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這樣?陛下怎能做出如此殘忍的行徑?而且我不是已經拖了任騰去幫我遞交新的證據嗎?你沒有見到任騰嗎? ”季晚反應過來之後,不停地搖著頭並且詢問沈安道。
沈安疑惑地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我今日一早就被陛下叫去了皇宮,她收到了潮州那邊送來的信,莫大人檢舉了您在潮州那邊的行為之後,陛下暴怒所以才下了斬立決的聖旨。”
原來如此,季晚一下子就明白了。任騰大概是上午接近午時的時候過來牢房中看她的。這個時候,沈安早就被叫去皇宮了,等沈安從皇宮出來的時候任騰估計已經拿著證據找向婷瑤去皇宮那邊,所以正好錯開。
而潮州刺史莫瑜本來就是孟家的人,雖然之前和她共事的時候沒有表現出對自己有什麽惡意,但是也不見得關係有多好。如今她能寫出這樣的信,也不過是受自己的主子孟元白所指使罷了。 季晚並不覺得有任何奇怪。
季晚正準備在對沈安說什麽的時候,官兵們便已經將刑場布置好,兩個官兵過來將季晚給按住。劊子手拔出了蹭亮的大刀,正在擦拭著。季晚看著眼前的場景,知道這次自己可能真的無力回天了。沈安也在一旁看得揪心,但是他的立場確實做不了什麽。
“沈大人,刑場已布置好,現在該將季夫人請出來觀刑了。”官兵布置好一切之後,對著沈安拱手說道。
沈安握了握拳頭,看了一下天色開口說:“確定都布置好了嗎?你們再檢查一下吧。 ”她說這話也隻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而已。季晚心中知曉。
官兵們互相看了看,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好反駁什麽,隻好再去檢查了一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季晚的心中也越來越絕望。她隻希望任騰和向婷瑤早一點發現趕緊趕過來,否則一切都來不及了。
就在官兵再次啟示沈安是否可以行刑的時候,沈安又找了一個借口讓官兵去調整刑場的位置,但是她還沒有說完,一個冷淡的聲音,便打斷了他的話。
“沈大人這麽磨磨蹭蹭的是在等什麽呢? 我奉陛下之命前來監刑。快點行刑吧。別誤了我回宮複命的時辰。”孟元白披著一件寶藍色的銀狐裘鬥篷,緩緩的走進有些不耐的催促道。說完,他便坐在了監刑官的主座上,絲毫不將沈安放在眼裏。
沈安看了季晚一眼之後無奈地垂下頭,吩咐道:“把季夫人帶出來觀刑。”
幾個官兵領命前去宣平侯府之內將季夫人帶出來,季晚看著坐在主座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的孟元白怒火再在胸膛中熊熊燃燒。沒想到她辛辛苦苦在外麵和敵國作戰,保住了大周的根基,卻遠遠抵不過這個小白臉在皇宮中的幾句枕邊風。
現在甚至要強迫她的母親觀看自己被斬立決這場人間悲劇。這種人基本上可以說是畜生了。
“孟元白!你蠱惑聖心,在朝堂上興風作浪,玩弄權術。你這種人會遭報應的!你就不怕天譴嗎? 你要殺我就殺,不要讓我母親看到這一幕。 ”季晚朝著孟元白的方向聲嘶力竭地辱罵道。
孟元白一隻手撐著自己精致的側臉,懶洋洋地說道:“季大人,這可是陛下下的令。我隻是奉命過來執行而已你何必如此說呢?無語季大人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有何理由要陷害季大人?”
“你這個瘋子!”季晚看著他那一臉無所謂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語言並不能攻擊到他。隻能啐了一聲道。
“晚晚!”不一會兒,季夫人便被帶了出來。她對著季晚呼喚了一聲。
季晚回頭看著季夫人疲憊滄桑的臉,心中一痛,對著季夫人說:“母親,是女兒不孝,女兒沒有鬥得過奸佞小人。您千萬不要看!把眼睛捂上吧,來世女兒再為您盡孝。”
“我的晚晚啊!你到底做錯了什麽會遭到這樣的對待?老天爺是瞎了眼嗎? ”季夫人老淚縱橫地哭泣道。
母女倆說話之間,天空響起幾聲驚雷,洋洋灑灑的下起了大雪。 監刑的官兵和圍觀過來的百姓都有頗為動容,季晚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自己被柳啟顏陷害的那次,也是季夫人在遠處這樣看著自己。
但是孟元白似乎對母女分別的場景並不觸動,隻是打了個哈欠說道:“季老,是季大人陷害太女在先私自調兵在後。殺了她是為大周除害你又何必如此難過呢?這樣的孽障,隻會丟季家的臉而已,還不如早些死了幹淨。”
“你住嘴!你算是什麽東西?敢這麽對我說話這麽說我的女兒?我季雪從十六歲開始上戰場殺敵保衛大周三十餘年,我的夫君,還有兩個女兒都是死於戰場之上,滿門忠烈。莫說是你這個黃口小兒,就是你的母親來了,她也沒資格對我和晚晚這麽說話!”季夫人對著孟元白狠狠地斥責道。
孟元白被斥責之後也沒有話反駁,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拍拍手說:“那我就不說什麽了,直接行刑吧。劊子手!”
劊子手聽到他的吩咐之後,拿著刀走到了季晚的麵前。擺好架勢,隨時準備下刀。季晚則是閉上了眼睛,沒想到自己竟然最後死在了一個佞臣的手裏。
就在這時,季夫人大喝一聲:“慢著!調集西北軍的軍令本在我的手中,是我交給了晚晚。所以私調兵馬的罪行都是我的錯,怪不得晚晚。既然陛下不願意讓我進宮麵聖解釋,那我就自裁謝罪!”說著,季夫人拔出了身邊官兵的佩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在場地所有人都嚇到了,尤其是季晚,恨不得趕緊掙脫開身邊的束縛奔到母親麵前。但是她卻絲毫不動彈不得,隻能哭喊著說:“母親,你糊塗啊,你快放下刀!你別這樣,我不值得你放下到你,不要嚇女兒啊。”
季夫人卻揚起了一絲笑,對著季晚說:“母親一直就沒有好好陪伴你,等你入仕之後也沒辦法給你庇佑。眼睜睜的看著你被這些牛鬼蛇神欺負。至少現在母親還能保你一條命,以後母親不在,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我的女兒啊。”
季夫人笑著笑著,眼角掉出淚來。她對著暗沉的天空大喊:“天道不公,奸佞作祟!”說完毫不猶豫將刀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一轉,鮮紅的血便像噴泉一樣湧上天空。和天空飛舞的潔白大雪糾纏在一起,顯得格外刺眼。
“不——!母親!! ”季晚絕眥欲裂,雙眼通紅的大喊道。孟元白和沈安等人也都嚇到了。等她們回過神的時候,季夫人手上的刀已經掉在地上,她也軟軟的倒在了地上。一灘鮮紅的血不斷地在雪地裏擴散開。