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低頭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啊?何時見過我?”小女孩正要張嘴回答時,柳瓊音走過來將她拉開嗔怪:“不是說了要乖乖的嗎,怎麽又淘氣?”

小女孩撇了撇嘴沒再說話,柳瓊音派人將她帶走後對著季晚歉意說到:“這是我的胞妹妙音,今日一直哭鬧要跟著才帶來,讓三小姐見笑了。”

“無妨,八皇女天真可愛,我也想有這樣的一個妹妹。”季晚說著覺得有些奇怪,聽聞八皇女今年已經年滿十二,看身高也不像是稚童了,怎麽她的言行舉止卻似三歲小孩一般。

柳瓊音卻似是猜到了季晚的想法一般歎氣道:“妙妙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病愈後智力便有所欠缺。不過好在她每天開開心心,也算是我作為姐姐最大的欣慰了。”

季晚沒想到這一層,驚訝的同時趕緊向六皇女表達歉意。季夫人見兩人交談融洽便揮退了下人,緩緩走過去提醒季晚道:“六皇女今日來時有要事跟你商議,別光站著,快請貴客上座!”

柳瓊音擺擺手示意季夫人不要太客氣,轉身走到上座坐下。季晚也和季夫人分別坐在柳瓊音的兩側,等待她發話。

柳瓊音抿了一口茶水,放下後對季晚說:“實不相瞞,母親讓我在朝中任戶部侍郎一職,一直覺得缺乏得力的手下。現在我手邊正好有度支郎中一職空缺,我一直覺得三小姐非池中之物,不知道你可願意上任?”

度支郎中是從五品上,甚至比吳芊芊所上任的兵部員外郎還要高半級,戶部的油水也是六部之最,無疑是天上掉餡餅的存在了。季晚被這個大餡餅哐當砸下來,腦子暈乎乎的沒反應過來。

季夫人先站起來對六皇女請千恩萬謝,隨之催促季晚起身謝恩。這是季晚才慢慢回過神,她沒想到自己家的仕途之路會走的這麽快,本以為最少還得在花一兩年的時間慢慢考過常舉,接著就是漫長的候補期,從九品校書郎開始慢慢往上升。

不過季晚也知道世界上從來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她站起來行禮道:“多謝六皇女提點,隻是在下才疏學淺,又惡名在外。實在是怕才不配位,辜負了六皇女的期望。”

柳瓊音對季晚的反應有些意外,挑眉後道:“這點你放心,我隻需要你平時聽從我的命令。況且也是看你被皇姐排擠,若是不幫你一把恐怕餘生都隻能在國子學蹉跎了。”

若是普通人聽到這話恐怕會感激涕零地應下,但季晚卻心中一驚,她和太女的事情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但六皇女卻趕在這麽巧合的時候拋來橄欖枝。隻能說六皇女的眼線已經滲透進了國子學,且對她的動向了如指掌。

季晚的背後滲出了冷汗,僵硬住不知道做什麽回應才好。

季夫人抹了抹眼淚說:“早前六殿下跟我說太女針對你我還不信,這段時間眼看著你消瘦了一大圈,回家後也是強顏歡笑,還想把母親蒙在鼓裏。如此下去國子學不待也罷,還不趕緊向六皇女謝恩!”

季夫人卻抹了抹眼淚勸道:“早前六皇女跟我說太女針對你我還不信,眼看著你這段時間消瘦了一大圈,回來後也是強顏歡笑。你這傻孩子還想把母親蒙在鼓裏,這國子學不待也罷,還不

季晚看了一眼坐在上座的柳瓊音,似乎透過她親和的外表看到了眼底的勝券在握。她竟是將自己的處境告知了季夫人,借而逼迫自己就範。

“多謝六皇女垂青,但這不是一件小事,希望殿下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季晚深深一拜後恭敬地說道。

柳瓊音聽後明顯皺了皺眉,臉色不悅起來。但很快她便掩去不悅,笑著說:“也是,那你考慮一下,盡快給我一個答複。”

季晚稱是後起身,幾人還在客套時有個侍女在外高聲道:“不好了六殿下,八殿下跑丟了!”

在內的幾人聽後皆是一驚,趕緊出去詢問,宮人嚇得戰戰兢兢道:“方才還在花壇處玩,一眨眼的功夫就找不到人了。”

“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找!”柳瓊音壓抑著怒火斥責道,侍從們趕緊四散而開去尋找柳妙音。季夫人上前安撫道:“六殿下,侯府雖大但看守森嚴,相信八殿下肯定還在府內您不必心焦,我這就傳信給下人四處去看看。”

柳瓊音點頭道謝:“那就麻煩了。”季夫人也馬上吩咐整個侯府的下人搜尋,三人站在待客廳大門口焦急的等待消息。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下人們還在雞飛狗跳地找人,“八殿下!”之類的呼喊聲不絕於耳。季晚也悄悄觀察著柳瓊音的表現,她雙手交疊在背後,臉色不耐比焦急更多,視線一直盯著遠方。

“找到了找到了,八殿下找到了!”突然遠處傳來侍女的歡呼聲,大家順著聲音看過去隻見一群人簇擁著柳妙音,而柳妙音緊緊抓著一個人的衣角。

季晚看到柳妙音身旁的人後嚇得魂都要飛走了,她竟然把宴澤從後院帶過來了!

宴澤穿著一身月白圓領袍,外罩繡竹葉紋軟紗,綢緞般的黑發隨意簪住一半,另一半披散在雙肩。精致的麵容精雕細琢,狹長的鳳眼如琉璃般熠熠生輝,這般驚為天人的相貌引得不少侍從側目嘖嘖稱奇。

就連柳瓊音也是愣了半晌,宴澤走近後行禮說:“小人該死,不知是八殿下沒有及時將她送回。”

柳妙音還緊緊抓著宴澤的衣角,並炫耀般對柳瓊音說:“姐姐,我找到了美人哥哥,妙妙要和美人哥哥成親!”

柳瓊音卻恍若未聞,還直勾勾打量著宴澤的樣貌,連叫他起身都忘記了。季晚在一旁冷汗直冒,宴澤的樣貌越少人看到越好,平時他一直呆在內院今日竟是在六皇女麵前露了臉。

“你好大的膽子,六殿下這般尊貴的身份豈是你能麵見的,趕緊回你自己的房間閉門思過!”季晚趕緊上前去拉扯宴澤將他掩到自己身後,但柳妙音卻還沒鬆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角。

柳瓊音似是才如夢初醒,斥責道:“妙妙,快鬆手!”

柳妙音渾身一顫,趕緊鬆開手躲到了侍女的身後。季晚趁機趕緊連推帶趕將宴澤送走,但柳瓊音卻盯著宴澤離開的背影感歎:“府上的公子真絕色,難怪三小姐藏的這麽嚴實。”

季晚尷尬地笑了笑,柳瓊音帶著柳妙音離開後還回頭看了她一眼,似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