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仰頭看天,今天的天色還不錯,隻可惜沒有月亮,隻隔得遠遠的能看到幾顆星星。
就在她數星星數到兩位數的時候,謝小筱終於點了頭。
她暗暗鬆了一口氣,按照約定鬆開捂住對方口鼻的手。
能呼吸到新鮮空氣的一瞬間,謝小筱猛然吸了一口氣,然後……倒黴催的被嗆到了……
“咳咳……你……咳咳咳咳……你究竟是誰?!”
蘇若眨巴眨巴眼睛,被眼淚沾濕的手在謝小筱禮裙上蹭了蹭,“蘇若。”
“蘇若?!”謝小筱震驚得雙眼瞪得溜圓,想要回頭親眼看看究竟有沒有被騙,然而肩膀還被人摁著,她轉不過身來。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和你無冤無仇的!你偷襲我!”
“本來是無冤無仇的,但是謝小姐剛剛說了些什麽,謝小姐應該心裏有數。”
蘇若出口的語氣微涼。
明明是大夏天的,聽著那話語,謝小筱還是覺得背後仿佛有陣陣陰風吹過,手臂的雞皮疙瘩瞬間就冒了出來。
“我……”
不等她狡辯,蘇若又補充了一句,“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謝小姐不用撒謊,沒意思。”
到了嘴邊的謊話硬生生咽了下去,謝小筱的直覺告訴她,今天這事她如果不解釋好,蘇若不會輕易罷休。
她氣惱地哼了一聲,“我剛剛確實說程熠是軟飯男了!但是我隻是跟朋友隨口吐槽而已,又沒有對他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影響!你們用得著揪著這種小事不放嗎?!”
蘇若神色莫名,“明白了,謝小姐覺得這種子虛烏有的誹謗不會影響到別人是嗎?”
“別說的那麽嚴重!我本來就不喜歡程熠,和朋友吐槽的時候肯定什麽難聽說什麽!蘇若你別說你沒跟朋友吐槽過討厭的人!”
謝小筱抖了一下肩膀,還是想掙紮。
蘇若緊緊按住人,垂眸蓋過眼底浮現的森冷,“我確實和朋友吐槽過討厭的人,但是可沒瞎在他們身上安標簽。”
她吐槽過程嘉禮是渣男,程嘉禮也確實就是渣男,沉迷於替身文學,婚後出 軌,甚至算計自己的親生孩子,哪哪不渣?
也吐槽過邵季同是變態,邵季同也確實是變態,心理有問題的那種變態!
“反正話我已經說了!我一點也不後悔!也沒覺得說錯了什麽!你想怎麽樣!先說好,我是不會去道歉的!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告狀!爺爺剛剛隻是要給井家麵子才罵我,你要是對我動了手,爺爺不會放過你!”
聽著小女孩故作鎮定的喋喋不休,蘇若挑眉,“謝小姐真硬氣。”
不會去道歉?都狼狽成這樣了還不服軟?
“不過有一點謝小姐說對了,我確實不敢揍你。”打人會留下非常明顯的痕跡,她不喜歡把把柄主動遞給別人,所以就連控製住謝小筱用的都是不會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的手法。
仿佛是聽出了蘇若語氣裏的忌憚,謝小筱劇烈跳動的心髒漸漸恢複成了正常頻率。
是了!蘇若根本就不敢動她!不然蘇若完全可以在宴會廳發作,而不是需要等到她身邊沒人的時候再……
心裏正活絡著,突然,眼前銀光一閃。
有一柄西餐刀被丟到她麵前,鋒利的刀鋒對著她的臉。
謝小筱渾身一抖,還沒來得及質問,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冰冷聲線。
“我本來也沒打算揍謝小姐,隻想著,給謝小姐一點小教訓,用刀子在謝小姐的舌頭上劃一道小口子而已。”
蘇若唇角微挑,目光落在自己偷偷從宴會廳帶出來的西餐刀上。
“謝小姐放心,不會很疼的,可能就比你平時不小心咬到舌頭痛一點點,當然,可能會流血,這是我一開始想好的給謝小姐說錯話的小教訓。”
謝小筱慌了,被嚇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你!你敢!”
不對!蘇若是敢動她的!
“沒什麽不敢的。”蘇若慢條斯理拿起西餐刀。
“我研究過怎麽劃不會流太多血,也研究過怎麽劃能讓人覺得是不小心咬破的,隻要能製造出是不小心咬破的假象,謝小姐找不到告狀的途徑。”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開始吧嗒吧嗒往下掉,謝小筱咬著唇,滿眼憤恨,“蘇若!你要是動了我!我不會讓你好過!”
“哦?看來謝小姐是已經記恨上我了,既然如此,不動白不動啊。”蘇若輕笑。
“你!”謝小筱看不到蘇若的臉,也看不到她的舉動,隻是原本摁住她肩膀的手突然移到了她的後腦勺。
她以為蘇若要動手了,也顧不得草地的泥土,更加拚命掙紮,手指因為用力過猛甚至摳進了草地。
她怕疼!刀子在舌頭上劃一刀,蘇若說得輕巧,但那滋味光是想想就很可怕!
謝小筱一邊扭動一邊罵,掙紮動作大到那一片草地的草都遭了秧,有不少無辜的小草被連根拔起。
蘇若看夠了謝小筱做無用功的樣子,好心情地把西餐刀往旁邊一放,溫聲細語,“哎呀,謝小姐別激動,剛剛我說的話隻是嚇謝小姐的而已,我哪裏敢呀。”
不對!謝小筱沒被蘇若語氣裏的溫柔欺騙。
然而下一秒,將她死死壓製在地上的力道全部消失。
她愣住,呆滯地抬頭,卻隻看到了纖細瘦弱的手腕以及那把剛剛把她嚇得夠嗆的西餐刀,因為逆光,她一時沒看清蘇若的臉,但蘇若竟然已經站了起來。
她趴在地上就像個狼狽的小醜!
而蘇若優雅溫柔,身上的紅裙纖塵不染。
蘇若背手,把西餐刀藏在身後,臉上掛著無辜的假笑,“我隻是想嚇一嚇謝小姐而已,現在目的達成了。”
怎麽可能?!
謝小筱回想起剛剛感受到的壓迫感,不像隻是嚇她的。但蘇若突然放過她……
難道是有人過來後花園了?!
蘇若怕在人前動手影響形象?!
謝小筱渾身一激靈,也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現在這樣子,慌忙站起,理了理裙擺,又拍掉掌心沾著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