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黎心裏有數了,看來不能久留。
她朝店小二招招手:“結賬。”
店小二顛顛跑過來,剛報出價錢,薑黎突然將一塊碎銀塞進他手裏:“想問個事,波斯來的貴人,都愛住在哪兒啊?我們是做綢緞生意的,想找門路。”
店小二的眼睛亮了亮,攥緊碎銀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貴人都在城東驛館,不過最近不太平……聽說城裏的將軍為了找人,都快打起來了。”
【他們找的不就是那個爾殷嗎?人還在端王府關著呢!】
【哈哈哈樓上的姐妹不說我都忘了,不過按照原文,這個人應該聯合平陽王搞大事,可現在還在地牢關著呢。】
【劇情全亂套了!!!】
臥槽,爾殷???
薑黎一愣,心跳漏了一拍。
“找人?”
她故意裝作好奇:“哪位能引起這麽大陣仗?”
“誰知道呢。”
店小二撇撇嘴:“聽說那主子神神秘秘的,終年戴著麵紗,最近突然不見了,兩邊人馬都在找,鬧得驛館附近天天打架。”
他突然搓了搓手,“客官要是想做生意,等這事了了再說吧,現在去就是自討苦吃。”
謝雲諫突然開口:“結賬吧,然後再要一個客房。”
他的指尖在桌下碰了碰薑黎的膝蓋,是讓她別多問的意思。
薑黎會意,接過店小二找的零錢,起身時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謝了啊,小哥。”
眼角餘光瞥見錦袍男正盯著他們的背影,手裏的酒杯捏得死緊。
【!錦袍男急了!他肯定怕店小二說多了!】
【快走!再待下去要被發現了!】
店小二領著上二樓時,木樓梯咯吱作響,像隨時會散架。
薑黎扶著斑駁的扶手,指尖蹭過黏糊糊的木刺,這客房比想象中簡陋:窗紙破了個洞,風灌進來帶著塵土味。
“將就一晚。”謝雲諫放下包袱,抬手按住晃悠的桌腿,“我去借點漿糊補窗。”
薑黎剛要應聲,就見他轉身時突然頓住,眉頭緊鎖:“不如……我去扮那個失蹤的王室?”
【!!!謝雲諫這腦回路!是想玩角色扮演嗎?】
【不行啊!波斯人眼尖得很,肯定會露餡!】
【有更好的辦法!黑市才是王道!】
“別折騰了。”
薑黎看著桌上的黴斑,聲音裏帶著無奈,“假扮王室風險太大,咱們畢竟不熟,萬一細節錯了,就是自投羅網。”
她走到窗邊,望著巷子裏來往的行人:“要我說,直接去黑市。這種地方的消息,比茶館酒肆靠譜十倍。”
越是見不得光的交易,越藏著真消息。
謝雲諫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那些波斯商人私下交易的地方?”
“對。”
薑黎轉身時撞進他眼裏的恍然,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黑市販子隻認錢,不管身份,隻要給夠好處,什麽都能問出來。”
【黎姐果然懂行!這才是最快的辦法!】
【謝雲諫反應好快!一點就通!】
【快去快去!黑市有驚喜等著呢!】
謝雲諫看著她發亮的眼睛,突然覺得剛才的想法確實魯莽。
“聽你的。”
半夜。
黑市入口藏在屠宰坊的後巷,血腥味混著煤煙味撲麵而來。
薑黎用布巾掩住口鼻,看著謝雲諫掀開那塊沾著豬血的木板。
底下竟是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道,石階上長滿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跟著我。”
謝雲諫伸手牽住她,掌心的溫度透過粗布袍子傳過來。薑黎的指尖頓了頓,還是任由他牽著往下走,石階兩側的火把忽明忽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牽上手了!這黑市走得值!】
【波斯人肯定想不到他們敢闖黑市!】
【不過我記得黑市有個老板是個中原人,跟波斯王室有仇!】
巷底豁然開朗,竟是片擺滿攤位的空場。
銅器鋪的叮當聲、賭徒的吆喝聲、小販的叫賣聲攪成一團,穿各色服飾的人摩肩接踵,不少人腰間都別著彎刀,眼神警惕地掃過往來行人。
薑黎故意往謝雲諫身後縮了縮,裝作怯生生的樣子:“這裏人好多,咱們還是……”
“別怕。”
謝雲諫的聲音壓得很低,指尖在她掌心捏了捏,“越亂越安全。”
他轉頭看向個賣皮影的攤子,“先買點東西打掩護。”
【快看那個戴金戒指的!是黑市的眼線!】
果然,個戴金戒指的胖子正盯著他們,見謝雲諫買了盞兔子皮影,才慢悠悠轉開視線。
薑黎鬆了口氣,接過皮影時指尖蹭過謝雲諫的手背:“老板,最近這城裏不太平吧?”
她故意讓聲音帶著擔憂:“俺們本想做點小生意,看這架勢……”
攤主是個豁嘴老頭,往煤爐裏添了塊炭:“生意?命都快保不住了!”
他壓低聲音,往波斯兵駐守的方向撇了撇嘴,“那些波斯人天天喊著要打過來,夜裏卻嚇得不敢卸甲,聽說北邊駐紮的兵一調動,他們就派人去送禮呢!”
【虛張聲勢實錘了!】
【黎姐這招太高了!借著買東西套話!】
【波斯人果然是紙老虎!被咱們的兵嚇破膽了!】
謝雲諫的指尖在皮影上摩挲著,突然接口:“送禮?他們不是挺橫的嗎?”
“橫個屁!”
豁嘴老頭啐了口唾沫:“前兒個我去給兵營送炭,親眼見他們的將軍對著地圖哭!說再不退兵,糧草就要見底了!”
薑黎心裏的石頭“咚”地落了地。
果然,波斯人是外強中幹,那些凶狠的做派不過是裝出來的,就怕被看出底氣不足。
她正想再問,卻見謝雲諫朝她使了個眼色,戴金戒指的胖子又在往這邊看了。
“多謝大爺提醒。”
薑黎趕緊掏錢買下皮影,拉著謝雲諫往巷深處走,“看來這生意是做不成了,得趕緊回家才是。”
【快走!被盯上了!】
【信息到手!目的達成!】
【那眼神絕了!又警惕又默契!】
拐過個賣香料的攤子,謝雲諫才鬆開手,指尖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看著薑黎眼裏的亮光,嘴角忍不住彎了彎:“你倒是會問。”
“這叫共情。”
薑黎晃了晃手裏的兔子皮影:“你得讓對方覺得你跟他是一夥的,他才肯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