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白正在榮譽區前看著信息。
上麵清晰的寫著, 對於考入星星小學,肯尼思小學,諾頓小學這三所學校的明星學員, 會進行學費的減免。
肯尼斯小學和諾頓小學是南城僅次於星星小學的名牌學校。
師資建設和教學條件這兩年也有所改善, 但是在綜合評比上還是差星星小學一大截。
因此很多人的首選還是星星小學。
減免學費啊......
正在恣白沉思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薑恣白。”
他怔怔的回頭望去,臉上帶著些迷茫, 兒童補習班被送來的可就他一個。
不知道在補習班能遇見誰。
回頭就看了沈念星叔叔那張熟悉的臉龐, 身後還跟著一堆大廈的巡檢人員。
“0分的試卷。”這下輪到沈淮言陷入了沉思。
一向自信的小龍傲天終於在真正的霸總麵前找到了些羞恥感。
小臉罕見的紅了一下。
麵對身前一排西裝革履的人, 恣白終於找回些自己的理智。
之前為了和爺爺打擂台, 作業都沒怎麽寫,試卷也沒認真考。
雖然他的臉皮比較厚, 但是被男人這麽明晃晃的讀出分數還是覺得有些羞恥在的。
“是該來補習班。”半響後, 沈淮言說道。
“才不是!”恣白奶凶奶凶的咆哮著,希望能找回些顏麵。
但顯然無濟於事。
龍落平陽被惡龍欺。
“補習班有大神套餐, 全部通關可以解鎖升學秘籍。”沈淮言沉吟道, “以你的資質, 想要上小學應該需要努力些。”
“我會給你爭取一個名額,好好努力。”
“不要辜負你姨姨的期望。”
在沈總的影響力下,負責人給恣白全麵升級了大神套餐。
不僅有三門主課精英講師的1v1輔導, 還有24小時貼身講解服務, 隻有你不想學,沒有他們做不到。
每個專題的知識點都清晰的羅列出來, 光打印出來的就有一本書那麽厚。
看著三個金牌教師圍著他講解試題, 恣白有些絕望......
*
指紋鎖的商家在後台查看完訂單便在係統中通知了總部派人上門安裝。
銷售和安裝是兩個係統, 南城整個區域的代理商都是由總部安排的安裝人員負責上門安裝的。
“這麽老舊的房子裝指紋鎖,暴殄天物啊。”工作人員看著手上的訂單, 又環顧了下周圍的環境感歎道:“連住這麽破的房子的人都能裝得起指紋鎖。”
他們的品牌在業內首屈一指,服務的對象基本都是在新樓盤,這種老舊小區連個電梯都沒有的裝指紋鎖還是第一次見。
“嘶,來都來了,裝唄。”工作夥伴瞅了一眼地點,無奈的說道。
說話間踩到了石子,暗罵了一聲,“都住這種地方了還要裝闊,真是豬鼻子插大蔥......裝象。”
兩人背著工具箱吭哧吭哧爬到了六樓。
敲門聲響起,薑懿然走上前去打開了門,見眼前的人一副工裝打扮便知道是自己預約的安裝師傅到了。
“快請進,請進。”她熱情的邀請道。
“唉,唉。”師傅們互相對視一眼,收斂臉上的表情,表情意味深長。
上次在電視上看到廣告薑懿然便動了換指紋鎖的心思。
老舊門鎖不方便,鑰匙容易丟,安全性也不如防爆性能的指紋鎖好。
恣白一個人在門外坐到大半夜更加劇了她的想法,把恣白的指紋輸入進去,這樣就算有什麽意外孩子也能自己進家門。
她把這個念頭和房東大姐商量了一下,房東聽說薑懿然願意自掏腰包換指紋鎖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晚上薑懿然瀏覽了購物網站,在各種品牌對比之下,選擇了鬆芝的指紋鎖。
安全性和價位非常符合白領的需求。
下單過後薑懿然預約了第二天安裝服務便安心的睡過去了。
師傅們帶上專業的工具開始拆卸門鎖,邊拆邊說道,“這鎖都生鏽了,用了多久了。”
上手的工人摸了摸上麵的鏽跡,嫌棄道,“做了這行許久還沒見過比這更舊的鎖,是該換了。”
想了想又嘀咕道:“這麽破的房子換這鎖有什麽用。”
邊換鎖邊瞅了一眼薑懿然,目露絲猥瑣,表情卻還做正經狀,不仔細看還真不容易發現。
薑懿然霎時間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安,她對這些目光格外的敏感,更別說被打量的渾身不自在了。
今天她在家中她穿了一件修身的長裙,發絲微卷,自然的垂落在腰間。襯托的皮膚越發的白,有些微微發光。那腰也是盈盈一握......
她渾身一抖,起了些雞皮疙瘩。
這地方看來是不能住了。
不過麵上卻是不顯,不疾不徐道:“放心吧,我們這片治安啊出了名的好,我對麵就是警察,還是名刑警,聽說曾經擊斃過重犯呢。折在他手上的黑老大不計其數,所以沒有不長眼的敢在這片犯事。”
這種人若說剛開始起了賊心但是聽到這也沒了賊膽,一個漂亮的女生住在這種混亂的地方,難免會有些不自量力的猥瑣男躍躍欲試,認為我可以。
薑懿然關上門以後心髒撲通撲通的跳,摸了摸額頭上的溫度,緩緩的從門上滑落。
原主給了她力大無窮的身體,不到萬不得已,她並不想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中。
之前她的體重有些發胖,麵部輪廓不顯,就算有起了心思的,見到這樣的掂量掂量也就放棄了。
如今薑懿然忙於事業,每天活動量遠遠大於攝入,就算她沒有刻意的控製體重,如今的重量也比之前降低了不少。
望著鏡中的自己,薑懿然發信息問周圍的熟人有沒有靠譜的中介推薦。
*
裴錦佑穿著阿瑪尼高定小皮鞋,車門自動打開,一腳踏進了積水裏。
他皺了皺小眉頭。
司機趕忙跑過來用手帕擦幹淨了鞋上的汙水。
老小區沒有規整的皇家製服的安保,濃鬱的生活氣息隨處可見。
大爺大媽們隨手搬個小板凳坐在門口乘涼,下雨天沒清空的積水,兒童吃完的包裝袋,行人匆匆的腳步,小吃攤的吆喝聲......
他邁著小碎步爬上六樓,扶手上有些灰塵,他觸電似的收回小手。
六樓上。
亮眼的金燦燦的指紋鎖與老舊的木門格格不入。
他剛想敲門,門卻先一步他打開了。
他抬眼望去-
“小朋友,你找誰。”
薑懿然剛想出門扔垃圾便看見門口站著的小朋友,穿著格子條紋小西裝,帶著偵探帽,一副複古打扮。
看上去就很乖。
“阿姨,我找裴言川小朋友。”裴錦佑禮貌的回答道,聲音奶奶的,非常稚嫩,有著兒童專屬的特性。
“他在裏麵寫作業,你進去看他吧。”
見是來找小外甥的,薑懿然攬過裴錦佑的小肩,指著前麵的小房間道。
裴錦佑順著視線望去,一道簡陋的格擋立在客廳裏,劃分出了一個小房間。
整個房子還沒他的浴室大。
他原本有些猶疑的心有些搖擺,更加內疚起來。
來到恣白的房間門口,他抬眼望去,屋內的人正在......抓耳撓腮?
恣白頭上綁著紅色發帶,上麵寫著“奮鬥二字。”
房間內,一個折疊小桌子,一瓶搖搖奶,一支鉛筆。
恣白正一邊奮筆疾書的做著試卷,一邊問候沈淮言的身體。
欺負小人啦!
恣白咬著一口小奶牙,看了看手邊放著的未寫的一摞試卷。
兒童補習班的仇他龍傲天記住了!
沈氏,天涼了該破產了。
他要讓沈叔叔狠狠的記住,莫欺兒童窮!
裴錦佑邁著小碎步,悠閑的走了進來,四處打量了一番,評價道:“這個地方太小了。”
恣白抬頭,看向裴錦佑,兩人目光交匯,裴錦佑目光有些閃躲。
半響後,裴錦佑敗下陣來,有些內疚的開口道,“跟我回去吧。”
裴言川走後,爺爺每天悶悶不樂的,回家的次數也變少了。
他怕爺爺又變得跟之前一樣,幾個月才回去一次。
這次過來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良久後,他又開口:“這裏太破舊了,不屬於你。”
裴家的孫子怎麽能住在這種地方。
環視之間,除了台電視和冰箱這兩台電器之外,竟是沒有一件像樣的東西。
他更加後悔那天的舉動了,小人兒伸出右手鄭重發誓道:“我再也不會扔你的東西了。”
“跟我回去吧。”裴錦佑誠懇道。
“這裏是我的家,我哪裏也不去。”恣白沒有思考,直截了當的回答道。
“你走吧,姨姨在這裏,我也該在這裏。”
“在那裏,爺爺和奶奶都是向著你的。”
“薑恣白是屬於姨姨的。”
坐在豪車後座,恣白的聲音還圍繞在他的耳邊,有些振聾發聵。
如果說薑恣白是屬於這裏的,那他裴錦佑又是屬於哪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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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紋鎖安裝完成後,上次被黑心中介打消掉的買房念頭又一次浮現在薑懿然的心中。
猶豫了一會兒,看著群裏推薦的中介名片,她加了聯係方式。
不過這次她不打算再去那麽偏遠的地方看了,那時候孩子不在她身邊,她一個人無所謂。
現在恣白要上學,自然不可能每天騎著電瓶車跑那麽遠。
她也舍不得讓恣白放棄這麽好的幼兒園去。
所以她打算先租一個過渡房,等到她攢夠了首付的錢,再在城區或者近一些的新樓盤上車。
中介很快通過,在試探她一番噓寒問暖後開始的需求。
“我和孩子兩個人住,需要安保性強一些的。”她在鍵盤上輸入著。
“最好不要離學校和花店太遠,不然不方便。”
看了六套樓盤後,薑懿然在別的片區看到了合適的房子。
三室一廳,房東配備全部家具,電器齊全,月租五千。
貴是貴了點,但是安全性能較高。
“新樓盤設施還很靈活,24小時監控,三班保安無間隔巡邏。”說著,中介小哥打開門口的控製麵板:“這裏可以看見單元樓下的監控,還可以直接呼叫前台服務人員。”
“小區還有遊樂園,小朋友到時候可以去那邊和小夥伴們一起玩。”
薑懿然看了看房間,中午的陽光很充裕,照射在地板上很幸福。
就是物業費要自己承擔,每個月除了交房租以外還要交五百塊的物業費。
好在薑懿然的無骨雞爪的銷量還行,這個月已經賣了八千單了,能補貼房租的開銷。
她當場和中介簽了合約,路上在手機上預約了搬家公司。
來的時候薑懿然用一輛小三輪載著全部家當和一個人類幼崽。
走的時候,姨甥倆的東西已經能裝滿一輛小型搬家車了。
恣白還在學校上課,簽完合同後,薑懿然就趕快回去收了拾行李。
安裝公司有她的信息單,上麵有詳細的地址,繼續呆在這裏很危險。
“是的,裏麵是條小路,進不來,停在路邊就好,我把東西拉過去。”
薑懿然和司機商量著路線。
搬家公司的車停在路邊,沒什麽家具,很快客廳內便空了,薑懿然跟著到路邊拍照簽字。
單元門門口。
一輛老人代步車停在樓下。
從後座上下來一個小人兒,有禮貌的鞠躬道,“奶奶再見。”
恣白背著小書包從江逾白奶奶的車後座下來,打完招呼後,一蹦一跳的上了六樓。
補習班今日停課,他和江逾白約定了一起玩。
見完江逾白新買的小奶狗後他便想回家了。
“滴......門已解鎖,歡迎主人回家。”
開門的一瞬間,迎接他的不是姨姨的抱抱,而是空****的房間。
恣白愣在當場。
屋內的東西已經被搬空,連陽台的小兔子連帶著籠子也消失不見。
除了.......他。
滿屋子轉悠完也沒見到姨姨的身影,恣白的手心開始有些冰冷。
“好的就這些東西了吧。”薑懿然和搬家公司的人確認道。
聽到樓下清脆的聲音,恣白反應過來後立馬跑下樓去。
“哎呦。”恣白整兒撲倒在地上,他爬起來,身上的塵土也顧不上拍,接著往樓下衝去。
一把抱住了正在路邊簽單的小姨,不肯撒手。
薑懿然看著死死抱著她不肯撒手的腿部掛件,還以為小外甥在撒嬌,“在江逾白家玩的怎麽樣啊,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電話中江逾白的奶奶說兩個小時後把人送回來,現在才一個小時不到。
“不好玩。”恣白悶悶的說道。
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
他再也不去江逾白家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