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也被關瑞的聲音嚇得站起來,警惕地盯著四周,原來方才灌木叢的沙沙聲並不是野物,而是有人在慢慢接近。

關瑞拔出了刀,其餘護衛也是拿出來了刀劍和護具,兩方人員對峙著。

“唰——”暗箭從樹木叢中穿出來打破了寧靜,直衝著季晚而來。季晚嚇得動彈不得,關瑞及時揮刀將箭砍成了兩半。

接著更多暗箭從四麵八方射出來,嗖嗖的聲音不絕於耳,像是索命符一般。

“大人,快趴下!”關瑞一邊應付著暗間一邊大喊,季晚趕緊聽話乖乖趴下來,抱著頭頗為狼狽。對方的暗箭發的差不都後便紛紛從灌木叢跳出來,嗚嗚哇哇地見人就砍,凶殘無比。

慘叫聲和刀劍相接的聲音響徹山林,季晚很快就聞到了很濃厚的血腥氣,她想起了之前在開元寺的血腥場景,咬著牙逼迫自己冷靜。

“大人,快上馬車,你們帶著大人先走!”關瑞喘著氣過來將季晚抱起來,扔到了馬車上對康氏兄弟說,“對方有五十多人,我隻能想辦法拖住!”

季晚上了馬車後緊緊抱住裝有的官印和授官聖旨的包裹,康氏兄弟也趕緊抽打馬匹摸黑沿著山路疾馳起來,山路不平整再加上夜晚看不清,不是馬車的車軲轆碾過了山石差點翻車,就是車壁掛到了樹枝灌木發出刺耳的聲音。

顛簸的車內季晚像個皮球一樣滾來滾去,身上被磕的撞的沒一塊好皮。好在廝殺聲越來越遠,漸漸的隻能聽見馬鞭抽打馬匹的聲音和車軲轆的吱呀吱呀聲。

康氏兄弟一刻都不敢停歇趕路,等天蒙蒙亮的時候馬車已經開到了平原地區,隱約能看見一兩戶零散人家。

“大人,要不要去農家借宿一晚?”趕了一夜路的康遠有些疲憊地問道。季晚看著那座山已經很遠了,但是又擔心對方追上來,便說:“去農家買點幹糧就走,等到了榆縣再歇息。”

“好的大人。”康遠應聲後將馬車驅趕到了一戶農家的門前,才鏘鏘停車一個小姑娘便大喊著扔下了手上的簸箕往回跑道:“血刃幫又來了!”

季晚有些愣住了,她撩開車簾一看,原來是因為康氏兄弟身上和臉上都有不少幹涸的血跡,再加上一夜奔波的臉色也不佳,看著的確像是山賊。

“你們後退,我去說。”季晚擺手讓康氏兄弟退後,自己上前去敲門道,“小妹妹,你不要怕,我們隻是過路人想要買些幹糧就走,你要是不放心我就把錢放在門口,你拿了之後把幹糧夜放在門口。”

說完季晚就將一粒銀子放在了門口,接著就走開了老遠。

那小姑娘聽到季晚的話後從門縫往外看去,隻看見門口確實擺著一粒銀子,沒有看見人影便小心翼翼打開門將銀子拿去,咬了一口後確定是銀子大喜過望。

而**躺著的一個老婦人咳嗽道:“你哥哥去縣裏投親怎麽也不見回,家裏都沒錢買藥了,你拿了人家的錢趕緊把家裏前幾天烙的餅子給人送去。”

“嗯,好,她給了很多。”小姑娘點點頭,踮著腳將櫃子上的一包餅子費力地抱下來,打開門放在了門口。

季晚聽到了聲音後過來取幹糧,小姑娘透過門縫見到季晚也徹底放心了,畢竟血刃幫都是男人沒有女人,於是她便打開了門,怯生生的看著季晚。

“怎麽了?”季晚剛彎腰抱起餅子發現對方打開了門盯著自己便問道。

那小姑娘咬著嘴唇猶豫了一會兒問:“請問你是要進榆縣嗎?”

“嗯,是的。”季晚回答道,那小姑娘眼睛亮了一瞬,抓住季晚的衣角道:“那你可不可以幫我找找我的哥哥?他前幾天去榆縣投親一直沒回來,我姨媽住在榆縣城東清河街姓任。”

“好啊,我到了之後去看看。”季晚想著到時候派人去問一下就可以了,也不會耽誤時間。

那小姑娘頓時眼睛變得亮晶晶的,又想起什麽似的拉住季晚衣袖神神秘秘地說:“你過城門的時候要給過路費,但是千萬不要露出很多錢來,榆縣和血刃幫是互相勾結的,會上門謀財害命,千萬記住哦。”

季晚頓時背後一涼,有些不相信地說:“你怎麽知道的小妹妹?這話可不能亂說。”

那小姑娘信誓旦旦道:“是真的,每次血刃幫打劫報案也沒有用。現在縣裏都沒有大戶,有錢人都逃去青州和豫州了。”

季晚吸了一口涼氣,握緊了拳頭後對那小姑娘說:“知道了,多謝你提醒,我會幫你找哥哥的。”

回到馬車後季晚依然沉著臉,如果榆縣真的和山匪勾結那她就不能去那邊落腳了,可是不從榆縣過就要繞一大圈,一個月都到不了興悅府。

“康平,你是不說葛司馬和赤羽盟勾結嗎?莫非連縣令都和血刃幫在接觸?”季晚在馬車內問道。康平抽了馬屁股一鞭子,回答道:“我們兄弟兩一直都在興悅府那邊,各縣的情況不甚清楚,但是血刃幫本來就是赤羽盟的一把刀,想要討好赤羽盟的話保不齊會有縣令和他們接觸。”

這麽一來兗州竟是沒一塊安全的地方了,從榆縣過才能按時到興悅府,可是又有羊入虎口的危險。季晚在馬車內愁的不行,隱藏身份過榆縣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眼看著還有一晚的路程就要進榆縣,季晚和康氏兄弟剛在地上升起了火堆,遠處便傳來了馬匹聲。季晚下了一跳,抱起自己的包裹就要跑。

“大人別怕,是我——”遠處傳來了關瑞的聲音,讓季晚停住了腳步。康氏兄弟也鬆了口氣,大家循聲望過去,之間關瑞帶著三個部下趕回來,滿臉血汙和疲憊之色。

下馬後季晚就跑過去,高興地說道:“太好了關副將,你沒事就好。”又伸著脖子往後看過去,疑惑道:“其他人呢?”

關瑞的眼睛暗淡下來,擦了一把額頭的汗低聲道:“死了。他們的人太多了。”

季晚頓時像被什麽東西哽住一般不知道說什麽好,一共四十精兵,竟然才進兗州的地界就幾乎全軍覆沒了。兗州的凶險程度遠遠超過她的想象。

“這都是他們的職責所在,大人不必難過。”見季晚的情緒低落關瑞安慰她道,“好在明日就能進城難過,可以找縣令再要一些守衛。”

季晚想起來白天那個小女孩對她說的話,苦笑了一聲歎道:“明日進了縣也許是自投羅網。”眾人的臉色皆是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