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她都很平靜,可是在邁出房門的那一刻,大滴的淚水突然毫無征兆的落下。
程水瑤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但是情緒來的很突然,她甚至做不到容忍半刻淚意。
抬手擦幹臉上的淚,程水瑤眼神暗淡了幾分,下樓找掌櫃的重新開了間房。
“鬧矛盾了?”掌櫃的看著程水瑤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對兒從住進來到現在這可是第一次鬧矛盾,而且看程水瑤臉上那花了不少的妝,便能知道鬧得不輕。
“小事,”程水瑤扯出一個笑容,“你給我房間鑰匙就成。”
這看上去可不是小事。
掌櫃的暗暗腹誹一句,嘴上卻不敢透露半分,急忙替程水瑤又開了間房。
“謝了,”程水瑤神色複雜地看了眼樓上,等了片刻,卻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響。
算了。
程水瑤收回視線,自嘲地轉身,拿著鑰匙離開。
站在二樓角落裏的墨書二人將程水瑤的一係列動作全都看在眼裏,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果然要出事啊,”墨棋歎息一聲,回頭盯了眼蕭霽禁閉的房門。
“你說……”墨書抿了抿唇,“夫人會不會……”
“趕緊把你的烏鴉嘴閉上!”墨棋沒等墨書說完,就瞪了他一眼。
墨書努努嘴,招呼墨棋壓低聲音,然後兩個人小心翼翼地離開了此處,生怕被蕭霽當成出氣筒。
程水瑤不知墨棋和墨書在想什麽,隻是推開新房間的門,然後癱在了**。
腦子裏的思緒很亂,程水瑤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順勢翻了個身。
她想了一路了,到現在都沒想出自己是哪裏出了問題,犯得著蕭霽如此詳細地調查自己。
“煩死了!”程水瑤隨手拍了下身子,指尖瞬間碰到一個冰涼的物件。
程水瑤詫異地低頭,卻隻見無殤送的掛飾。
過往的一幕幕自動在腦海裏上演,程水瑤一幀一幀地回憶著今晚的一切,不自覺地拿手蓋住自己的眼睛。
同心結,情侶掛飾,還有……孔明燈上的那字。
程水瑤左右翻轉了半天,實在是忍無可忍,幹脆地站起身來,重新敲響了蕭霽的房門。
墨棋聞聲出來開門,見是程水瑤,小小的吃驚了一下,連忙開口,“夫人,主子出去了,”
“出去了?”程水瑤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微微蹙起眉頭。
“看主子那著急的勁,應該是大事,”墨書盯著程水瑤,小心翼翼地開口,“要不夫人再等等?”
程水瑤搖頭,沒再多言什麽,直接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這……
墨書和墨棋對視一眼,在心裏為蕭霽捏了把汗。
與此同時,城外的荒山上,蕭霽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眼神急切地搜尋著地麵,似乎在尋找什麽。
今夜刮的是北風,他騎了快馬一路向北,總算找到了這個山。
腳下有零零星星的孔明燈,蕭霽挨個找著,卻都看不見自己想看見的那一個。
“哪去了?”蕭霽抬手抹了抹汗,著急地尋找著。
一陣風突然刮過,蕭霽抬手蒙著眼睛,再轉頭時,就看見了一個孔明燈孤零零飄在半空。
在一股莫名的預感下,蕭霽突然抬手,一把抓住了那孔明燈。
正麵是工工整整的長長久久,蕭霽心下一安,急忙把那孔明燈翻了過來。
“願白首不相離,願此生有你。”
蕭霽下意識地捏緊了那孔明燈,幻想著程水瑤寫這話時含笑的眉眼,感覺自己的心髒突然一抽。
之前的顧慮從他看見這句話的第一眼之後就**然無存了,蕭霽仔細地收好孔明燈,然後飛奔下山,迅速返回城裏。
馬蹄聲打破了寂靜的夜色,蕭霽眉頭緊鎖,不斷地夾緊馬腹。
福仙居裏,墨書和墨棋看著站在門口的程水瑤,想說話但又不敢開口。
程水瑤隻穿了件單薄的衣裙,提著燈,固執的看著前麵。
“夜深了,夫人回吧,”墨棋看著凍地顫顫巍巍的程水瑤,終究是忍不住走向前去。
程水瑤轉頭,看著墨棋,微微揚起一個笑容,然後堅定地搖頭。
“夫人,你這又是何必呢?”墨棋無奈,卻又不敢強行送程水瑤回去,隻能站在原地幹著急。
漫天的大雪突然開始落下,程水瑤站在路中間,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
又等了一柱香的時間,程水瑤眼裏的激動緩緩褪去,眉眼間帶了些落寞。
“夫人,回吧。”
雖然她沒有明言,但墨書知道她在等什麽,語氣裏多了幾分感慨。
“嗯,”程水瑤自嘲一笑,然後緩緩轉身。
細小的雪花從她的肩頭滑落,程水瑤毫不在乎的輕輕拍下手裏提燈上的雪花,然後邁開步子。
幾乎在同一霎那,一道驚呼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程水瑤的眼睛瞬間亮了,急急回頭,猝不及防間撞進了蕭霽的眼神。
那眼神很複雜,還沒待程水瑤細細分辨出來,整個人就被蕭霽攬入懷裏了。
“你在外麵等了多久?”感受著程水瑤身上的涼意,蕭霽直截了當的將程水瑤橫抱起來,然後闊步走進房間裏。
程水瑤看了眼蕭霽,嘴唇微微動了動,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麽。
從前在腦中設想過千百次的對話在看的蕭霽的那一刻分崩離析,程水瑤眼眶微紅下意識地把頭埋進了蕭霽的懷裏。
感受著懷裏人的微微顫抖,蕭霽抿了抿唇,直接闖進屋子裏,然後一腳踹上了門。
緊隨其後的墨書和墨棋吃了閉門羹,強行壓下翻了一半的白眼,默默地守在了門口 。
屋內,程水瑤由著蕭霽將自己抱到**,然後仰起頭,定定的看著他。
“我承認,”蕭霽急切地扶著程水瑤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開口,“我是找他們兩個查過你,因為我覺得最近你的一些舉動有些反常。”
微微頓了一下,蕭霽繼續開口,“你知道我在謀劃什麽,那我就不跟你賣關子了,經過我的查證,我爹之前的謀逆一案另有隱情,我想順著這條線索追回去,但……之前發現了你翻過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