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李府的大門後季晚先是找了一個角落將自己身上的侍衛服給換了下來,裏麵是一件男裝,接著又將自己的頭發全部都挽上,從地上弄了些泥把臉塗黑,這樣看來她和榆縣滿地的乞兒差別不大了。

季晚看著荒涼的街道先去油糧鋪買了些幹糧,準備離開榆縣的時候忽然想起之前那個小姑娘的囑托。

反正那個小姑娘的姨母的住處也不遠,季晚便抬腳一路打聽找到了那戶任姓人家的住處,可是來了才發現那家的門也落了鎖,從門前的落葉和灰可以看出來已經很久都沒有人住了。

門邊靠牆角躺著一個麵黃肌瘦的男子,身上又髒又破爛,雙眼無神,看著好像隻剩下一口氣的樣子。

“你沒事吧,你是這家的主人嗎?”季晚跑過去搖了搖那男子的肩膀問道。那男子勉強抬起眼皮看了季晚一眼,有進氣兒無出氣兒地說:“我是來投親的,身上的盤纏都被搶走了,姨母又久久沒回來,咳咳……”

投親?季晚眼前一亮,問道:“你家中可還有個妹妹?姨母是姓任嗎?”

“對……你怎麽知道?”那男子虛弱地說,季晚知道自己是找對人了,趕緊說:“你妹妹托我來催你回去,你稍等一會兒,我現在就去給你找大夫!”

說完季晚就快步去尋找答複,然而這個破落的地方竟是要什麽什麽沒有,季晚找了一大圈才終於找到了一個小診所有個郎中在坐診,於是拉著他就往那名男子的方向找去。

這麽一來一回就花去了一個時辰,大夫搭上脈搏後歎氣道:“人已經死了……”

“什麽?怎麽會這樣?”季晚一怔,不敢相信方才還在和她說話的人轉眼就沒了。見季晚這個樣子大夫見怪不怪道:“這個世道官商匪相互勾結,百姓沒有活路本來就是朝不保夕的,你是他什麽人趕緊給埋了免得招鼠蟻。”

季晚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她也不認識這個男子,餘光卻看見他的懷裏漏出一角文書,便拿出來看竟是一張路引,上麵寫著他的姓名和籍貫,用來出入城鎮。

“大夫,我還有急事要走,這錢給您麻煩您幫忙把他給埋了,另外去吳家溝送個信說是吳浩已經去世了。”季晚將他的路引收進了自己袖中,給大夫一粒銀子說道。

大夫掂了掂銀子的重量,答應下來:“好,反正我也沒什麽生意可做,交給我吧。”

季晚交代了這些給大夫道謝後看天色也暗了,於是趁著還沒宵禁趕緊朝著城外趕去。

與此同時另一邊朱有序也準備好了豐盛的晚膳招待,汪俞等人被請到上座坐下,朱大人開始招呼她們喝酒吃菜。

“可算是將季大人給盼到了,下官聽說大人是狀元出身很是欽佩,相信大人來了之後兗州一定夠煥然一新,下官敬您一杯!”朱有序舉起酒杯說著諂媚的話語敬酒道。

汪俞從善如流飲下,放下酒杯後道:“兗州的匪患猖獗,前不久我在山裏露宿的時候竟然遭到了襲擊,雖然僥幸逃脫,身邊的護衛竟然損失大半。既然是在榆縣的地界,希望朱大人嚴查。”

朱有序愣了愣後忙點頭道:“一定一定,下官定然吩咐說下加強巡邏掃匪。季大人您就先在寒舍住下來,等休息好了之後再去興悅府也不遲。”

“不了,路上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明日一早就會出發了。”汪俞擺擺手說道,並不領情。一旁的關瑞等人一直假裝在喝酒,實際上隻是舉起杯子虛碰一下嘴唇而已。

朱有序又挽留了一番,汪俞有些煩了便站起來道:“不必多說了,我乏了這就回去休息了。”剛剛站起來卻覺得有些頭暈目眩,身體一歪又坐回了座位。

“你?!”汪俞瞪著朱有序不可置信地說。朱有序卻輕蔑地笑了笑說:“大人,下官好心留您別不識抬舉,來人,把她們捆起來!”

說完房間的四麵八方都湧進來了官兵,將她們幾人層層包圍,關瑞拔出刀嗬斥:“你好的膽子,竟敢拘禁刺史大人!”

“莫說是拘禁,殺了她又何妨?”朱有序笑著走近汪俞,蹲下視線於她平齊說,“季大人,兗州早就已經變了天了,您上趕著來送死也是自找的。”

汪俞怒視著她不說話,心中暗自慶幸季晚有先見之明。

朱有序已經懶得裝了,揮手讓手下衝上去,關瑞和另外兩名侍衛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敗陣下來,一行人被捆得結結實實扔在了牆角。

這時候也有人將一個包裹交給了朱有序,匯報說:“大人,聖旨和官印都在這兒了,人的話隻有白日出去采買的那個侍衛還沒回來了。”

朱有序打開包裹看了看,連連點頭道:“不錯,確實是聖旨和官印,東西和季晚既然已經到手,那個侍衛也無關緊要了,把他們扔到地牢通知一下豹哥明天來領人。”

“是。”下屬應下後便將汪俞等人都抗去地牢關起來。

地牢陰暗潮濕,汪俞看著周圍已經沒了人,長歎一聲小聲道:“希望大人已經離開榆縣了。”關瑞連忙給她使眼色,大聲道:“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康氏兄弟也沉默了,隻能默默祈禱季晚已經逃了出去。

榆縣雖然不算大但季晚不認識路,再加上晚上黑黢黢的一片更加看不清路,等終於摸到城門的時候天也快亮了。守城兵不允許宵禁十分出城,季晚隻好找了個角落窩著,等待卯時開城門。不止是季晚,還有不少人也紮堆等著出城,大家三三兩兩蹲在一起方便取暖。

卯時天才亮,地牢中的汪俞等人被嘈雜的聲音吵醒,睜眼便看見朱有序點頭哈腰帶著一幫長相凶悍的男人朝著這邊走來,其中領頭的就是朱有序昨日說過的“豹哥”。

借著火把的光亮汪俞和關瑞等人看清了豹哥的臉便皺起眉,這人分明就是那日在山上襲擊她們的山匪之一。

“豹哥您看看,都在這兒了。季晚和她隨身攜帶的官印聖旨,東西我都看過了沒問題。”朱有序諂媚地笑道領著那幾個男子進了地牢。

豹哥哈哈大笑著掐了一下朱有序的臀部,猥瑣地說道:“還得是大人效率高啊。”

但豹哥的笑意在看清地牢裏的人的臉的時候僵住了,狐疑道:“季晚呢?”

“就是她啊。”朱有序指著汪俞說。

豹哥頓時額間青筋暴起,上前揪住汪俞的衣領道:“這不是季晚,那小娘們長的比這個好看多了,我見過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