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夫人,恭喜三小姐,國考榜單第二十二名!”門房跑進來了氣喘籲籲地說。季晚終於鬆了一口氣,季夫人則是站起來連連拍手!
“好,真是太好了,我的晚晚果然非池中之物!”季夫人一邊說一邊拭淚,抓了一把銀裸子賞給門房又火急火燎地吩咐丫頭:“快準備果子和鞭炮,我要大宴賓客慶祝。對了,還得準備貢品,我要去祠堂上告季家先祖!”
季夫人說完便急匆匆離開了,整個侯府像炸開了鍋一般忙碌起來。
在現代的時候自己的喜怒哀樂並沒有人參與,季晚嘴角微抽看著季夫人的表現,心中也感覺暖洋洋的。趁著大家都在忙,季晚揪住門房詢問苗昭和向婷瑤的名次,她早上特意讓門房留意了的。
“我看過了,向小姐名列第十五,苗小姐第三十一。好多下了賭注的哭天喊娘,有的直拿頭撞牆捏。”門房嘿嘿一笑,幸災樂禍道。
這下季晚才徹底放心,收拾了一下行裝帶著禮品前去蘇府報喜。
“早就知曉了,恭喜你了,不過名次差了些。”到蘇府後蘇覃喝了一口茶後故作嚴厲道,但季晚還是看到姑母眼底有喜色。
“今晚母親設宴慶祝,請姑母務必出席!”季晚將請帖遞上去,恭敬地說。
“行了,你頭一回給我長臉,自然會去。”蘇覃笑了笑,站起來將官服穿上道,“我今日還有公務,你先回去吧。”
季晚趕緊稱是,目送蘇覃離開後看到門口立著一個影子。
“小七,出來吧。”季晚嘴角微揚,喊了一聲。蘇青墨果然慢慢從門後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發現了啊。”
“你偷聽多久了?”季晚走過去挑眉問道。蘇青墨麵色微紅,答道:“隻是聽到你考進國子學,今晚要設宴,隻可惜我不能去了。”
季晚心中明了,大周的未婚男子沒有父母同意不可隨意出門,尤其是高門大戶。蘇覃把這唯一的兒子寶貝的不得了,從蘇青墨單純的性子就能看出他鮮少出門。
“沒關係,過些日我去拜托姑母帶你出去好好遊玩一番。”季晚安慰了一番,蘇青墨聽後眼睛都亮了,高興溢於言表。
“這是我最近新做的安神茶和染唇液,為祝賀三小姐趕製的。”蘇青墨又從袖中拿出一個精致的雕花檀木木盒,麵色微紅低頭交給了季晚。
季晚正愁染唇液快被她喝完了,蘇青墨無疑是雪中送炭。眼前的俊美少年投以木瓜報之以瓊瑤,季晚收下後連連道謝,尋思一定得找機會帶蘇青墨出去好好遊玩報答他。
離開蘇府後季晚又派人給向婷瑤送了請帖,再加上季夫人給以前的同僚都宴請了個遍,一天下來全城都知道曾經的紈絝惡女竟然一次就考進了國子學。
到了晚間宣平侯府門前馬車絡繹不絕,賓客源源不斷趕來賀喜。季晚第一次被這麽多人圍著賀喜諂媚,有些受寵若驚。季夫人倒是左右逢源,熱情地把女兒介紹給從前的同僚。季晚一個接個地客套寒暄,沒一會兒臉就笑僵了。
直到向婷瑤趕來季晚才能暫且脫身,兩人坐在桌前把酒言歡。
“我在奎京沒有親眷,托晚晚的福才能這般慶祝。隻是可恨等了那苗昭一天也沒等到她登門道歉。”向婷瑤痛飲了一杯後感歎。
季晚卻笑了笑,也喝了一杯酒,看著杯底殘留的酒液道:“這倒在我意料之中,不過如今的結果也算是揚眉吐氣了。”
侯府的花園擺了將近三十桌酒席,推杯換盞聲不絕於耳。季晚看著母親神采飛揚的樣子也莞爾,這算是她替原主敬的一份孝心。
“苗都督到——”突然管家高呼一聲,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季夫人趕緊叫上季晚前去迎接,在侍女的簇擁下,一個精明幹練的中年女人帶著苗昭走過來。
“真是稀客,都督事務繁忙竟賞臉來一趟,晚晚還不拜見都督。”季夫人上前客套一番後催促道,季晚趕緊上行禮,餘光則打量苗煙的樣貌。
苗煙一身官服,雖然眼角有細紋但皮膚白皙,看著保養的很不錯。苗煙見季晚行禮伸手虛扶了一下道:“賢侄女快起來,這一趟來除了慶賀你高中還要替我那孽女向你道歉。昭昭,還不趕緊跟你晚姐姐道歉!”說完苗煙瞪了苗昭一眼。
雖然不太情願,苗昭還是扭捏著上前拱手道歉:“對不起晚姐姐,我不該口出狂言招惹你,請看在我年幼無知的份兒上原諒我。”
“哎呀,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玩笑,都督何必苛責孩子。”苗昭剛說完季夫人便將苗昭扶起看著苗煙笑道。
“哪裏的話,昭昭不懂事是我管教不嚴。前些日聽說她和令愛起衝突我心急如焚,雖想著帶這孽障登門道歉卻一直不得空。好在今日得空,正好道賀道歉一起了。”苗煙歎了口氣一臉自責,說完就讓侍從將包裝精美的禮品送上來。
季夫人又與她客套一番便領著母女兩入座。
季晚坐回去後向婷瑤已經酩酊大醉了,卻仍然搖著酒杯抱怨:“你們京城裏的人真虛偽,她若真的想帶著女兒道歉早幹嘛去了?還不是看你考上了有巴結的價值。再說了,我才是最委屈的,憑什麽不給我道歉?”說完她又將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趴在桌上自言自語:“這裏的月亮都灰蒙蒙的,不似甘州那邊……”
季晚也知曉她心中委屈,隻不過今日苗煙肯來看她考上的臉麵隻能占三分,剩餘七分是看季夫人。她也隻能拍拍好友的肩膀略作安撫,又怕夜風寒涼便叫向婷瑤的丫頭將她送回府。
宴會到深夜賓客才漸漸散去,等人都快走光時六皇女柳瓊音才姍姍來遲,當然也不是真的來吃季晚的慶功酒,誇讚了幾句文采斐然什麽的就又和季夫人單獨商談了。
短短一天的時間經過這場慶功宴卻看到了太多的人情世故,季晚本來喜悅的心情消散了很多。她這次考上國子學就類似班上成天無所事事的小混混學了幾個月後逆襲重點大學,大家驚訝之餘也終於開始正眼看她,但未來的路還長著,她必須適應像今天季夫人這般的虛與委蛇。
季晚看著寂寥的花園和滿桌殘羹垂下眸,將壺中的酒盡數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