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著刀的官兵們聽到後也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收起刀應聲,兩人朝著裝棉籽的袋子走去,其中一人掏出火折子開始吹火星子。

“不要……薑衍澤,不要燒,求求你了!”季晚這才慌了,她花了這麽長時間跑到齊國弄棉籽,好不容易就要的手若是被這樣燒了無異於是殺人誅心。

薑衍澤挑眉不語,看著季晚驚恐的表情臉上笑意更甚。

不一會兒官兵就將火折子吹出火苗,扔進了裝棉籽的袋子裏。棉籽的表層本來就有一些棉絮,再加上冬季雖冷卻幹燥無比,不一會兒裝棉籽的袋子就燃起來熊熊大火,棉籽被燒的劈裏啪啦響。

“不要!不!你放開我!薑衍澤你不是人!”季晚看的絕眥欲裂,又踢又打叫罵著,渾然一副潑婦的樣子。她的這些天的心血全毀了,兗州的百姓又失去了希望。

薑衍澤就這樣拽著季晚人任她打罵,眼睛隻看著那一堆燃燒的棉籽充滿快意。周圍的官兵除了趙欒之外都傻眼了,主子不捉亂黨在這裏燒棉籽幹什麽,為什麽這個女人能直呼主子的大名還能又打又罵的?

一袋棉籽很快就燒到了底,冬夜裏那一簇火光格外刺眼,季晚看著漸漸弱下去的火勢徹底絕望了。她眼睛一熱淚水便順著臉頰低落下來,一下子癱軟在地。

“你為什麽要怎麽做?!你知不道兗州的百姓凍死了多少?!他們都可憐啊……”季晚哭得撕心裂肺,坐在雪地裏像個無助的孩子。

薑衍澤麵色本來一直沒有波瀾,見季晚哭得眼睛都紅了便一把將季晚拽起來直視著她道:“沒想到季大人還真是個為國為民的好官啊,棉籽是齊國獨有你敢過來偷取就要付出代價!既然你都送上門了,那我也不客氣了!”

說完就將季晚抗在肩上,長腿一邁朝著馬匹的位置走去。

“慢著!”突然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薑衍澤停住腳步往後看去,季晚也看清楚了來人。

易正青騎著馬匆匆趕過來,走近後拉住韁繩翻身下馬對著薑衍澤道:“陛下請留步,如今兩國關係本就緊張,季大人是周國一州刺史,如果您將她帶走是否是藐視周國,有宣戰之意?”

薑衍澤目光變得深沉,沒有回應。

“大膽,竟敢對陛下如此說話,把你們都殺了就誰也不知道這事了!”薑衍澤身邊的侍衛大喝一聲,拔出刀威脅道。

“確實如此,不過我方才已經飛鴿傳書到周國,如果您動手的話不出一個月女皇陛下就會知曉了。”易正青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下那些官兵閉了嘴,畢竟兩國交戰可是大事,齊國剛從內戰中緩過來還不穩定,貿然開戰會帶來滅頂之災。

“你竟然背叛了我。”薑衍澤冷冷看著易正青說,季晚被抗在肩上動彈也沒用,幹脆直接不動看易正青的談判結果了。

易正青笑了笑,回答:“陛下,上一場交易已經結束,我按照約定將季大人送到了您的手上。交易結束後各自為謀,何來背叛?”

薑衍澤正要說什麽時,突然刺耳尖銳的煙火在耳邊響起,城中方向的天空炸開一朵藍色的煙花。

“主子是信號,應該是發現了亂黨的蹤跡,我們必須趕緊過去了!”趙欒提醒道,其他得官兵也露出焦急的神色,畢竟他們都不眠不休追了好幾天亂黨。

薑衍澤冷哼一聲,將季晚放下便翻身上馬,抓住韁繩催動馬匹道:“走!”馬兒抬起前肢嘶鳴一聲向前奔去,官兵們也紛紛翻身上馬追著薑衍澤離開。

冬夜中一行人的身影漸行漸遠,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馬蹄印。

人都走後易正青趕緊上前將季晚扶起來,關切地問道:“晚晚,沒事吧?”

季晚搖搖頭,看著那堆已經燃盡的棉籽抽噎起來:“我沒事……可……棉籽全被他燒了。全都白費了……”

任騰拍拍身上的雪走近安慰:“隻要大人沒事以後還有機會,齊國國君還是留了些情麵在的。”任騰沒有說透,對方殺刁堂的時候手起刀落可沒絲毫的猶豫。但季晚又打又罵的卻平安無事,兩人的關係可想而知。

“任騰說的對,你沒事比什麽都強,我們快出關回國。”易正青擁住季晚柔聲安慰道,哄著她上馬車,一行人出了關口。

天亮的時候易正青和季晚已經裏齊國的邊境有一定距離了,季晚哭累了便靠著易正青的肩膀睡著了,直到辰時商隊停下來休息的時候才醒。

“我們在這兒休息一會兒等一下剩下的人,我有個驚喜給你。”見季晚醒了易正青解釋道,商隊的大部隊今早才出齊國邊境,昨夜他是提前趕過來攔住薑衍澤的。

“嗯,好的。”季晚還是很消沉,沒有把所謂的驚喜放在心上

“晚晚,這是給你的驚喜,看看是什麽。”易正青從袖中拿出一個荷包遞給季晚。季晚還是神色懨懨,接過來隨口道謝便打開看。

看清楚後季晚激動的手都在抖,不可置信地問:“這是棉籽?!”

易正青見季晚瞬間活過來了也有了笑意,解釋道:“我怕你這邊出問題所以做了兩手準備,讓達叔達叔的女兒每次偷帶幾顆攢出來的。這裏大概有一百多顆種子,好好育種明年的種子也有了。”

季晚直接撲過去抱住易正青,高興得流出了眼淚:“太好了,太好了!謝謝你正青!”

而薑衍澤那邊循著信號找過去時卻隻看見一個茫然的小女孩,一番審問之下她便嚇哭了,把什麽都招了。薑衍澤聞言並不意外,之前他和易正青做交易的時候給過他幾隻發信號的鳴竹,沒想到在這裏被他擺了一道。

“主子,要不要派人去追,如果現在追的話還能把棉籽搶回來。”趙欒在一旁問道。薑衍澤目光流轉,一閉眼就浮現出季晚為了一袋棉籽哭得跟個小兔子一般的樣子。

“不必了,算我送給她的。”最終薑衍澤長歎一聲擺手,帶著人便離開繼續追擊亂黨。而小潔還驚魂未定,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利用了,抱住膝蓋哭得天昏地暗。

冬夜寂靜寒冷,又添一個傷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