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到了棉籽之後季晚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跟著商隊趕了五天的路終於回到了興悅府。

季晚回去後累得不行,躺在**睡了一天才緩過勁兒,起床後找來了司倉等人查看她不在的這幾天興悅府的公務情況。

鹽礦那邊又有了五千兩的進項,算是彌補了她在齊國損失的那筆錢。不過這筆錢還沒有捂熱乎就還給了易正青那邊一部分,剩下的留著應對年關所需。

過了臘月年味就濃了,今年的冬天百姓有吃食有棉衣,再加上礦井那邊耳朵收入給百姓們也開了工資,不少人家都開始張貼對聯和窗花,準備歡歡喜喜迎新年。商販們也都穿著棉衣走街串巷賣年貨,因為寒冬寂靜了多時的興悅府終於熱鬧起來了。

到了年關季晚就是忙著總結計算今年一年兗州各地的稅收還有作物長勢,她來兗州上任半年將這邊的禍亂平息已經是很了不起的功績, 又以一己之力提高了兗州的礦鹽產量,囤了大量糧食和棉衣避免了兗州入冬後百姓大量死亡,這些已經足夠她回京述職了。

“大人,奎京那邊的消息送來了,讓大人在年前半個月入京。”季晚在府衙的廨房辦公時任騰突然走進來拿出一封信件交給了她。

“這樣的話我這幾天就要出發了。”季晚看後放下信件,雖大半年沒回家但來之後事情繁多都沒空思鄉,忽然要回去了心裏竟然有些忐忑。

“回京述職的公文資料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大人隻需要回家收拾一下準備路上的幹糧和衣物就可以出發了。”任騰最近也在府衙幫忙季晚整理資料,說道。

“嗯,我知道,關於今年入冬後兗州凍死百姓的記錄和撥款同意公文也給我放進去。”季晚淡淡說道,任騰卻是一驚,不管哪個地方當的地方官回京述職都是把自己政績好看的地方上報,這種事隻會想方設法遮掩。季晚這麽做,應該是要質問朝廷為何遲遲沒有撥款兗州。

“大人,向大小姐走之前說過,您最好不要在年關的當口說這件事……”任騰有些擔心地勸道。

“此事不說我去奎京也就毫無意義了,難道要任由那些蛀蟲踩著兗州百姓的屍體瓜分賑災銀?你不必再勸了,我意已決。”季晚有些生氣了,若是朝廷地賑災銀按時撥到兗州也不會死那麽多人,她更不會欠了赤羽盟的錢在這邊舉步維艱。

任騰見勸不動便隻好放棄,想了想後提議:“ 那我隨大人一起會奎京。”不然的話他都不放心。

季晚卻有些驚訝,不解道:“那你母親怎麽辦?這一去最少得一個月後才能回來,好不容易到了元旦你跟我去奎京豈不是擾了你家人團圓?”

任騰不在意地笑了笑,解釋:“大人多心了,前兩年兗州禍亂我在外奔波大半年都不歸家我母親也習慣了。是大人來了之後平息了禍亂,又將我母親接到刺史府,讓我日日都能供養母親,區區一個月不能回來算得了什麽,我要是不跟著去母親也不會答應的。”

這麽一說季晚也放心了大半,有任騰跟在身邊她的安全更有保障。便也就不推脫,和任騰商議出發的時間和之後這邊公務的安排。

三天後季晚處理好了府衙的公事,將公務暫時安排給了司功,秋雨和任騰也把東西都準備好了,她便準備正式出發了。出發前一夜季晚擺了一桌酒席請任騰一家還有易正青一家算是提前吃個團圓飯,等她回來就是元宵後了。

“這大半年多虧了任騰在身邊保護我,還有正青一直幫扶才能走到今天,明日誤觸發會奎京述職,這些也都會如實告知陛下。同時也感謝任老夫人和易老夫人的支持,季某在此敬你們一杯!”季晚在席間舉起酒杯站起來說道,說完後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哪裏哪裏,要是沒有季大人在兗州現在還亂著呢,我兒子能輔佐大人是他的福氣。”“是啊,季大人折煞我們了。”任老夫人和易老夫人舉起酒杯客氣道。

易正青卻低著頭一言不發,早前幾天聽任騰說季晚要回京述職他便有些不安,可卻沒有辦法像任騰一樣跟著一起過去。季晚本來就是奎京人,這一去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一場酒席大家推杯換盞,唯有易正青神色淡淡。散席的時候季晚送易正青和易老夫人出門,客套了一番後易老夫人拉著易正青想走,他卻停住腳步對易老夫人說:“祖母,你先回去吧。我有事想跟季大人單獨聊聊。”

易老夫人不管怎麽使眼色易正青都無動於衷,最後她隻能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甩袖離去,任騰也識趣地拉著秋雨先離開。

隻剩下季晚和易正青的時候她先開口道:“怎麽了?感覺你一晚上都有些低沉的樣子。”

易正青抬起頭貪婪地看著眼前姑娘明豔的臉龐,她比剛來的時候下巴還要尖一點,五官卻長開了許多,眼中的光芒堅毅又清澈。

“我明日就不送你了,給你準備的幹糧和藥品會托人給你送過來的。”易正青移開了目光,看向遠遠方的天空說道。

“哦……好吧,沒關係臨近年關你也忙。”季晚有些失望的應下,估計是易正青最近很忙吧。冬日的月光皎潔明亮,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斜長。

“你還會回來嗎?”沉默了良久,易正青才垂眸問道,甚至不敢看季晚的眼睛。

季晚看易正青的樣子總算明白了他為何心情低落,剛想要回答“當然啊”卻哽住了,如果季夫人挽留她該怎麽辦?如果聖上給她更好的職位留在奎京怎麽辦……她不是聖人,做官本來就是想往上爬。

“我不知道會在兗州待多久,但我能保證這次回去述職一定會回來的。”想了想後季晚篤定地說道,至少在確認兗州以後衣食無憂之前她不會走。

易正青明顯鬆了一口氣,至少今日不是最後一麵。他抬起頭,鼓起勇氣擁住季晚,在她耳邊輕聲道:“不管你去了哪裏,請一定要記得……我傾慕於你。”

冬夜的月光溫柔纏綿,籠罩在兩人身上。季晚地瞳孔倏地放大,耳邊不停回**著易正青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