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鳴下意識的想抽走手, 然而計燃卻握得很緊。
計鳴的手掌貼著計燃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計燃心髒跳動的聲音。
“你前幾天的時候不是覺得我很強嗎?怎麽才對我動手,就覺得我不行了?”計燃的眼睛直直的望向計鳴的眼底, 在計鳴詫異的神色中,計燃收斂起了痛苦的表情,蓬勃旺盛的靈氣噴湧而出, 幾乎是刹那間刺向計鳴的眼睛。
計鳴猛地後退, 然而計燃的手掌已經抓到了他的麵前。
突然靈氣扇過來,擋住了計燃伸出去的手。
計鳴背後生起了冷汗。
他承認自己是掉以輕心了, 眼前的計燃嘴角帶笑, 但是笑意卻不達眼底,他冷冷凝望著眼前的人, 計鳴終於開始找回自己丟失了許久的警惕心。
計鳴將手中的石頭隨便丟到了幾個位置, 惡靈便被釋放了出來。
計燃不得不承認,計鳴的陣法天賦真的很強。
陣法,可以一勝百,以柔克剛。
而計鳴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非常瘋狂, 同時又在陣法上極富天賦。
隻是天賦用錯了地方。
“計鳴,”計燃叫著計鳴的名字,手上出手卻是殺招,計鳴也急急利用怨靈抵抗, 然而三四個怨靈被打散, 他隻能重新結印針對計燃。
計燃的嘴角扯起笑來。
即使經曆了幾百年的時間, 計鳴仍然打不過他。
然而當陣法的光芒乍起, 他利用絲絲靈氣就能推動一個極強的怨靈對計燃出手。
計燃的靈氣用一分少一分, 計鳴卻能借用身後人的靈氣來繼續推動怨靈對計燃下手。
計燃相當於在打一場車輪戰, 而他甚至沒有休息的機會。
隻是最初的時候他利用詐降騙得計鳴花費了大量的力氣, 所以計燃也不知道自己撐不撐得住。
天幕越來越黑了。
計鳴手中的怨靈連著用了幾個,然而他嵌在山體的中的生魂卻開始發出咆哮。
生魂被生生抽出的痛苦和怨恨會讓它們墮落為最惡的惡鬼,哪怕是以往巔峰狀態的計燃也最不想遇到生魂成鬼的惡靈。
然而計鳴卻不一樣。
他曾經偷偷製作了許多生魂,在全家厭棄他追捕他的時候,他便嚐試將那些生魂拿出來,嚐試控製它們。
“哥,要不讓你看看,活人要如何操控生魂吧。”他的手指快速疊印,微微閉上眼的時候,一股氣從手指指尖溢了出去。
計燃還沒反應過來,一種莫名的力量便衝進了他的胸膛。
底下的生魂突然冒了出來,纏繞著計燃的四肢,最重要的是,生魂釋放後強大的怨氣和陰氣竟然一時間遮掩住了計燃的氣息。
“計鳴——”
計燃還沒說完,從山脈間湧出的光芒便衝出了地脈,一隻巨龍在半空中盤旋著。
雲層很厚,那隻龍穿梭在雲層間,透出的一隻巨大的眼睛如同遠古來的怪物般,巨龍的口中吼出了龍鳴,嘶啞的龍鳴刺得計燃耳朵發疼,連耳膜幾乎都被穿透了。
他猛地抬手捂住耳朵,下一秒便興奮的將手中的石頭砸到了另外的幾處地方。
“終於把你逼出來了……你已經這麽虛弱了,躲躲藏藏又能藏到什麽時候?”
計鳴用刀刃劃破皮膚,瘋狂的將鮮血注入到腳下的大陣當中,另外的幾個人幫他壓陣,所有人興奮的凝望著那隻半顯行的龍脈化身——隻要毀了龍脈,那他們就可以斷了旁人獲得力量的可能,就隻有他們的後代可以擁有力量了!
計鳴察覺到陣眼上的人心浮動。
他的眼底露出了幾分冷笑,然而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快了。
計燃也不好過,被生魂吞噬的身體幾乎被撕扯開,計燃的雙手在發抖,卻仍然要壓得住陣腳。
他的軀體被咬得厲害,天空中的那隻幾乎消失不見的龍影正瘋狂的吼叫著——它的聲音虛弱,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再被地上的陣法傷害,立刻便弱得幾乎看不見了。
龍脈的虛弱必然會帶來天災。
今夜的雲層異常厚重,原本預告晴天,卻突然廣播了災害紅色預警,家家戶戶都關緊了門窗,可是外麵仍然不斷傳來狂風呼嘯的聲音。
電視廣播手機推送,各種渠道都在預告著今晚的不同尋常。
“好像世界末日了似的。”
有人站在高樓往外看,看到猶如龍劃過天際的巨大閃電,伴隨著猛然降臨的雷聲轟鳴。
劈裏啪啦的雨水驟然降下,夾雜著乒乓球大小的冰雹。
網絡上幾次預告推送災害預警,然而眾人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大的冰雹。
然而兩個小時前便有村莊開始進行疏散演習,大家打開手機便發現不同的地方竟然發生了不同的災害——海邊由於強對流天氣引起了強降雨,內陸城市也開始驟然降雨,甚至連幾個位於西北邊陲,以幹旱出名的地區都迎來了此次強降水天氣。
而娃娃臉和眼鏡男躲在護林員的小屋中,他們兩個知道今天的古怪到底是怎麽回事,手中的探測儀也在不斷地響著,然而他們卻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看著外麵的雨越下越大。
“他們……能贏嗎?”
“今天是鬼門開的日子,陰氣最重,怨靈的力量也最強,計大師雖然厲害,可是另外幾個大師卻都受過傷,格桑大師甚至隻有理論知識……能對付得了他們嗎?”
“不知道。”
眼鏡男的臉色格外陰沉,娃娃臉的心情也愈發的沉重了。
計燃感覺自己的身體幾乎已經快要被生魂咬壞了。
計鳴利用生魂對付自己,確實是個狠招——生魂的力量強大,又是生生從身體內抽出去的,被怨念瞬間沾染了原本純淨的靈魂,墮落成的惡鬼也更加強大狠厲。
然而一般情況下,抽出生魂後,那人會立刻被生魂的力量反噬,計鳴卻囚禁了這麽多。
計燃發現自己的心底止不住的生出怨念。
他一旦無法阻止心中的怨念滋生,就很有可能被反噬……
“計燃。”一個聲音從現實世界傳到了計燃耳邊,熟悉的聲音讓計燃的心逐漸冷靜了下來。
旁人的怨念不能幹擾他。
他用一半的靈氣為陣,壓製住那些生魂——然而一半的靈氣根本不足以克製住所有生魂的惡意,就算他阻止了計鳴的行動,卻沒能將所有的生魂克製住,生魂就會隨著山體當中的陣法直接將怨念和厄運送至山下人和山上各處。
到時候……這片滋生了各種奇珍異獸的原始森林,將會變成一片荒蕪。
“先試試吧……”計燃已經做好了打算。
他以剩下幾位大師的力量和他自身作為媒介,將所有人的力量綜合起來。
當奔湧的靈氣衝進計燃的身體,計燃瞬間將所有的靈氣控製抓在掌心,然後反手將靈氣送入了天幕間的那隻龍身上。
對方利用強大的怨氣和地理環境凝聚的陰氣來刺激龍脈,而計鳴的手掌不斷變換著結印——他不是想殺掉龍脈,他是想自己吞了龍脈所有的氣力。
計燃咬破了手。
他的手在半空中畫著符號,那邊的計鳴卻嘲諷的望向計燃的方向。
“計燃一個人就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嗎?你不是已經活了幾百年了,為什麽操控靈氣的本事還比不上計燃?”後麵有個和計鳴不熟悉的人開口,語氣裏滿是埋怨。
計鳴冷眼看著那人,然後那人身上的壓力驟增。
作為陣心,計鳴可以輕鬆地將壓力轉到其中一個人的身上——這原本是為了協調整個陣法中,不同靈氣的人的位置,然而在計鳴的操控下,他可以輕易地將在場的幾人置之於死地。
在那人痛苦的呻吟中,計鳴緩緩開口:“那可是計燃。”
讓他嫉妒到發狂最後做出不能再回頭的事的計燃。
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再練八百年也不可能比得上一個計燃操控靈氣的能力,但是現在……他要吞噬龍脈,活下來。
然後……殺掉身後這群東西。
“對,那可是計燃。”他後麵有個人笑了起來,計鳴瞥了一眼那個紅頭發的男人,又把注意力放到了陣法上,隻是悄悄減輕了那人身上的壓力。
龍脈本就虛弱,如果不是已經快要死了,那龍脈也絕不可能東躲西藏,連計燃都不敢見。
修仙者協會的隊伍裏麵並不是鐵板一塊,如果被提前找到困住,龍脈可能會在計燃沒出現的時候就被毀掉。
計鳴利用和龍脈聯係頗深的計燃和這片土地上所有仙修者的性命來威脅龍脈,這才逼得龍脈現行,可是虛弱的龍脈能救得了誰。
“以往全盛時期的龍脈,我需要算計一年多的時間,甚至讓那群人幫我找到無數奇珍異寶才動了手,現在我隻需要找幾個人幫忙填充靈氣,就可以輕鬆地廢掉……”計鳴的眼睛望著虛空中已經被打得哀鳴的虛影,眼底的神色顯得晦澀不明。
“你們比不了我的,靈氣不夠多,陣法不夠強……而且,你還能堅持多久,計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