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程水瑤心神一動，突然知道了這件事的起因。

“我翻你密函的那天，你在門外？”程水瑤雖然是用的疑問句，但是語氣頗為肯定。

蕭霽點頭，權當是默認了這件事情。

原來如此。

縈繞在程水瑤心上的問題總算得到了解答，程水瑤感覺自己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地了，總算舒了口氣。

“對不起”，蕭霽緊緊地看著程水瑤，誠懇地道了個歉，“我不該懷疑你的。”

說完，蕭霽從懷裏掏出來那個被他疊的整整齊齊的孔明燈，遞到程水瑤手裏。

“你大半夜出去就是為了找這個？”程水瑤的目光觸及到孔明燈，語氣不由得放緩了一些。

“你走後，我想了很多，我回憶了從我們第一天認識到現在以來所有的事情，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妥當，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所以……”蕭霽抬頭，眼神裏滿是真摯，“我迫切的想知道這上麵到底寫了些什麽。”

因為想知道她的想法，所以大半夜不睡覺，出去找一隻不知飄在何方的孔明燈。

因為在乎她，所以即使半夜了，也要匆忙趕回來尋求她的原諒。

程水瑤咽了口唾沫，眼裏多了幾分深沉。

之前的事情，雖然她說不生氣，但其實她心裏是有一些介意的，但她再看見這隻孔明燈的時候，一切的不滿意都隨之煙消雲散了。

沉寂了半天，程水瑤展顏一笑，抬頭看向蕭霽，“我不怪你，我隻是想知道你為什麽查我，但你不回答讓我有些心慌，所以我下意識的胡思亂想了一些東西，所以這裏麵也有我的不對。”

“哪有？”蕭霽擺手，下意識的用手指封住了程水瑤的嘴，讓她把自己的話聽完。

“你推門出去之後，我看遍了你所有的資料，同時也堅決了我內心那個曾經有所動搖的想法，瑤兒，往事不再追究了，我們重歸於好可好？”

“或許準確來說，我們從來都沒有不好過，”程水瑤盈盈一笑，抬頭看向蕭霽，“即使是在出門的那一刻，我也從未怨恨過你，我隻是想不通你為什麽不相信我罷了。”

“那以後不會了，”蕭霽當即承諾，“以後無論在什麽時候，我都不會再對你抱有一絲的懷疑。”

說這話時，蕭霽的眼裏閃爍著點點淚意。

他承認，今天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範圍，甚至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所以在程水瑤推門出去的那一刻，他才反應過來他自己真正想要知道的是什麽，但是他那時已經來不及製止程水瑤了。

“下次有什麽想不通的事情直接問我就好，”程水瑤俯身趴進蕭霽的懷裏，“他們查到的東西哪有我知道的多？”

聽見這半是玩笑半是真心的話，蕭霽緊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下了，拍了拍程水瑤的後背，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鬆弛下來。

屋子裏的氣氛頓時溫馨，蕭霽什麽也不說，隻是緊緊地抱著程水瑤，似乎生怕她會再次離開。

屋外，趴在房門上的墨書和墨棋同時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腦袋挪開。

互相丟了個眼神，墨書和墨棋同時一笑，然後轉身離開門口。

主子和夫人的事情解決了，那他們這些當下屬的人自然也該有眼色的離開了。

雲卷雲舒，晚風漸起，一個充滿波折的夜晚悄然溜走，大地重新迎來了下一個明天。

“快快快！把我那個首飾拿過來！”程水瑤著急地喊著，看著笨手笨腳的蕭霽，無奈地拍了下額頭。

“是那個紅匣子裏的那個！對，就是那個，快給我拿過來。”

昨夜她和蕭霽互相解開心扉，不知不覺間就聊了很多，等她發現的時候，天都已經亮了。

“還有那件衣裳！”程水瑤接過首飾，急急地指揮著蕭霽。

今日可是李芳菲的大喜的日子，她可不能耽誤人家姑娘的婚事。

就這麽雞飛狗跳的鬧了一會，程水瑤總算是有驚無險的穿戴完畢，在所有流程開始之前趕到了李府。

“程娘子，你怎麽才來呀？”一早就等在門口的管家有些著急，急忙的把人迎了進去，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的開口。

程水瑤臉上端著大氣的笑容，極為淡定地開口，“反正不會誤了吉時，你那麽擔心做什麽？”

不過話雖這麽說，她還是有些心虛的，急忙把這個話題掀了過去，匆匆進了李芳菲的閨房。

踏進房門的那一刻，程水瑤差點被滿眼的紅色晃到眼睛。

“程娘子，你來啦？”李芳菲端坐在鏡子之前，通過鏡子看見了程水瑤的身影，臉上多了幾分欣喜。

程水瑤一邊點頭一邊慢悠悠地環顧著四周，越看越覺得這裏喜慶。

看得出來這裏是被精心布置過的，程水瑤一邊走一邊感慨，這裏所有的裝飾物件都是用的最好的料子。

整個屋子跟用金子堆出來的也差不多。

“好了，”奶媽替李芳菲戴上簪子，看著鏡子裏麵若桃花的姑娘，不由得老淚縱橫。

她是看著李芳菲長大的，一步步地看著當初那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長成如今這副大家閨秀的樣子。

“程娘子，好看嗎？”李芳菲歪過腦袋，眨著一雙銀杏眼看著程水瑤。

“好看。”程水瑤輕輕點頭，上前替李芳菲淨麵。

她不是李芳菲的本族親戚，所以這種事情也隻是需要走個過場就好，但即便如此，程水瑤還是做的很認真。

淨麵之後便要開始上妝了。

奶媽細心替李芳菲描眉，滿是皺紋的手不斷在李芳菲那潔白的臉蛋上移動，兩種不同的膚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老一少，一個曆經風霜，將自己半輩子的經驗傳遞給這個自己看護了一輩子的孩子，一個少女初長成，滿懷欣喜聽著長輩的叮嚀，奔向即將到來的未來。

程水瑤立在一邊，看著這歲月靜好的場麵，不由得眼眶一酸。

大婚之日不可落淚，程水瑤吸了吸鼻子，揚起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