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關瑞也震驚了,現在她們一行人總共就剩下六個人,季晚便她們叫過來圍著火堆坐成一個圈,將白日裏的聽聞一五一十說了。

火堆裏的柴火燒的劈裏啪啦響,火光映照在大家的臉上,明明暖洋洋的火堆大家竟不約而同感到背後發涼。

沉默了良久後康遠才開口:“鄉野小丫頭說的話不一定真的,大人也許太敏感了。”

“可是我們不能賭,一旦是真的就徹底完了。”關瑞將一截枯樹枝扔進了火堆,眼中閃爍著火光,“可是不從榆縣過也到不了興悅府。”

大家頓時都情緒低落下來,她們的人手已經不允許季晚再出現任何意外了。

火堆還在燃燒著,季晚垂眸想應對方法,卻想起了她查姬廣案件的時候,大理寺查了那麽多年就是沒有想到姬廣會偽裝成女子。如果她也偷梁換柱,偽裝成男子悄悄進城,讓其他人代替她見榆縣的縣令不就好了。

反正榆縣沒有人見過她的長相,如果榆縣縣令真的有異心最少她可以跑掉,如果沒有的話隨時可以匯合再出發去興悅府即可。

季晚頓時心情輕鬆多了,將自己的計劃講給了大家聽。關瑞聽後露出讚同的神色,忽而又擔憂道:“雖然那邊不知道大人的長相,但想要取信她們必須要有官印和聖旨。”

“這兩樣我都交給你們,包括康家兄弟也要跟著才能更像,我就裝作侍衛之一跟著進城,然後你們就說派我去采買東西了,我趁機出城。”季晚堅定的說道。

“可是大人,如果我們被扣下,您沒有了官印和聖旨孤身去了興悅府又有何用?況且路上匪患猖獗這麽危險?”關瑞有些擔憂地說道,

“我還有別的證物可以證明身份,況且現在整個血刃幫的目標就是新任刺史,我們分開行動反而更安全。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或者你們有更好的辦法能保證從榆縣全身退嗎?”季晚沉穩得不像個十七八歲的姑娘,而是一個真正的領導者。

關瑞想來想去發現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點點頭對一個個子和季晚相差不大的侍衛道:“汪俞你和季大人換衣服,大家記住從現在開始她就是季大人,明白嗎?”

這已經是破釜沉舟了,大家走到了這一步已經沒有退路,齊聲道:“是!”

季晚看向要和她調換身份的侍衛問道:“和我換身份會非常危險,你想清楚,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

汪俞已經是最適合和季晚調換的人選,個子不高且皮膚比別人要白很多,更像一個從奎京來的大小姐。

“大人,我們來的時候崔大人就吩咐過,要不惜一切代價將大人安全送到興悅府,屬下絕不會貪生怕死。”汪俞站起來恭敬地說道。

季晚滿意的點點頭,又對康氏兄弟說道:“你們也要記住,現在開始她就是新任刺史,一定不能露出馬腳。”

“大人,陛下也吩咐我們要輔助大人進入兗州,萬死不辭。”康氏兄弟眼中閃爍著灼灼光芒道。季晚都有些感動了,雖然他們兩人是女皇的眼線不錯,不過一路下來做事從沒出過差錯,最起碼現在是忠心的。

“好,那現在開始按照計劃行事。”季晚站起來,掃視了一圈所有人說道。

天亮的時候守城門的士兵開始換崗,白天站崗 的守城兵才剛站定就看見一輛馬策劃後麵跟著幾個騎著馬的人過來了。

“來者何人,出示路引!”領頭的女兵攔住了馬車問道。

康平回頭對著車內說了幾句話,從裏麵接過聖旨高舉大喊:“兗州新任刺史季大人到,還不速速通報縣令前來迎接!”

領頭女兵接過來聖旨後一看大驚失色,帶著部下撲通一聲跪下道:“不知季大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請季大人跟小人來。”

行完禮後站起來大喊:“開城門!”

城門慢慢被打開,領頭女兵帶著一行人進了城,將她們往縣令的住處帶去。季晚騎馬穿著侍衛服跟在後麵,城內非常的蕭條,不少店鋪廢棄長了青苔,街道破敗滿是落葉,乞兒一堆一堆倒在街邊拿著破滿麻木地睜著眼睛。

桑縣和這裏比起來好了不止一點半點,好歹小生意人滿街叫賣,百姓看著不富裕但也能溫飽。可這榆縣已經窮到沒有任何小生意人,隻有最基礎的賣柴米油鹽的鋪子。

“大人,我們已經去縣令朱大人那邊通報了,她這些日一直盼著您的消息呢,這邊請——”領頭女兵騎著馬跟在馬車的一側恭敬地說道。

馬車內的人偶爾應一兩聲,直到來到了榆縣縣令的府邸,果然與哦人在門口對著下人等候多時了。季晚在隊伍的後列看到領頭的女子也不甚年輕了,但是麵色精明,穿著一官服垂手站著等候。

“下官朱有序拜見刺史大人。”見馬車停下,康氏兄弟扶著一名女子從馬車下來,朱大人便趕緊走過去高聲說著跪下來。

“起來吧。”汪俞淡淡開口道。

“大人一路舟車勞頓,請隨下官進府為您接風洗塵。”朱有序站起來後垂首恭敬道。汪俞應聲後便由朱有序帶著進了朱府。季晚低眉順眼跟在身後,小心翼翼觀察著朱府的構造,雖然不如李蓉的府邸奢華,倒是比較別致,跟外頭的蕭條景象形成對比。

到了客房後朱有序便讓季晚一行人稍作休息,她去準備酒菜招待。

“大人,要不趁著這個時間讓汪俞去采買一下路上需要的東西?”這時候關瑞突然開口道。汪俞咳了咳後隨口道:“也好,讓她去吧。”

“小人派人帶她去吧。”朱有序聞言提議道。

“不必了,買不了多少東西,讓她一個人去吧。”汪俞擺手說道,頗為不耐,“你們快些準備晚膳就好。”

朱有序自然是稱是,不再多言,季晚趕緊出列,對著汪俞道:“那小人先去了。”說完便眾目睽睽下離開,沒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