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生的服裝廠,這一陣子鬧得火爆爆的,他這幾年的事業,從來也沒有這樣順利過。但大把大把的進錢,卻井不能驅趕心頭上的愁雲。他覺得把自己推入到一個難堪的陣地。
當他從當他從串串的口裏,得知褚管民以殺他的兩個兒子為要挾條件之後,他慌了。無論如何,這是他特別心愛的兩個無辜的小生命呀!他很後悔自己和玉玉戀在了一起。他不明白自己怎地就鬼迷了心竊,跟她發生了那一種事情。不錯,玉玉是年輕。可書也曾有過年輕的時候呀!玉玉是漂亮,可串串卻也並不醜。自己早已是個有家室的人,怎麽就跟人家一個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有了這種事,況且自己明明知道人家是有了婆家的,也曾想到一個農村娃訂個媳婦不容易,可自己咋的到底還是自己控製不住自己……俗話說,“自古奸情出命案”,他真有點怕了……
串串走後,他問玉玉:“你看咋辦呢?”
玉玉道:“你問我咋辦?我倒要問你咋辦呢!”
淡金生道:“我是想,咱們不要鬧出人命來。”
玉玉道:“我並沒有要害誰。”
淡金生道:“可咱們害了人家褚管民呀!”
玉玉道:“這咋的就害了他?我的非由不得我了,倒由了他?再說,他是個“二球”嘛!我能跟個“二球”去過一輩子?”
“你到底跟人家是訂了的。”
“結了還離呢!我就是不跟他了!看他咋著!他有本半的血放了!”
“唉唉!”淡金生道:“這事兒不能光說氣話,也不能死呀活呀地硬來。”
“那你說呢?”玉玉斜了他一眼,問。“依我說,咱倆不如算了吧。”
這話剛一出口,玉玉就跳了起來,眼瞪得像個鈴鐺:“啥?算了?我是一瓶啤酒,你一喝完就摔瓶子?你個沒良心的!”
淡金生忙把她摟在懷裏說:“哎呀,你不要著急嘛!我是說,我多給你些錢,補上我的心,你跟褚管民成親去吧。如果你愛我呢,我們還可以相好嘛.....”
“我就知道你是這話!辦不到!不明不白,偷偷摸摸的,我算個啥?況且,我當初把我的身子交給你,就是堅決不願意跟他。你如今把我摟了抱了,又包了,又要推給他?我在你身上的心,不是你花了錢就能買來的。”
“那褚管民那裏呢?話咋說?”
“他不就是要一房媳婦麽?你要花錢,就給他,叫他另找個媳婦去。世上的女人有的是,他非得纏個我?”
“這話,你不是曾經托媒人說過麽?人家要是答應,問題不早解決了?看來褚管民怕是死活要你這個人呢!”
“可我是死活不跟他!”玉玉道:“午說萬說,我如今是你的人。除了你,我誰也不跟!”
“這麽說,你是真真的愛我了。”淡金生問道。
“你看是不是呢?”玉玉扭動著身子,盯著他的臉。
“唉!玉玉,你要真愛我,你就得也替我想想。串串堅決不跟我離,褚管民又堅決不跟你斷,我就是想跟你做長久夫妻,也是辦不到的呀!你要我咋著呢?”
玉玉道:“我隻有一條,除了你,我是誰也不跟。”
淡金生真是趕了大車進了河,沒瞥了。
他的思想亂極了。他想回家勸串串。但串串的大度,使他覺得他沒法兒開口。別說串串跟他不離婚,就是離了婚,他跟玉玉的結合不見得就能成為現實。褚管民那一邊呢,他答不上話。他的心頭窩了個圪塔。沒了法兒,他隻好跑到西安去散心。
別看他手裏有了幾個錢,可在這個花花世界裏,他還不會玩。他去了大雁塔,去了興慶公園,但一個人沒精打彩地走著,覺得很沒有味兒。加之心裏有事,再好的風景也引不起他的興致。聽得人說同盛祥的羊肉泡挺好,在裏邊擠了半天吃了一碗,覺得跟縣城裏那家的羊肉泡的滋味沒甚兩樣。在大街上轉,全是些陌生的麵孔,瞅來瞅去,也覺得沒意思。實在提不起勁兒了,便去找鮮紅桃。找到廠裏,科裏的人說她沒在,到哪兒去了,沒人知道。他隻好悻悻地走了出來。雖然在人群裏邁著步兒,卻總覺得自己像個孤鬼。
走到東大街,上了一家百貨大樓。各樣貨物,琳琅滿目,看得他眼花繚亂。走來走去,卻覺得沒有他買的東西。從那大樓裏走了出來,進了一家門麵不大的小店,一看,全是各式各樣的衣服。絕大多數,是為年輕女人準備的。他想給玉玉串串一人買一件,卻不知道大小尺寸,也弄不清人家喜歡啥顏色啥樣子。嘴開了又閉上了。從那兒轉過去,裏麵擺的全是男式西裝。那個跟玉玉一般鮮嫩的女售貨員很熱心,他剛一過去便笑眯眯地站起來迎住了他,問他:
“你想買哪一件?”
“我看看!”他說。
這女孩子一笑是很嫵媚的。她扯了扯他那件半新的中山裝後襟,說:“你該把這一件退下來,都什麽時代了,還穿這深藍色的衣裳?太陳舊了,你穿一身西裝最合適,會更年輕更英俊,像個經理的!”
他笑了笑,沒說話,心裏說:”娘的,我穿這一身,不一樣當廠長?
那女孩子手挨緊著他,很親熱地朝他介紹著她的西裝,說她這都是名牌貨,賣得很便宜,在西安市,是貨最好價錢最便宜的一家,錯過了這個機會,是最大的遺憾。她指著貨,認為他穿上她選中的一身是最“帥”不過的。說著,把那件上衣提來,在他的胸前比試著。
她的親熱使他動了心。加之這身西裝的色調也使他有了些興趣,便問:
“小姐,這身西裝多少錢!”
“本來要二百四,給你便宜一點,二百二吧。”
淡金生心想,好狗日的,想宰我,把我當成“二百五”了。便說:“好大的利潤呀!這不是批發價六十塊的貨嗎?”
那小姐用譏諷的眼光盯了他一眼,嘴角掛出一絲冷笑,說:“喲!你那票子好大的價值!我這是二百塊進的貨呢!你要買不起,就別在這兒問價了。”
淡金生本來心裏就煩,是見她態度好,才想照顧一下她生意,莫料想卻挨了她一槍頭,也冷笑道:“你咋不在門口掛個廣告牌,寫上“買不起的別進來”,我不是便看不見你小姐的殷勤了麽?”
那小姐被說得不自在了。便說:“農村家娃,我不跟你鬥嘴,快請吧!”她把那衣裳掛了起來。坐在一把椅子上,氣呼呼地不理他了。他像受著侮辱似地紅了臉,說:
“農村家娃?家娃咋咧?沒有農村這些家娃,你們要喝風屙屁!這衣裳,我還非買不可。你以為農村人就沒錢嗎?說著,從褲兜裏掏出一把拾元的人民幣來:“小姐。許把那件衣眼拿下來!”
那售貨員小姐一看這一把錢,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對於這個“家娃”,她得另眼看待了,她很不情願地站了起來,一聲不響地又取下了那件衣服。遞了過來。他接過衣裳,對著鏡子試了試,一看挺合適的,便問:
“說個實價吧。”
“我看你是個誠心買貨的買主”這小姐的口氣變了,客氣了起來:“二百元吧!”
‘哼!”他從鼻孔裏哼了一聲∶“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哼哼?告訴你,我就是搞服裝的!開服裝廠的!這是六十元的貨!你要九十一百還差不多……”
“那好吧!”那小姐的快嘴立刻插了過來∶“一百塊,賣給你!我賠血本”
她這一“軍”可真把淡金生給“將”住了。他愣了愣,不由笑了起來,說“你可會做買賣啊,小姐!”
“你這位廠長真會開玩笑,一下子就抹掉了一百多,便宜價買了個上等貨!”她一邊說著,一邊笑著把衣服折好,裝在個塑料袋裏。
“祝你發財!”他把錢數好遞了過去。
歡迎再來!”她笑著送他,那態度變得相當友好。
“你真歡迎咱這家娃麽”他戲謔地問她。
“隻要買貨,誰來都歡迎!”她笑得很甜蜜。
他很得意地出了門,以為他給農村人爭了口氣。可走了沒幾步,他才明白上了當,中了人家的激將法,心中不由又懊喪起來。
夾著那身西裝,他鬱鬱地走著。走到一條小巷裏,隻見幾個男女圍著一個中年女道士在算卦。那女道士說得津津有味,圍著的人也聽得津津有味。他不由停了腳步,也聽起來。
那女道士給一個年輕女人剛算完了,就看著他,說
“這位客人,你是不是要看一下運氣呢?”
他說:“我不看,我不信這個。”
那女道士道:“不是來這兒的人,都相信算卦。說是算卦,其實是你們這些人,跟我們這些世外人談談心兒。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世中人追這求那,終日惶惶,朝思暮想,左盤右算,能得到的想得,得不到的也想得。這就要產生許許多多的煩惱。這些煩惱自己不能解決,隻不過指出個你願意走的道道兒,讓你自己去解決。所以人們就說,“天上下雨地下滑,自己跌倒自己爬,能爬起來你爬起來,爬不起來你又爬下”....
這一說,圍著的人哄地又笑了起來。
笑聲中,那女道士又說:“這位客人,你便是一個自己跌倒自已能爬起來的人。你三起三落,跌倒又爬起來,好勝爭強,不甘落後,剪了翅膀還要飛,鐐拴雙腳還要走,小路大路都走過,如今馬難遊泥河。你印堂發青,心事重重。要過過不去,要回回不來,自已沒法決斷了。我說的對不對?”
他有點吃驚地瞅著她,說不出話來。
“你為的是不解決不得了,解決了又舍不得發愁呢!你這個人。本來是個幹脆人,痛快人,可現在卻幹脆人不幹脆,痛快人不痛快了。這是你命裏的克星,沒法辦的。所以你要早下決心,當機立斷。決心下得越早,對這事情越好。若是優柔察斷,必然要受其亂。我的話說完了,你走吧!”
她一叫他走。他倒不想走了。反倒蹲了下來,問:“師傅,你說的這事。能不能明確一二?”
女道士道:“我的話已說夠了,不必再問了。客人請忙去吧!”
他還不想走,那女道士已跟別人說話去了,不再理他。他隻好掏出十塊錢來,放在地上,站起來走了。那女近士也不看他,也不看錢,仿佛方才許沒有那麽一回下似的,依然在說著她向別人要說的話。
淡金生從不相信什麽“卦”。但這女道士的話卻把他那抑鬱的心,攪得更加煩亂了起來,他仿佛覺得有什麽不祥的東西,正在什麽地方悄悄地窺視著他,要向他襲來。他在西安待不住了。回到旅社,他一收拾東西,想朝回走。把提包都拎了起來,他又放下了,心想,娘的,買這衣裳弄啥?還不是為了穿?穿上這衣裳再走。他脫掉了那身穿髒了的中山裝,換上了那身嶄新的西裝,這才走了出來。路過食品店,他買了些糖果,點心,便奔向了長途汽車站。
回到青龍鎮時,太陽已經落山了。他逕直走向了秦漢酒家,坐進了他常來的那個包間。玉玉立刻過來招呼他了,嗔怪地問:
“你這兩天到哪裏去了?我咋到處尋都不見你?”
“別問了,快弄菜弄酒去吧!”
玉玉自然知道他喜歡吃什麽的了,忙去讓大師傅操辦,並且很快就端了進來。她給他斟了酒,雙手遞到他的唇邊,他就著她手兒,喝了下去,說:
“你吃好喝好,一會兒,我們再商量事兒。”
她喝了一杯啤酒,問“商量啥事?”
“你先吃,回去了再說。”說著,摸過啤酒瓶子,對著嘴兒便喝了起來。
玉玉這才發現淡金生的情緒不太好。便問:“你到底咋咧?”
淡金生道:“叫你別問,你就別問嘛!有你說話的時候,急啥呢?”
玉玉隻好不問了。她見他那樣兒,自己也覺得那酒那菜沒什麽滋味了。
淡金生一看她沒精打采地,便問:“好好吃嘛,你又咋咧?”
玉玉撅了撅嘴道:“人家不是看你也沒興致嘛!”
談金生道:“唉!你看我?你看我不是能吃能喝的嘛!”說著,又抓起一瓶啤酒,對著嘴兒,喝了起來。不料喝得猛了,嗆了一下,從口裏噴出來的酒,灑在了新買來的西裝上。
玉玉道:“喲!新買的?”
淡金生道:“你看咋樣?”
玉玉笑道:“還問咋樣呢,一看就是家娃。”
淡金生笑道:“從那兒看?”
玉玉笑道:“挺好的西裝,裏邊卻是爛牛肉一樣的髒襯衣,又沒個領帶,人到是洋活了,可就是委屈了衣裳!”
淡金生道:“這幾年,光忙了,也沒想過穿件好衣裳。這回花了個把,現代化一下,娘的,死了也值了!”
玉玉白了他一眼:“淨說這不吉利的話!”接著問:“你是去西安了吧?咋不領我?”
淡金生道:“我就知道你也想去?想去,咱明兒又走!我看見了許多好衣裳,全是給你做的。我想買,又怕買不到你的心上。”
玉玉道:“淨說漂亮話兒!你的心裏就沒有我!”
談金生道:“別冤枉人咧!明兒去了盡你挑!我如今想通了,了麽多錢頂屁用?錢也難買個痛快!”
吃過飯。喝罷酒,倆人廝伴著,回到租來的那間房子裏。
玉玉向:“你要跟我商量啥事兒?”
淡金生打開提包。拿出那些糖果點心來,說:“這是給你買的。吃吧!咱們一邊吃一邊說。玉玉,我在西安遇見了個神仙,算了一卦。不吉利得很。”
“我就不信!”玉玉問:“人家咋個說的?”
談金生說道:“不信!人家把我的哈都說得準準的。咱倆的事,怕不得成。”
玉玉不高興了,問:“人家了讓這麽說的?”
“人家沒明說,”淡金生道:“可我感覺到了,這幾天,怕要出事的。”
“能出個啥事?”玉玉問。
“我也說不上來。”淡金生道:“但我渾身都覺得不對勁兒!”
“你別疑神疑鬼了!”玉玉道∶“算卦的就愛在人的眼裏撒辣子麵兒,好賺你的錢。”
淡金生道:“玉玉,你愛我,這我知道。可現在我的情況你也看得出來,咱們是很難成為兩口子的。褚管民不跟你斷,串串不跟我離,咱們便始終是沾不到一起的兩張皮。時間長了,這事到底咋辦呢?”
“他褚管民不跟我斷,我可要堅決跟他斷,看他是殺了我,還是剮了我!你就說你舍不得你那串串,舍得我就是了……”
“我可不是那意思……”淡金生忙要解釋。
“行咧行咧,我明白你的意思咧。你如今是為了串串,要犧牲我。你占了我的便宜,又要把我推到別人的懷裏。我給你說,我把身子給了你的那一天,就把心也給了你。活著是你的人,死了是你的鬼。你就是抬給我個金山銀山,我都不稀罕。我要的是你這個人,也要的是你的心。咱們要是成不了,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我都要熬,隻要活著,就熬著。王寶釧能熬十八年,我就不行?”
“人家王寶釧跟薛平貴是結過婚的!”
“我們也結了。說不定我這肚子裏已經有了你的種子呢!你要能跟我一塊熬,好,就熬你要熬不住了,不要我了,我就死那樣人活著還有什麽意思?”說著,那清亮亮的眼淚,從眼角滾落了下來。
淡金生慌了,說“你別哭嘛,行不行?”
玉玉不說話,隻是個哭。
淡金生把她摟到懷裏,替她擦試著眼淚,說:“我也沒說不要你了嘛!我不過是想跟你商量個辦法。”
“你那話味,我聽得出來。”玉玉哭著說:“你怕他對你娃下毒手,想把我推到他的懷裏去。那你也不想一想,我跟你的事,咋能推到他身上?倆上學的娃兒,惹著他了?光憑這做法,就可以看出,他是個‘二毬’!我能跟個‘二毬’過日子麽?人說,能跟牛同槽臥圈,不跟二一子去住金殿。何況他家裏不說窮得叮咣,可也窮得差不離兒,要不他說讓你出錢他結婚?人不怕窮,就怕沒誌氣,他有嗎?他咋就瞎了眼,湖裏糊塗答應了他!”說著,又嗚嗚咽咽流起淚來。
玉玉這麽一說,淡金生一想,確是這麽回事兒。他不禁可憐起玉玉來,說:“唉!都怪我,惹得你傷心。”
玉玉哽咽著說:“唉!我也不怪你,你也有你的難處。按理說,你有老婆有娃的,我不該纏著你,可水往低處流,人朝高處走,就是一隻母狗,也挑種兒呢!何我是個人,又是個女人!女人比你們男人強,心一倒在誰的身上,那是誰也拉不過來的……”
玉玉這麽以來,弄得淡金生倒沒有話說了。他本來想下決心跟她斷了的,現在不但張不了口,似乎覺得自己那個猶猶豫豫的心,也逐漸地倒在了玉玉的身上。他歎了口氣說:“唉!玉玉,你真叫我沒辦法。”
倆人沉默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情緒,逐漸地安穩了下來,淡金生這才替她擦幹了眼淚,說:
“不說這些了,娘的×!人活在世上,就要活得高興一點兒,咱們可再不要活得那麽重,那麽煩了。來,吃糖!吃點心!”他拿起一塊蝦酥,剝開皮,塞進玉玉的嘴裏,再剝開一塊,自己吃著。“咋樣?”他問。
“嗯!好吃呢!”玉玉慢慢地嚼著。
“啥味兒?你說!”他又問。
“我說不上來。反正好吃!”
“傻女子!連味兒都不會品,這叫蝦酥,是蝦的味兒。”
玉玉一想道:“是有那麽一點兒。”
淡金生道:“土包子!糖都不會吃,你嚐嚐,我把蝦味兒嚼得可濃呢!”
玉玉以為是真的,忙問:“你咋個嚼的?”
“你先嚐嚐,我再教你!”說著,張大了嘴。
玉玉果真湊到跟前,用舌頭去舔他的嘴唇,不料淡金生猛一張嘴,使勁噙住了她的舌頭,緊緊抱住她,使勁地吮吸著,她莫料想到他會來這一下,但她很樂意,便向前蠕動著身子,覺得自己真像蝦酥一樣酥了起來,淡金生吮吸了好長一陣兒,方鬆了口,說:
“我該走了。”
玉玉一把抱住他,說:“我不讓你走!”
淡金生道:“你看,我能在這兒睡麽?房東不說啥?”
“管它呢!”玉玉解著她的扣子:“咱們該痛痛快快睡一回了!”
玉玉脫完了淡金生的衣服,也脫完了自己的衣服,一聲不響地把自己貼向淡金生的胸膛。淡金生雙手摟著她渾圓光滑的屁股蛋兒,轉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圈兒,就把她仰麵放在**,接著,便是玉玉帶著顫栗的呻吟……
這一夜,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都像是進入了神仙的境界,一切的煩惱,都消逝得無影無蹤了,男女之間快活的高峰,任他們自由的恣意地徜徉著……
這一夜過得很甜……
第二天清晨,他們早早就起來了,他們想到西安再美美地玩上一天。淡金生是先去開門的。門剛開了一個縫兒,他的頭頂就突然遭到什麽利器狠狠地一擊,實在是猝不及防了,他還沒顧得呻吟一聲,便倒了下去,玉玉可看清了,這是褚管民,他像一隻瘋狂了的狼一樣,揮舞一把磨得雪亮的鐵鐮。他一砍倒淡金生,立即又揮著這帶血的家什,朝她奔了過來,她嚇傻了,大瞪著眼,喊不出聲來,那鐮刀鋒利的尖兒,像一道明亮的閃電,從空中直落下來,也紮進了她的頭頂,她哼也沒哼,頹然地也撲倒了下去······
過了一個多鍾頭,串串瘋了一樣地撲倒在淡金生的身上,號淘著,嘶喊著:
“我的好人呀!你就這樣走了呀!你爭天呀!你爭地呀!你啥啥都沒爭來呀!要錢有啥用呀!你枉送了一條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