樣讓陳子沫忍不住恍惚。

他看見她的時候還在微微笑,好像這真是屬於兩個人溫潤的早晨,他們是一對真真正正的夫妻,他早醒,等著她一起吃早餐。

心髒,不知不覺柔軟了一下,點點溫暖,驀的漾開在腦海裏麵。

“早!”她動作顯得很自然,在餐桌前坐下來,與他麵對麵。

他盤子裏麵的東西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大半杯牛奶,沒觸碰一下杯沿都不安的顫動。

陳子沫悄悄勾起唇角,慕文麒不喜歡喝牛奶是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不知道為什麽偏偏大早上的要跟那杯牛奶過不去。

見她笑麵如花,慕文麒不自在的皺眉,終於不耐煩的丟下跟沒碰過差不多的牛奶,懊惱的起身,去客廳沙發上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