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騰站在門外,隱約也聽到了一些,見季晚出來之後滿臉淚痕,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是好。如今已經快入冬。夜晚之後也非常寒冷。湛藍的天空上掛著一輪碩大的明月,四周的星子寥寥無幾。
迎麵夜風吹過來,將臉上的淚痕風幹。季晚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嘶啞著聲音道:“任騰,我們走吧。以後這裏就沒有莫醫師了。更沒有蘇青墨小公子。”
任騰點了點頭,說:“好。”
他什麽都沒有問,默默地跟在季晚的身後。看著季晚回到房間休息,才放心的回去了。第二天的時候,蘇青墨和他身邊的人果然都已經走了。崔大人和譚將軍問起,季晚也隻是隨口敷衍說他們回魏國了,並沒有將這件事告知她們。
倒是任騰,將一封信交給季晚道:“大人,這應該是蘇小公子留給您的,我看放在了您的房門底下。”
季晚展開信件一看,確實是蘇青墨的字跡,上麵寫著大概十天之後,齊國和魏國的軍馬將會到達豫州,讓他們趕緊撤退離開這裏。昨天晚上她太過於震驚和難過,所以一整晚腦子都是混沌的,沒有想起這個事兒。現在蘇青墨倒是提醒他了,豫州這邊確實不安全,得趕緊離開才行。
容不得多想,季晚趕緊帶著信找到了譚將軍和崔敏,告訴他們這件事情。 譚將軍和崔敏一開始是不相信的,但是季晚看到蘇青墨留的信的落款竟然有月牙的圖案和清溯公子的留筆,便知道蘇青墨是故意這樣做好讓別人相信他的話。
季晚將這封信給了她們倆看,說是無意中發現找到的。兩人看了之後都是臉色一變,緊急的商討起來。如今豫州這邊的兵馬滿打滿算也隻有五萬人。如果真的是齊國和魏國兩方攻過來的話,這五萬人隻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留在這裏隻有等死的份。
“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們還是先撤到潮州那邊去看看情況。如果真的屬實的話,那我們周國可是麵臨著滅頂之災呀。”大家商討過之後,譚將軍拍著書案說道。
季晚和崔敏也點點頭,幾人便馬上分頭下去,吩咐官兵們和百姓們收拾好行囊,準備離開豫州。
“公子,我看他們那邊已經在收拾行李並且把消息傳下去了,看來是準備離開豫州了,我們也可以放心地走了。 ”河南府的城郊一名男子對著蘇青墨稟報道。
蘇青墨這才點點頭,歎息一聲說:“吩咐下去,我們的人也撤離豫州。 但這邊還得留一部分人時時刻刻給我關注著表姐的情況。一旦她有什麽危險,一定要及時保護他。 ”
下屬們應聲,便也都照做了。
豫州這邊情況緊急,而京城那邊也刻不容緩。尤其是柳啟顏被攔在城外已經過去了十多天,她的耐心也一點點地被消耗過去。城內一直沒有消息傳來,她送過去的信也都被攔截住了。
眼看著進城無望,柳啟顏的心越來越焦躁。她可不甘心將這大好的江山拱手讓人。而且如果這個時候母後去世的話,她這個太女也就形同虛設了。畢竟她的八皇妹還在城裏,雖然是個傻子但也既有繼承大統的權利。
“殿下,我們給城裏放了信都沒有回音。而且現在城裏被封鎖的連一隻蒼蠅都不能自由飛進飛出。 該怎麽辦呢? ”柳啟顏的下屬再一次碰壁之後回來稟報道。
柳啟顏心裏繃著的那根弦一下子斷掉了。她拍了一下桌案,猛地站起來,麵目猙獰地說道:“我已經受夠了!母後在裏麵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這大周的江山豈容他人染指?集結兵馬,今天就下午就攻城!”
柳啟顏的下屬愣了一下,但是確實除此之外已經別無他法了。她便大聲道:“是!誓死追隨太女殿下!”
與此同時柳啟顏開始點兵的消息,被守城兵傳到了皇宮之中。孟元白坐在寢宮的床邊,俯身看著已經瘦脫相了的女皇在她耳邊輕輕說:“陛下,太女殿下不聽勸阻已經開始強行攻城了。她這麽做的話,您生病的消息就會傳出去這大周的江山恐怕岌岌可危了。”
“咳咳……混賬,吾還沒死呢!她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要繼承皇位嗎? ”女皇本來就麵色蒼白,聽到他的話之後更是氣得差點一口氣沒有喘過來,咳嗽著說道。孟元白幫她拍著胸口順氣。
女皇又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穩定下來。她枯瘦的手指握著孟元白的手喃喃道:“白郎,吾的病還能好嗎?吾是不是不行了?最近總感覺身體發虛,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母皇說要來接吾……”
孟元白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己的手,幫女皇掖好被角柔聲道:“陛下休要胡言,您是要長命百歲的。 這大周的江山也會千年萬年傳承下去。陛下,讓我帶著禁衛軍將太女殿下抓回來教訓一番怎麽樣? 再讓她鬧下去的話,恐怕整個周國就不得安寧了。”
女皇現在整個人都虛弱得很,基本上孟元白說什麽都是點點頭,輕易的就應下了說:“調軍虎符和禁衛軍羽令在書房桌案下的暗格裏……把這個不孝女給吾抓起來,關到內務府去!咳咳…… ”
孟元白的眼中閃過一絲的欣喜,但很快被他掩飾住。他謙卑的點點頭說:“是,陛下,我會按照您的吩咐做的您好好養好身體。”
女皇點點頭,閉上了眼睛,開始休憩起來。最近她每天醒過來的時間非常少,大部分時間都昏昏沉沉的躺在**睡覺。
孟元白也輕手輕腳的離開了寢宮,直接去了禦書房,找到了女皇所說的兩個調軍令牌。其中一個虎符便是可以調動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兵符,而禁衛軍羽令則可以統率整個奎京城的禁衛軍。 擁有了這兩樣東西就相當於擁有了女皇的實權。
“哈哈哈哈哈哈! ”孟元白眼中的笑意越來越盛,最終忍不住握緊了這兩樣東西,哈哈大笑起來。
未時一刻的時候,攻城的號角響起,柳啟顏騎著高頭大馬穿著盔甲,帶著人強行開始進攻奎京城。守城兵卻絲毫早有準備一般,架好了弓弩和盾牌,有條不紊地抵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