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季晚和任騰把昨晚遇刺的事情告訴了張縣令,並且把那個小男孩兒交給張縣令看。 張縣令看到這個小男孩的樣子之後,大為驚訝地說:“這確實是我府上的書童。之前他是劉家村的,叫劉驁。他的父母和親人也因為瘟疫被鎖在了村裏。求了我好幾次想要把他的父母和親人放出來,我沒有答應,沒想到他竟然敢行刺季大人,竟然也信了月牙。”
劉驁被抓了之後,絲毫沒有反悔的意思。見張縣令這麽說,還啐了一聲道:“狗官,你分明就是想要我的家人們在那裏自生自滅。快放了我和我的家人!你們女人就不該當官!”
“事到如今你竟然還不知悔改,來人把他拖下去……”見劉驁這麽說,張縣令也有點生氣了。 擺擺手便招人想要將他拖下去打板子。
季晚攔住了她勸道:“稍等張縣令,這麽小的孩子還沒有形成正確的是非觀,他隻是受人教唆而已讓我來跟他聊聊。”
張縣命隻好就此作罷,季晚蹲下來和那個小男孩保持視線平齊問:“你老老實實告訴我,月牙是怎麽跟你聯係的?你們又是怎麽現在在進行什麽活動?你為什麽要刺殺我?放心,隻要你交代我不會追究你的任何罪過。”
劉驁雖然被綁住了手腳,但他看季晚眼神依然是充滿了厭惡。他非倔強地答道:“我才不會告訴你這個狗官呢,月牙遲早會取代你們的。信奉月牙就不會得瘟疫,殺了你們這種狗官就能成為月牙的骨幹。月牙還會賜予我們聖水預防瘟疫。”
“聖水?”季晚和任騰同時驚訝地說道。張縣令在一旁解釋說:“有一部分村民加入了月牙之後說是什麽得到了聖水,喝了聖水就不會得瘟疫,說來也怪他們確實沒有得過瘟疫,但是這幫人已經完全成了月牙的爪牙,到處為非作歹。 ”
這下季晚突然明白為什麽這些人這麽信奉月牙了。 既然有一樣東西能讓百姓預防瘟疫,現在又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月牙可正好可以借機大肆收攏人心。但是這個聖水又是個什麽東西?真的對瘟疫起效嗎?
思來想去,季晚必須得去月牙內部查探一下了,真的有能夠治療預防瘟疫的聖水的話,那對於豫州的百姓來說太重要了。但是從劉驁這邊下手顯然是不可能。這個男孩子雖然年紀小,但卻是一根筋的性格。
“行了,我的問話也結束了,把他關回去吧。”季晚擺擺手說道。 接著關閉,便將劉驁又拉回了柴房關起來。
見季晚沒有處置劉驁的意思,張縣令忍不住問:“這孩子怎麽處理呢? ”
“今天晚上把柴門悄悄的留一條縫隙,讓他能夠出來。另外劉家村那邊今晚放鬆巡邏。”季晚想了想之後,雙目清明的說道。
“您的意思是? ” 張縣令有些不解。
季晚嘴角揚起一絲笑意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張縣令和任騰同時會意,連連點頭。當天晚上,季晚和任騰便換上了一身村民常穿的粗布短衣。有趙啟一個鬥篷,戴上兜帽,將自己的大半的身形和臉都遮起來,在自己臉上顯眼的位置畫上了相同的月牙圖案。
劉驁發現柴門的縫隙之後,果然想辦法撬開鎖溜了出去。這一切都在季綰和任騰的掌控之中,他們跟在劉驁的不遠處,一直跟到了劉家村。因為既往的特意吩咐劉家村今晚巡邏的侍衛非常的少。劉驁借著機會,吹起口哨呼喊起來。不一會兒,村民們便聚集在了關口, 撬開其中一個樹枝,打開一個大洞,從欄杆裏麵紛紛鑽了出來。
沒多久便鑽出來二十多個村民,他們聚在一起和劉驁說了些什麽之後,便跟著劉驁朝著一個方向走去了。季晚和任騰便趕緊追上去,慢慢的混在了隊伍的後麵。
“太好了,今晚去月牙有聚會,咱們終於可以領到聖水了,有了聖水我們就不會感染瘟疫。 ”“是啊,多虧了劉驁這孩子,否則咱們就隻能在村裏麵等死了。 ”
幾個村民交頭接耳的說著話。季晚和任騰則低著頭默默聽著。他們穿的衣服和村民的差不多。又因為如今是深夜,他們又帶著鬥篷和兜帽,所以看不清楚他們到底是誰。
“小聲一點,要是被官兵發現了可就慘了。 咱們領了聖水之後就跟著月牙走吧。這個鬼地方我們是再也不想回來了。”“那我們的家人怎麽辦?我還有幾個親人並在村裏病著呢?”又有兩個人說話道。
“隻能怪他們沒有早早的信月牙。要是早早信月牙的話,也不至於現在都染了瘟疫。咱們還得走兩個時辰到梌縣呢。快點兒,天亮的話就容易被官兵抓到了。” 一名男子催促他說道。
就這樣在劉驁的帶領下,二十多人一共走了兩個多時辰,終於趕到了隔壁的梌縣的一個深山裏麵。最後到的時候,一行人都有些精疲力竭了。不過進入到山裏,季晚就感覺到這裏的不對勁了。越往裏走。月牙的圖案越多,而且有不少石頭和樹樁搭建成了奇怪的圖案。
直到走到一大片空地。 空地的前方有一個很大的石台,石台上麵站著十幾個穿著黑袍的男子,下麵則是烏泱泱的一片,同樣是穿著村民著裝的人。 恭恭敬敬地跪在那裏朝拜著。劉驁帶著二十幾個村民加入了朝拜的隊伍,還四麵八方還不停地有村民在加入。
最後整片空地都擠滿了人,至少有百人。深夜的山林裏麵風吹過樹葉發出空靈的沙沙聲,有些滲人。墨藍的天空上掛著一輪圓月,時不時被烏雲遮擋,月光時有時無。
“月牙萬歲!月牙萬歲!請月牙賜予我們聖水,我們將永遠永遠忠於月牙。”村民們開始朝著石台上的男子一邊跪拜磕頭,一邊高喊著。嘹亮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裏麵回**著。
季晚和任騰也不得不隨著他們一起做相同的動作高喊著相同的話。百姓們高喊了一會兒之後,石台子上的一名男子伸出一隻手,做出停止的動作。
百姓們果然乖乖停止了動作和聲音,虔誠的看著石台上的人。
“凡我月牙教徒者,皆可以獲取聖水,避免染於瘟疫。女子當政屬於牝雞司晨,有違天道。 唯有跟隨我月牙撥亂反正,以正天理才能將江山恢複如初。”中間的一名男子高聲說道。
“撥亂反正,以正天理!撥亂反正,以正天理!” 百姓們群情激昂,重複著那男子的話,揮著拳頭說道。 振聾發聵的聲音,可見他們的信仰多麽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