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窮苦且形勢複雜,愛卿當真願意過去當值?”女皇做惋惜狀又問了一邊,季晚抬眼看見她眼中隱約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知道自己走對了。

“是,請陛下成全微臣。”季晚點頭應聲道。

“啪啪——”“好,不愧是季家女兒,你的先祖為建立達州立下汗馬功勞,你自己現在又為了壯大我大周不惜以大好年華赴貧瘠之地。”女皇站起來拍了拍手,季晚的要求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起身仔細打量季晚,越看越覺得順眼,先是解決掉了前朝亂黨一案,居功而不自傲,選擇去貧瘠之地為官而不是和其他人一樣擠破腦袋也要進京。

季晚不知道女皇所想,她隻是想要離開這讓人窒息的地方喘口氣,隻要她還在京城就永遠逃不脫女皇桎梏。而且她知道蘇家和謝家慘案的內情,待在奎京未必比兗州安全。

“來人磨墨擬旨。”女皇大手一揮,很快就有內侍拿著筆墨過來等待她陳述內容。

“刑部主事季晚,因破獲前朝叛黨一案有功,且為人謙虛自請調任兗州為朝廷效勞。現升授季晚為兗州刺史,賜白銀千兩,擇日盡快上任。”女皇簡單地說了聖旨內容,內侍有條不紊記錄下來後給她過目,接著便是蓋上玉璽。

“微臣謝主隆恩。”季晚跪在地上接過來聖旨,女皇欣慰的點頭道:“愛卿,大周的未來就靠你們年輕一輩了,你放心,你的母親在奎京有吾照料,絕不會讓人欺負了去。”

季晚睫毛一顫,這是在提點她季夫人還在奎京,她不管去哪兒都翻不了天。季晚麵上不顯,誠惶誠恐道謝後將女皇賜給她出入宮廷的腰牌歸還道:“臣此去兗州也不知要多久,腰牌於臣也無用,現歸還陛下。”

女皇卻推回來,勸道:“你拿著吧,雖然暫時用不上了,但去了兗州後若是有人不服你,這個腰牌還能起作用。”

季晚看著退回來的金牌五味陳雜,確實有官府和官印在兗州的地頭蛇眼裏沒什麽用,但是有聖上禦賜的腰牌說明她是女皇的親信,別人想動她就要思量幾分了。

“臣多謝聖上。”季晚猶豫了一番後還是選擇將腰牌收回來。

“愛卿可以休息幾天再出發,刑部那邊也不用去了。”女皇心情大好,頗為寬容的說道。

“奎京到兗州路途遙遠,臣明日便出發了。”季晚垂首恭敬地說道,女皇更是滿意,點頭道:“那吾也不強留你了,明日我會派兩個對兗州熟悉的人還有侍衛護送你上路,有什麽事你盡管吩咐她們。”

“是。”季晚應下後就告退了,離開了這座說讓讓窒息的皇城。今日她就要拿著聖旨去刑部歸還官府和官印,在司簿那裏銷名,晚點在告訴母親這個消息。

回去刑部廨房已經時隔進半個月了,季晚發現自己的位置被收拾的幹幹淨淨,沈安依然坐在原位喝茶,看見季晚來了一如既往笑著打招呼道:“你來了。”好似之前她們隻見的齟齬從未存在過。

“我是來銷名收拾東西走的。”季晚無法當作什麽都沒發生,淡淡說著走向自己的座位。沈安聞言絲毫不意外,點頭道:“嗯,我猜到了。你的東西我都給你收拾好了,看看有沒有落下什麽。”

季晚在自己的座位上一看,不僅東西都收拾好了,桌麵上還有一個小花瓶,裏麵插著新鮮的茉莉,散發著陣陣清香。她看了下,自己的東西給確實少的可憐,都被沈安收到一個包裹裏整整齊齊擺好了。

“多謝。”季晚拿起包裹起身要走,沈安又問道:“你升遷到哪裏了?”

“我請陛下調任我去兗州擔任刺史一職。”季晚回頭看了沈安一眼回答,沈安的表情變得驚訝起來,接著苦笑一聲:“也是,你也不會想留在這裏再見到我和陛下了。”

“你多慮了,我從未將你放在心上,隻是想出去看看不一樣的風景罷了。”季晚搖搖頭,麵無表情說。

沈安釋然一笑,站起來道:“那就好,我最後送你一程吧。”季晚也沒有拒絕,任由她領著自己去銷名,歸還官服和官印,就像當初季晚剛進刑部那樣。

走完所有的流程也花了不少時間,最後季晚拿著自己的小包裹踏出了刑部的大門,迎麵而來的眼光甚至有些刺眼,她伸手遮擋,陽光便從指縫間傾瀉出來照在她白淨的臉上。

“晚晚,走不了回頭路就繼續向前,別猶豫。”沈安在背後對她喊道,

季晚一頓,沒有回頭,大踏步向前走去。

馬車路過吏部的時候季晚叫停了,她想要跟吏部尚書黃大人告個別。吏部讓她初步接觸官場並且發現人心險惡,黃大人雖然嚴厲卻也是為數不多真心待自己的人。

向黃大人稟明一切後季晚拱手就要走,黃大人卻叫住了她,看著季晚的眼睛緩緩道:“季晚,你的為官之心動搖了,你的眼睛裏已經看不到當初的熱枕。”

“是,晚輩受了很大的挫,已經沒辦法像當初一樣。”季晚直接承認了,她當初的想法很簡單,靠自己入仕撐起門戶,為朝廷效力對的起自己的職責。可是現在才接觸到陰謀詭計,她就已經累了怕了。

“你是否怪我當初向女皇推舉你授官刑部,讓你遭受了這麽多痛苦,所以想要躲去兗州逃避?”黃大人又問道。

季晚沉默了,她確實在逃避,也確實在心中怨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黃大人見狀又說道,“不管你去哪裏,隻要還是大周的子民就要食君之祿擔君之憂,莫說陛下利用你查案,就是要你的性命身為人臣也沒有拒絕的權力。”

季晚握緊了拳頭,正是因為她明白這一點所以很痛苦。

“罷了,拿兩壇西鳳酒走吧,也許你換個環境就會明白了。”黃大人擺擺手說道,季晚也應聲告辭,抱走了屋角的兩壇西鳳酒。

回去後季晚告訴了季夫人自己要調任的消息,季夫人雖然難過了一陣子卻也隻知道季晚在這裏已經承受不住壓力了,抹了抹眼淚就去給她收拾行李。除了四季的換洗衣裳和日常穿戴的首飾,季夫人恨不得把庫房都搬給季晚帶走。

“到了那邊之後給母親寫封信,缺什麽少什麽一定要說。翠玉和秋雨你帶著去,還有侍衛也給你撥十幾個走。”季夫人絮絮叨叨地說著。

季晚不知不覺紅了眼眶,撲進季夫人的懷裏就大哭起來:“母親,我不想當官了,當官一點都不好,母親啊……”

“好好好,咱們不當官了,母親養你一輩子。”季夫人抱住季晚溫言細語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