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孩子的手有些發抖,錦霄也不哭了,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外麵,很是迷惑。
她所住的東宮很大,這地方平常守衛也多,可今日卻沒幾個人。
韓淩熙剛到院子,一股血腥味兒就飄了過來。
與此同時,一個身著紅色衣裙,藍眸妖冶的女人笑眯眯地看著她,用流利的中原話跟她打招呼:“你就是鳳夜天的皇後?”
說著,她指了指地上那具沒有生氣的屍體,“這是你的奴才吧?太沒有眼力見兒了,剛剛我正進宮,她自己就衝過來,嚇得我好害怕呢!你不打算賠償我麽?”
她三言兩語說著不著邊際的話,然後歎了口氣:“作為鳳夜天的女人,你身邊怎麽能有這麽不聽話的奴才?所以我擅自出手替你教訓了一下,沒想到她這麽不禁打,才打了幾鞭子就死了,我辣椒水還沒用呢。”
韓淩熙有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但隨即而來的,是衝天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氣,在敵人麵前,絕對不露出自己的悲傷和怯懦,發抖的手一瞬間就恢複了平靜。
“聽奴,將綠瑩帶回去。”
說著,她又讓人把錦霄抱回皇宮裏,才緩緩上前兩步,跟麵前這囂張的女人對峙。
“你叫什麽名字。”
她麵無表情的說著,漆黑的眸平靜的不見一絲波瀾,冰冷如刀的鋒芒卻直逼人心,像是一瞬間看透了她的想法似的。
這樣的目光,一般人對上肯定有些害怕,但這女人卻巧笑嫣然,仿佛一點感覺都沒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難道鳳夜天沒有告訴你麽?我可是他親自從北胡請回來的妃子哦,他還說要讓我入住整個皇宮呢!”
說著,她的手朝韓淩熙肩頭拍去:“我來了,你自然得給我讓……”
哢嚓!
她的手,瞬間廢掉。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海瀾公主便吃疼的大叫一聲,有些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那女人。
“你竟然敢傷我?!”
韓淩熙諷刺的俯視他,淡淡用手絹擦了擦手,像是碰她一下都嫌髒似的。
“外麵來的狗不幹不淨,怎麽連主子也敢碰了?”
“你!”
海瀾公主臉色一怒,衝過去要教訓她,旁邊的侍衛不用吩咐便在這時衝了上來,攔在韓淩熙麵前,嚴肅的凝視她:“不可在皇後娘娘麵前無禮!還不速速退下!”
說話間,他手上的利劍已然出鞘。
韓淩熙並未看他,而是將目光放在這女人身上,略微俯首靠近她耳朵:“你殺了你不該殺的人,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聲音很輕,幾乎隻有兩人自己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海瀾公主看到她眸子裏隱隱顯露出來的怒意,將黑眸攪弄起點點波瀾,愣了一下後,這女人居然笑起來:“好啊,那我等著皇後娘娘的手段。”
她似笑非笑的說著,根本沒有將她放在眼裏。
然而兩人觸碰的那一刻,她並沒發覺什麽異常。
等到這女人離去後,韓淩熙才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血液一樣,臉色蒼白。
她轉頭定了定神色,看向這侍衛:“你叫什麽名字?”
侍衛恭敬低頭:“屬下寒宵。”
寒宵?
“好,今日起,你就是東宮侍衛長。”
侍衛長,月錢十兩,掌管三個護衛隊。
若是再往上提拔,便可以進入錦衣衛隊長階層了。
而現在,他算是韓淩熙身邊的貼身侍衛。
寒宵控製得當,並不驚喜,立即單膝跪地:“屬下願誓死為皇後娘娘效忠!當初若非皇後娘娘布衣施粥,散發藥材救我娘一命,隻怕我娘早已死去。”
他說出剛才替韓淩熙出頭的原因,原來是這樣。
韓淩熙微微頷首,和他擦身而過,回了院子。
因為綠瑩死了,所以不能帶進殿內,隻能放在院子裏停屍。
此時已然為她蓋上了白布,聽奴站在一旁紅著眼睛,忍著淚水沒哭出來。
這丫頭,昨日才去跟喜歡的人表明了心意,怎麽今日就遭遇了這樣的事情?
韓淩熙心髒像是被一隻大手揪著,又疼又壓抑。
她剛剛才從噩夢中驚醒,對那噩夢記憶尤深,原來昨日的不安,竟全是因為她預感到海瀾公主要來了麽?
“檢查過了麽?”
聞言,聽奴蹲下身去掀開簾子,露出綠瑩那張被毀壞的臉,已經認不出來原型了,但她的身形還有穿著打扮,以及身上的香味,跟綠瑩生前用的一模一樣。
可以肯定,這人就是綠瑩。
“檢查過了,就是綠瑩,致命傷是腹部的貫穿,像是突然衝過去替什麽人擋了一下,雖然偏了,但是大出血,沒止住,臉上這些傷是被人虐殺出來的。”
聽奴哽咽著說,但仍舊在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平靜一些。
明明時間過的不快,卻在這一瞬間如白駒過隙般,曾經綠瑩和她在韓府生活,又在這些地方相依為命的景象一一閃現在她眼中。
連傾城閣,都是綠瑩和她一手建立起來的。
韓淩熙緩緩蹲下身,抬手覆蓋在她眼睛上,呼吸都忍不住輕顫著:“本宮發誓,一定給你殺了她,給你報仇。”
綠瑩的身份隻不過是個奴才,所有人都認為,皇後娘娘隻是死了一個奴才。
她仿佛一顆石子,石沉大海,連一點波瀾都沒帶起。
反倒是海瀾公主,韓淩熙要懲治她,反而被各大臣以和親為由,紛紛上奏,叫她冷靜。
這些大臣話裏話外都是軟刀子,讓韓淩熙保住這個女人。
而海瀾則暫時被安置在西宮芳華殿。
芳華殿是一宮主殿,鳳夜天沒回來,冊封之事便交給了韓淩熙。
韓淩熙找來禮部尚書,神色從容的問:“大人以為,給這女人一個什麽位子好?”
她開門見山,連寒暄的話都不願意說了。
禮部尚書擦了擦額頭的汗,害怕一個回答讓她不滿意,想了想,便說:“皇後娘娘是後宮之主,此事皇後娘娘吩咐一聲,禮部定會按照皇後娘娘的意思去做。”
韓淩熙看了他一眼,“既然是送來和親的人,那什麽樣的職位也都可以,不如賞賜她順常之位如何?封號麽……皇上不在,本宮倒想了一個妙字,尚書大人以為,這‘瑩’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