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自己也頗受打擊,練舞不比讀書,什麽時候打基礎都可以,現在她的骨頭都長硬了,根本不可能像易正青那般身段柔軟。
“算了吧少爺,我進了赤羽盟也是端茶送水的命,不可能讓我跳舞的。”季晚一邊說著一邊要將水袖解下來。
易正青卻上前攔住了她,從背後抓住季晚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裏。
“少爺?”“別急,我教你。”季晚抬起頭一臉疑惑,易正青卻輕輕一笑,柔聲道。接著便抬起手來引導她手臂怎麽揮動,腳步如何走。
季晚隻覺得自己是個提線木偶,她根本沒辦法將注意力放在舞步和動作上,隻覺得易正青的手涼涼的,但胸膛卻炙熱無比,吐息也時不時吹過耳畔激起陣陣戰栗。
有時不小心對上視線也隻覺得曖昧不易,易正青的雙眸倒映著她的身影,笑意連連,季晚臉一紅垂下頭不再去看。
好一會兒後易正青才鬆開季晚,問道:“記住了嗎?”
“哦哦,我自己試試。”季晚像避開洪水猛獸一般退了好幾步,距離易正青有一段距離後才試著跳起來。
明明還是那般笨拙僵硬的舞步,易正青卻看的津津有味,好似想把眼前人的一顰一笑都記在心裏一般。季晚見易正青的樣子內心也自信起來,覺得自己肯定是進步了。
一舞完畢易正青便去沐浴了,易正青的房間還有一個小浴室,這段時間一直在給季晚使用,方便許多。兩人都沐浴完了季晚照常給易正青更衣,他突然開口問道:“花園的那株海棠還有開花的可能嗎?”
“如果將它移栽到適宜它的地方去還是可以的,兗州的環境對它來說太苛刻了。”季晚將他的外衣掛起來隨口答道。
“非要如此嗎,可是我很喜歡它,舍不得。”易正青躺下來,似是自言自語一般。
季晚以為大少爺又鬧脾氣了,給他蓋好被子勸道:“少爺是喜歡它開花還是不開花呢,若是真心喜歡它開花就應當將它送去是適合的地方,以後常去看看不就行了。”
易正青歪頭看向季晚,目光滿是不舍和遺憾,最終擺擺手道:“熄燈就寢吧。”
季晚以為他舍不得那株海棠,無奈地笑了笑去吹滅燈火睡下。
赤羽盟的迎親隊伍進興悅府的日子熱鬧非常,全城張燈結彩,隊伍前方是吹吹打打的儀仗隊,中間是上百侍從擁著一頂豪華的轎子,後方則是一眼看不到頭的聘禮箱子,隊伍裏的每個人都是穿著喜慶,一邊撒著花瓣一邊敲鑼打鼓進城。
百姓們縱使知道赤羽盟不是什麽好東西也抵不住好奇出來觀望,但凡是有幾個不要命的敢說赤羽盟的半句不好,血刃幫的尖刀就架在脖子上了。
不僅葛司馬親自過來迎接,還有新任的兗州刺史也來了。易正青帶著季晚在街道旁的茶館,指著轎子裏穿著官服的女人道:“那就是新任兗州刺史季晚了,一副刻薄像,果然貌由心生。”
被麵諷了一番的季晚已經無力吐槽了,順著易正青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是一個和她差不多身高的女子穿著她的官服正殷切地和赤羽盟的人說話,那諂媚的樣子恨不得要搖尾巴了。
虧他們特意找個冒牌貨,季晚握緊了拳頭。她又朝著迎親隊伍最豪華的轎輦看過去,試圖窺探到傳說齊國奸商的頭,赤羽盟的少主究竟是什麽模樣。
可惜赤羽盟的少主根本就沒有出過轎子,連葛司馬和那個冒牌貨在跟他說話的時候裏麵也沒動靜。坐這麽大的轎子,那個少主一定長得肥頭大耳的,季晚心想。
葛司馬將赤羽盟的迎親隊伍帶到了提前準備好的驛館休息,和葛府相距不遠,中間擺好了宴客的桌椅還有欣賞歌舞的露台。自赤羽盟的隊伍到之後葛府門口的鞭炮聲和樂器聲就不斷,賓客們也陸陸續續到場送賀禮並入席。
到天黑的時候便點亮了燈籠,宴客區域紅綢高掛,燈籠匯成一片光海,往來的客人還有仆從穿梭其間熱鬧非凡。
而易正青前往赴宴的時候便將季晚等人分散過去等待招工,任騰不放心非要親自將季晚送進赤羽盟,但等到戌時散席後才垂頭喪氣地對易正青道:“赤羽盟的小工已經招滿了,隻差侍女,就不讓小浩去算了,反正其他人已經安插進去了。”
季晚也有些喪氣,她準備了這麽多天結果第一關就把她卡住了嗎?她欲言又止,好想告訴任騰她就是個女的,可以去應召侍女。
易正青好似和季晚心有靈犀一般上下打量她,接著對任騰說:“你這表弟個子不高又清秀,打扮成個侍女還是能渾水摸魚的,況給侍女更有機會接觸到赤羽盟的少主。”
任騰驚得眼睛都瞪圓了,也掃視起季晚,覺得易正青說的有道理。
“我這邊有套女裝在隔壁房間,你去換上試試吧。”易正青不緊不慢對季晚說道,好似早有準備。季晚也是下定決心要混進赤羽盟,便直接應下去了隔壁房間。
一套楓葉紅的套裙已經放在了梳妝台那裏,季晚拿起來一看,層層疊疊的紗還有裝飾的流蘇便傾瀉下來,在燭火下熠熠生輝。展開看是一件抹胸廣袖長裙,袖口領口繡滿了鳶草花,裙擺還鑲嵌著珍珠。
季晚也隻有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穿過這麽繁複的裙子,後來不是穿儒袍就是穿官服,都是方便出行又端莊得體的衣服。不過這麽漂亮的裙子是個女子看到都會喜歡,季晚展開的時候就躍躍欲試了。
穿好了之後竟然意外地合身,為了防止被看出端倪,季晚沒有將頭發放下更沒有上妝,提著裙擺就回到隔壁房間敲了敲門。
“請進。”易正青的聲音傳來後季晚便推門而入。
她低著頭磨磨蹭蹭走到兩人麵前,任騰剛拿起水杯正飲了一口水,在季晚抬起頭的那一刻嘴裏的水全噴出來了。易正青淡然地展開扇子抵擋水汽,一雙眼睛卻緊緊黏在了季晚的身上。
眼前的人一雙桃花眼眼睛清澈柔美,楓葉長裙將她還未完全長開的容顏催發了三分,外罩的荼白色輕紗多了一絲朦朧婉約,腰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曲線,每走動一步多帶動起流蘇和鑲嵌的珠寶碰撞出叮咚聲響。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季晚的頭發還被一塊灰不拉幾的布巾包著,顯得格格不入。
“表……表弟?!”任騰走過去上下打量,有些不確定地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